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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雨 语常温觉得 ...

  •   今夜的风很急,大雨随时会落下,语常温的眉目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行。”他说。
      雨师倾提醒道:“错过今日,往后你再无机会了。”
      “与你无关。”语常温转身,没往安眠处的方向看过一眼。
      回到宗主指定的位置,语常温手腕上的星之锁往外发着红光,不亮,戴在语常温身上莫名的合适。
      星之锁是语常温给那条禁锢他的手链起的名字。
      语常温毫无起名天分,他为自身所得的无名法器或创造的无名法术起名,全部都源自他的母亲留给他的发饰形法器——星之链。
      加入魔教之后,语常温创造了星之刃、星之跃等法术,由于样式繁多,甚至有重名。
      夜里果然下了场大雨,雷声响彻天际。
      雨师倾夜里被雷声吵着,迷迷糊糊在半梦半醒间一脚踏空,睁眼见到熟悉的天花,梦中的惊悸感散去,心中渐渐安定。
      空气中有种令雨师倾十分舒适的潮湿,他下雨天不爱关窗,雨水难免被风吹进来些。
      这几日天气转暖,一连晴了好些天,左右也睡不着了,雨师倾想着干脆起来去吹吹带雨水的风。
      出了房门一转身,入目便是一抹黯淡的红。
      雨师倾放缓呼吸,立在原地。
      外面风雨大作,语常温坐在地上,头靠在菱花窗上,透过窗上的纱朝外看。
      雨师倾记得,这个窗户的朝向是安眠处的方向。
      安眠处离这里很远,要通过廊桥,通过石阶,再走进静谧的坟茔,到规整却孤独的墓碑中,才能找到夏天无的安息之地。
      白纱早已被雨水打湿,窗外的场景模糊不清。
      雷声轰鸣,廊间亮了一瞬。
      语常温眉目平静,双眼许久不眨,黑色的眼睛无光,像是根本没有聚焦,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雨师倾无声退回房中,一夜未眠。
      天晴后空气清新,土间的雨水被太阳一晒,又潮又热。
      青霄宗早已没有了背后为蝴蝶样的制式服装,雨师倾动了点人脉,在青霄宗的储物处寻到两件。
      衣服有种存放时间太长而显现出来的老旧,几处褶皱抚不平,衣服是做好之后直接存放的,没有穿过,拿出来有种又旧又新的奇怪感觉。
      雨师倾把这两套衣服拿给语常温时,对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语常温不是个很容易动容的人,这种极少出现的状态会让雨师倾觉得他有种真实感。
      最终语常温什么也没说,只不过后来,雨师倾也没见他穿过这两件衣服,一直是他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红衣,或者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雨师倾的旧衣。
      隔了几日,锦鲤又来了一趟,带来一个红色的球状法器。
      “这是昨天慕容师妹带回来的,同样在青霄宗附近,相融性同样是六成。融合在一只妖物身上,妖物同样失控了。”
      雨师倾:“是否有些巧合了?”
      “岂止是有些。”锦鲤敲敲桌子,往楼梯转角看了眼,“这次慕容师妹带回来的妖物还有少许意识,宗主勉强与其沟通了几句。”
      雨师倾跟着往楼梯转角那边看了看:“知道了什么?”
      语常温就坐在楼梯上,不言不语。
      好像自他被带离魔教后,他就总是在楼梯转角的位置待着。
      不太记得是夏天无还是杨知雨曾经说,有些人并非喜欢逼仄的空间,他们只是觉得两边都有东西在会比较有安全感。
      锦鲤手指曲着,往内握了握:“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瞒你们,还记得我上次突然来找你下山吧,那个妖物其实已经是我们遇到的第四个融合残片的妖物了。”
      “第四个……你们是因为这些妖物才把我叫回来的?”雨师倾若有所思。
      锦鲤微微点头:“根据几个能交流的妖物所说,他们急切的融合法器,是因为《秘法全书》,有人得到一片《秘法全书》残页,上面有记载让法器融合后变强的办法。”
      “这些妖物都是在追求力量?如果这样说的话,出现在青霄宗附近的是不是太多了些,而且他们的法器是从哪里来的?”
      其实雨师倾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假造的残页,这件事和语常温又有什么关系?
      这阵子语常温一直在他身边,待在住处哪都没去,还能犯下这种事?
      雨师倾不大相信。
      “这些我们也想过,但尚未调查清楚。”锦鲤又往楼梯转角看,“至于法器的来源,这些妖物无一例外,都说是语常温给的。”
      “这不可能!”
      “我这么闲?”
      两个人同时开口,雨师倾和语常温的视线短暂接触又分开。
      锦鲤勾了勾嘴角:“基本没人愿意信。今天来找你们也只是确认一下,另外,我们想让语常温见见那些妖物。”
      知道雨师倾在担心什么,锦鲤补充道:“到时候你和师父还有我一起去。”
      随后,他象征性地问:“语常温的意见呢?”
