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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雨 你原本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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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蛇的嘶叫声，脚底的地面都好像在移动。
热流扑面，两人被围在中间，像两块待烤的肉。
雨师倾快速升空，飘在天上，头顶好像有什么在把他往下压，让他无法往高处飞。
“这么厉害？”雨师倾惊道。
语常温勾唇笑了笑，道：“这属于因地制宜，以及，这个阵法是原本就存在的，只不过后来废弃了，他应当是用了什么方法修复。”
“你好像很熟悉。”雨师倾想到个很荒谬的解释。
紧接着他的荒谬想法就被证实了。
“这阵法就是我设计的。”
雨师倾忙道：“怎么破解？”
“不知道，设下它的时候就没想着要破解。”语常温淡淡道。
“你都没给自己留条退路吗？”雨师倾无法理解。
语常温抬起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有回答。
“算了。”雨师倾见惯了他这副半天吱不出一声的样子，“杀出去。”
偶尔雨师倾会对语常温感到疲倦，语常温有太多秘密，而对于那些不愿让人知道的事，他通常闭口不言。
即使在他们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无论雨师倾如何展现善意，语常温也不会对他倾述那些不可知的事。
毒火蟒对于如今的他们而言不算什么值得一谈的对手，但数量比蚂蚁还多，青霄宗宗主来了也得被烫破层皮。
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清理身边的魔物，试图在焚烬谷开出条道路。
雨师倾短匕一划，毒火蟒被断为两节，岩浆般的血液飞溅，有一滴溅到鳍上，疼得他忍不住龇牙。
毒火蟒的数量渐渐减少，兴许是看出他们二人不能随意绞杀，许多毒火蟒都在退避。
忽而，它们像是被什么天敌发现，全部往焚烬谷内部撤离。
雨师倾提高警惕，只见天上御剑飞来十几个人，皆是玉玄宗弟子，为首者为林淑娴。
当初魔教逃入焚烬谷，便是林淑娴打头阵清理了焚烬谷的魔物，几十上百次杀下来，这边的魔物大多畏惧她。
这就是单魂潇所说的大礼，还真是够让人头疼的。
雨师倾下意识把语常温挡在身后，收起鳍，改变发色。
对方看见了他们，抬了抬手，身后的弟子们纷纷拔剑出鞘。
林淑娴居高临下：“雨师倾，你于我有恩，我不想为难你，把语常温交给我，今日我们可当没见过。”
“不行。”雨师倾斩钉截铁。
林淑娴微微低头：“得罪了。”
十几名玉玄宗弟子结成阵法，将他们困在中间。
语常温拍了下雨师倾的肩。
雨师倾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上似乎失去了力气，就要往下倒。
是精神控制术。
雨师倾咬牙，狠心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清醒了许多。
语常温抬头，眼神没在雨师倾身上停留：“我跟你走。”
说着他把雨师倾往旁边推了一把，冷声道：“我们不是你们的对手，他没用了。”
雨师倾有点懵。
真要出全力，他和语常温联手，要突破玉玄宗的阵法是完全有可能的，只是到时候两败俱伤，双方都很难离开焚烬谷。
再者……
雨师倾的思维顿了顿。
有这么一瞬间，他感觉到要保护语常温的心思并非出于他的本意。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点不同寻常，随后开始怀疑，是否在最开始，语常温就控制了他，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语常温操控的。
人一旦起了疑心，就很难再相信什么，尤其语常温还会些控制人心的术法。
或许他的应对方法根本就是没有用的。
他不敢再相信语常温了。
林淑娴让语常温背对着他们，平举双手。语常温没有反抗，照做。
林淑娴让弟子们保持阵法，又对语常温下了个限制法术，这才小心地靠近。
就在林淑娴走近到离他们只有几步远，剑尖快触碰到语常温后脖颈时，雨师倾突然发力站起，灵力击出，另一手抓住语常温，趁所有人不备逃进焚烬谷的废墟中。
林淑娴反应极快，雨师倾还没跑两步就感受到背后有股力量再将他们往回拉，雨师倾没有回头，电流顺着灵力来处而去。
同时，他五指用力，电流从语常温的手腕传入他体内。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语常温原本就被他猛拉，这一激直接令他踉跄了下。雨师倾顺势将他抱起来，蓝色电光闪过，两人不见踪影。
林淑娴下令道：“找，焚烬谷这个阵法只能从外面打开，他们出不去的。”
雨师倾带着语常温七弯八拐，引开林淑娴一群人后，又拐回了魔教废墟中。
语常温多少恢复了些力气，用力一挣便从他怀里挣出去，嘲道：“焚烬谷魔物众多，想死我可不奉陪。”
