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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环蛇镇 我们能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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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语常温看惯了魔教做出的诡异状况，看到这番情形还是倒抽一口凉气。
楼下的人突然暴动，像是落水的人向上抓住救命稻草，无数双手朝他们抓来，人踩人，人叠人。
“跑！”语常温喊。
雨师倾打开另一侧窗户，看到同样的情景。他从窗户上跃下，踩到一人头颅上，想借力跃出，不料那人的脑袋软绵绵的，一踩便掉了，整个人成了稻草堆。
雨师倾一脚踏空，整个人失稳，身体前倾，在空中翻了个身，手掌撑地打了个滚，电流如花朵般在人群中央绽放，电出大片黑色稻草灰。
语常温和夏惜紧随其后，三个人互相照应着往城外跑。
他们三人全部跳出房间后，人群有节奏地包围过来，双手成爪，尖利的指甲抓向他们。
语常温锁链挥出，扫平一片。
三人由雨师倾开道，夏惜辨认方向，语常温殿后，配合得天衣无缝。
忽而，雨师倾感觉身体一轻，周遭所有的声音和人全都不见了。
四下观察，他现在还在环蛇镇，只是这里空荡荡，周边街道上无人，门窗有开有关，透过打开的门窗看进去，内部摆设和正常家庭一样，只是落满了灰。
雨师倾沿路走了很长一段，边走边找，不仅没看到单魂潇的稻草人，也没看到语常温和夏惜。
雨师倾快速跑到城边，从城墙上往下看，外界具是阴森一片，不见山不见水不见人，只有灰蒙蒙的雾。
雨师倾尝试走进雾中，几次三番都被挡了回来。
“你是谁啊？”
身后响起个声音，雨师倾快速转头，尖刺已凝在身周。
说话的是个陌生男人，穿着身长褂，看打扮像药铺的掌柜。
见雨师倾机警，那药铺掌柜问：“你有没有见过夏天无？”
雨师倾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告诉他，单魂潇在找他。”药铺掌柜的双目空洞洞的，瞳仁中没有聚焦。
雨师倾试着和这个不知是生是死的人沟通：“单魂潇为什么要找夏天无？”
药铺掌柜眼睛短暂地凝了一下，随后又涣散开，答道：“他拿走了……啊！”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药铺掌柜的脖子如同被无形的双手掐住，极短促地叫出声，只听“咔擦”一下脖子便被拧断。
雨师倾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死去，身体化为一堆腐烂的稻草，双手还保持着前伸动作，却什么也没抓住。
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声，所有人都双眸皆是空洞不聚焦的，全部都是稻草人。
环蛇镇出不去，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语常温和夏惜。
这些稻草人似乎注意不到他，只在街上一遍遍地问：“你有见过夏天无吗？”
雨师倾在整个城里找了一圈，就差把环蛇镇翻过来了，并没有找到语常温和夏惜。
穿过所有的街道，回到进入的位置，药铺掌柜重新出现在这里，口中念着：“你有见过夏天无吗？”
雨师倾咽了口唾沫。
全城幽怨的稻草人都在找夏天无，这仇看着比跟他们大多了。
“叮——当当当！”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脚底下裂开好几条纹路，雨师倾跃到半空躲开，刚刚跃起，脚下的地砖全数碎裂。
语常温从地砖底下滚出，抬眼看见雨师倾，抓起他就跑。
“怎么回事？”雨师倾边跑边问。
没等语常温回答，地砖下又跃出来两个人。夏惜穿着破布麻衣，额头冒汗，应对得极为狼狈。单魂潇紧紧跟在他身后，红衣被血染得发黑，稻草杂乱地缠在他身上。
眼看就要追上，夏惜脚尖一点，从一处屋檐跃到另一处，绕着脚下房屋转了半圈。
单魂潇腰背一扭，以一个完全违反常理到动作扭转方向，稻草延长，尖端如利刺般刺向夏惜。
夏惜反应不及，眼看这稻草朝自己而来，只得侧身，稻草没入肩颈，暗红的血染了大半片麻布衣料。
“你让我死个明白。”夏惜吐出一口血，“我是诛你九族了还是屠你家乡了，你要这么恨我？”
“夏天无！我要你的命！”单魂潇直接失去沟通能力，如疯狗一般咆哮着朝人冲过去。
然后他就懵住了。
就这一错眼的时间，夏惜不见了。
雨师倾按着想要上前帮忙的语常温，虎口快被他咬出血了也没放手。
他紧缩在角落里，盯着夏惜消失的方向，双目不可置信地充血。
夏惜的血是红黑色的。