      雨师倾:“他没有意见。”
      语常温:“……对,我没有意见。”
      时间定在第二日下午,雨师倾将锦鲤送走,问语常温:“你在魔教可有结什么仇怨?”
      语常温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强调道:“魔教。”
      仿佛是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雨师倾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雨师倾再次往语常温的方向看。
      这几日抹了药,他身上的烫伤好了些许,脸部的皮肤已经结痂,红色的血痂覆盖半边脸,让语常温看起来破碎而悲伤。
      看着看着,雨师倾突然福至心灵,觉得应该给语常温找点事做。
      一天时间很长,而这间屋子很小,成日待在此处,跟坐牢没有区别。
      虽然说语常温本身就应该去坐牢。
      下午又降了场雨,雨师倾坐在屋檐下,语常温坐在楼梯口,两个人皆沉默不语。
      待天色渐渐暗下来,雨师倾正要回屋,却见远方有两个茭白的人影渐渐靠近。
      雨师倾回头,叫了在楼梯转角处发呆的语常温一声。
      将两个人迎进来,语常温稍微打起了点精神,靠在楼梯扶手上听他们说话。
      “慕容长老,您来我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雨师倾找出待客用的青瓷茶具。
      慕容堤进屋先横了语常温一眼,被对方无视后,带着愤意落坐。慕容霏还是那般平静的样子,小口小口抿着茶。
      “不是来找你的。”慕容堤怒意一时没收住,出口几个字才将嗓门压下来,“我来找他。”
      雨师倾笑意不及眼底,双眸中有种防备的精光:“您来找他做什么?”
      “抛开背叛师门这件事不谈,语常温是夏天唯一的弟子。都知道夏天死得蹊跷,这些年在外界,他或许会有所收获。”
      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语常温身上,他只是轻蔑一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慕容堤急得直接拍桌子。
      这父女俩一个性子,被逼急了容易动手,雨师倾连忙拦在他们和语常温的中间,道:“魔教混杂,他所得所知只怕难辨真假。”
      慕容堤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气愤地甩袖:“我知你重情重义,只是你不能一直护着语常温,当年的事只有他是最清楚的,夏天是我的好友,我非得问个明白。”
      语常温站起来,眸中带着点儿笑意:“这话说得可不对,首先,我未必真的清楚当年的事实,否则师父死了这么多年,我如何还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他的话意有所指,接着道:“其次,你真的拿师父当好友吗?”
      他步步紧逼:“最后,你真正要问的到底是当年的哪件事啊?”
      “哗!”
      慕容霏拔剑出鞘,剑刃抵在语常温脖子上,微微用力,划破了好不容易结出的痂,红色的血顺着剑刃往下流。
      雨师倾徒手抓住慕容霏的剑刃,往后推了推:“有话好好说,别动怒。”
      慕容霏并不想伤他,是以,他往后推一点慕容霏便退一点,最后长剑被他按回剑鞘中。
      掌中留了道不算深的口子,雨师倾甩了甩手,对着慕容堤行礼道:“长老,你也听见了,语常温并不愿意交流,今日是我们冒犯,还请回吧。夏天无长老的事,我会慢慢问他的,若能问出真相,我必然会告知于你。”
      他看向语常温:“人是我带回来的,必然会负责到底。”
      慕容堤还想说什么,慕容霏不愿过多纠缠将几人的关系闹得太过难看,低低地喊了慕容堤一声:“父亲。”
      慕容堤的气势低下来:“到底是我老友唯一的徒弟,杀他我也于心不忍。”
      语常温冷笑道:“不用装,最想让我死的就是你。”
      慕容堤真气到了,猛咳几声:“当年的事未被查青,你尚且还有嫌疑,事关老友性命,我如何能不堤防你。”
      语常温又不理他了。
      虽说慕容堤向来与夏天无交好,但与对宗主和其他长老的尊敬不同,语常温对慕容堤可以说是非常无礼,无礼到雨师倾怀疑真有隐情。
      雨师倾给慕容堤将茶添上,温声道:“您消消气。”
      慕容堤“哼”了声,道:“他不过是记恨我三年前带人重伤了他,我又何必同个小辈计较。”
      三年前,语常温执行任务途中,被在外除魔的慕容堤正面撞上,身受重伤,跟了他多年的心腹也被擒获后爆体而亡。
      雨师倾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向除魔一事,语常温和慕容霏没有再发言,聊了小半个时辰,慕容堤开开心心地走了。
      雨师倾无力地趴在桌上:“哄人好累,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语常温适时地损他一句:“不这样如何能衬出你四处发散的光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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