他说着就要走，雨师倾抓住他，将他往墙上一甩，语常温背撞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
语常温眉头都没皱：“我不介意再控制你一次。”
雨师倾右手重拳打在语常温耳侧的墙上，左手抓住语常温的手腕，身体前压，把他整个人都困在臂弯中：“你要是再试图离开我，我也不介意打断你的手脚。”
他眼中的疯狂不似作伪，先前收起的鳍又慢慢露出来了，蓝色半透明的鳍中，能看见深蓝带紫的血管因为愤怒而变粗，血液在其中微微鼓动。
雨师倾左手用了些力气，抓得语常温手腕发痛，要是再僵持下去，语常温毫不怀疑他真的会把自己的手抓断。
血腥味传来，是雨师倾的右手，血液已经流到他的肩上了，红色的衣料被沾湿，颜色比其它位置深。
手腕发痛，语常温快要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了，被人抓在手里的腕骨随时都能碎裂。
雨师倾看着近在咫尺的无表情的脸，手上力道一松。
他转过身，绕过前方倒塌的墙壁，在墙的另一边坐下。
两人背对背，一坐一站，一个在苍白的日光下，一个在微冷的阴影中，中间那堵墙分明只要他们稍微用点力就能轻易推倒，却将他们分到两边，阻隔了他们所有的心绪。
雨师倾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物，想稍微处理一下受伤的鳍。
这对鳍属于废物，不能用来战斗，也不能用来散热，入水后不能用来呼吸，也不能帮助游泳，还又敏感又脆弱，随便碰一下就会受伤，恢复得还慢。
雨师倾从小到大，长到现在，几千个日夜了也没想明白，这对鳍到底能有什么用。
它们甚至不好看。
带点凉意的药膏敷在伤口上，减缓了灼烧的痛感，雨师倾单手按在鳍上，下巴搭在膝盖上，听着墙另外一头的动静。
那边十分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知道语常温还在那里，他就是这样的，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假装不存在。
雨师倾拉起右手的袖子，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这一刀划的位置刚刚好盖住旧伤，旧疤痕上叠着新疤痕。
过了两刻钟，林淑娴找到了他。
雨师倾已经处理好所有的伤口，坐在地上抬头看着林淑娴，带着点笑意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太自信了？把手下的人分开后，结不了阵法，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林淑娴半垂着眼：“我不觉得鱼死网破是个好的选择，雨师倾，你把语常温交给我，我会带你出去的。”
雨师倾仍是带着点笑：“我说了，不行。”
林淑娴单手结印，在雨师倾额头前两寸处探了探。
“你身上没有术法的痕迹。”
雨师倾站起来：“他不会控制我的。”
“那你为什么帮他？”
“他跟你回去的话，一定会死。”雨师倾正视着她，“我不希望他死。”
林淑娴轻笑，带着讥讽和怜悯：“我知道你很强，但这个世界不缺乏强者，也不缺乏天才，你拿什么保护他？连他自己都认为他应该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你凭什么原谅他？语常温根本不想活不是吗，你在坚持什么？”
雨师倾脸色微变。
“我不知道。”
林淑娴难以置信：“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雨师倾自己都觉得自己难以理喻，“就是有一天，那天下雨，天快黑了，语常温站在屋檐下面，身上早就被雨淋湿，冷得发颤，那一天我突然觉得，我出门时应该带伞的。”
“就这么简单的理由？”
“对。”
林淑娴觉得可笑，灵力爆发，雨师倾抬手便挡。
墙的另一侧，语常温慢慢走出来，平静地看着他们战斗。
其他的玉玄宗弟子发现了他，谨慎地防止他靠近，又小心地没有对他动手。
林淑娴剑锋一转，灵力为刃，劈向语常温，雨师倾换了个位置，接下这一刀。
语常温像是在发呆般抬头，双瞳中流过一道朱红的灵光。
忽而，笼罩在焚烬谷魔教废墟上方的阵法消失了。
星之链红得仿佛刚滴出的血。
语常温喉中一热，猛地吐出口血。
雨师倾对林淑娴施了个障眼法，抓起语常温，快速升空，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逃离焚烬谷。
雨师倾背着语常温，背上的人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双手垂着，连抓住他的力气都没有。在他身上感觉不到灵力的存在，似乎是方才用尽了。
“语常温，醒醒。”雨师倾晃了他一下。
语常温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人又昏倒下去。
雨师倾还想再叫他一声，让他保持清醒，却听见了语常温在他耳边，喃喃道：“你知不知道，那场雨早就停了。”
雨师倾眸中微动，正欲张口却听到了他的后半句话。
“你原本可以不用淋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