这不奇怪，中毒、重伤、接触到对自身有害的物质，都可能使血液暂时变成红黑色的。
但夏惜那种红黑不是人血会呈现的那种红中带黑，他是泛着赤色的墨，有种奇怪的，诡异的流动感。
雨师倾只在一个地方见到过这种奇怪的红黑色。
在《秘法全书》的残页上。
《秘法全书》上所有的文字与图案都是这种奇异的红黑，他们浓缩了不知多少知识，吸引着不知多少人去读取它。
雨师倾垂眸看向语常温。
《秘法全书》原本就是语家的法宝，语常温没道理不了解，为什么他没发觉夏惜的血不对？
临近傍晚，天色渐暗，语常温没看清楚吧，他视力不好。雨师倾在心里找着借口。
夏惜早已消失，单魂潇对着街道上的稻草人激烈地咆哮着，语常温也已安静下来。
雨师倾感觉手背一阵温热，猛然发觉他还按着语常温，对方的呼吸吐在手背上，又湿又热。
雨师倾顿时松开手，不自在地用手指捏了捏湿热的地方。
他们所处都位置离单魂潇不远，前后皆无路，夹在小巷子里。稻草人已开始寻找夏惜，若是被他发现，必死无疑。
但单魂潇就待在那里疯狂的撕扯稻草，迟迟不走。
雨师倾握住幽光石，准备等稻草人发现他们，就冲出去，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侧目，星之链也幽幽发着光，语常温和他是一样的打算。
正当时，夏惜跳到屋檐上，故意踏碎几块瓦片。
瓦片破碎的声音清脆，在四处都是稻草人的街道上分外明显，单魂潇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四肢并用扑过去。
夏惜被这架势惊得咬住后槽牙，只能硬着头皮等了单魂潇三步才跑。
雨师倾又想按住语常温，不料对方这次非常冷静，居然没有动作。
“他是故意的。”语常温道，“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雨师倾道：“看来夏惜也没办法从环蛇镇出去，趁他引开了单魂潇和稻草人，我们先去找破局之法。”
夏惜十分刻意地把单魂潇往城外带，癫狂状态下的单魂潇根本顾不上这么多，追着他跑，同时不断发动攻击，夏惜身上很快多出了大大小小的伤。
事不宜迟，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环蛇镇说大不大，但要两人全部翻找一遍还是需要些时间，夏惜未必能坚持这么久。
以单魂潇张扬的性子，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必然是环蛇镇最中央的坟场。
两人径直往坟场去，靠近坟场这一片极静，空气沉闷，跑动起来带出的风有股腐臭。
离得远时看不清，靠近了两人才看到，坟场周边围了一圈稻草人。
从表面上看，这些稻草人不是单魂潇平时用于战斗那种，是田地里正常的稻草人，木架子插在地上，破布与稻草挂在架子上，勉强拼凑出人形。
“你有……见过……夏天……无吗？”
稻草人断断续续地问出和城中人一样的问题，声音破碎难以辨认，瘆人程度更上一层楼。
这次连语常温都忍不住了：“夏惜到底干了什么这么招恨？”
雨师倾无法解释。
语常温走到其中一个稻草人身前，试探着问：“为什么要找夏天无？”
雨师倾正想提醒他，回答这个问题的稻草人会被清除，可那稻草人却以断断续续的话音回答：“找到夏天无，那个人会放我们走。”
这边的稻草人居然是能交流的。
雨师倾也试着问：“那个人是单魂潇？”
稻草人答：“是语常温。”
单魂潇出门在外总冒用语常温的身份，制作这些稻草人时估计也是如此。
雨师倾和语常温对视一眼，继续问：“语常温为什么要找夏天无？”
“不知道。”
语常温抿了抿唇，想了想，道：“语常温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又是怎么制作你们的？”
从自己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用于代指其他人，语常温有点不习惯，口齿差点打结。
稻草人的声音更为哀切：“三年前，他要去焚烬谷布置阵法，我们也不懂是什么阵法，但他带着一群人来了之后，杀了好多人，把死人全部填进了镇中心的湖里。”
这个说辞与昨日见到的一家三口一致，想来不会有假。
“但焚烬谷的阵法八年前就废弃了。”语常温道。
这件事没有人能比语常温更有发言权，因为八年前，焚烬谷的阵法就是他废弃的。
人总贪婪，财富、权利、力量，什么都想要，等这些都有了，又想要无尽的岁月和青春。
那时的魔教教主派人闯入焚烬谷，布置能使自己长生不老的阵法，耗费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
在阵法启用当日，魔教教主于阵法内爆体而亡。
新的教主见到这般危险又强大的力量，心生畏惧，在语常温几番劝说之下，将其废弃。
语常温的目光越过稻草人，看向它身后，问：“我们能进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