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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女孩 这有一根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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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没有阻拦，两个人从两个稻草人中央的空隙走进坟场内。
刚一进入，雨师倾就感到脚下的泥土明显变软，双足直接陷进去，潮湿感袭来。
雨师倾是很能适应潮湿的，但想到脚底下的会是什么，他便一阵头皮发麻，心生不适。
雨师倾强忍着恶心，极力使面色平静，往语常温的方向看，对方正拿着一截白森森的大腿骨。
“你拿着这个干什么？”
语常温展示这根大腿骨给他看：“这腿骨好完整。”
雨师倾差点暴跳起来：“你给我扔了它！”
这一瞬间，雨师倾重度怀疑，语常温跟魔教那帮疯子混久了，沾染了些不良嗜好，不然怎么会想着从死人堆里捡别人的腿骨。
语常温非常听话，转手就把腿骨扔了。
“好疼啊……”
远处飘过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两个人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前方有个头骨在转动，声音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头骨艰难地打着滚，滚到刚刚被语常温扔下的腿骨的位置，与它结合在一起。
不久后，头骨上飘出来一缕幽魂。
“终于……找到最后一块了。”
雨师倾瞪大了眼睛。
幽魂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昨日客栈外的一家三口中就有她。雨师倾还记得，这小姑娘离开时不小心拌了一下，身上掉出来几根稻草。
稻草……
幽魂……
那个堵在心里面不愿意去想的猜测还是被证实了。
雨师倾忍不住破口骂道：“单魂潇有病吧？”
单魂潇所控制的稻草人全部都是有原型的。
帮助他对战的、街道上游荡的、围着坟场的、倒在不知何处的，原先都是环蛇镇的居民。
这一整个城镇全部被他屠空，以他们的形象，单魂潇做出稻草人，让稻草人代替真人生活在环蛇镇里。
雨师倾动了动小腿，就在前不久，他的小腿也变成了稻草的模样。
想得再坏一点，单魂潇就是把真人变成稻草人的，那些被抛弃的无用的，就被扔进了这个坟场里。
眼前出现只手，手里拿着张手帕。
语常温并不看他：“我找到个东西。”
雨师倾的思绪被拉回来，接过手帕。
这是张很普通的手帕，白色，上面绣了朵简陋的看不出是什么的花，去街上买十张手帕有九张长这个样子。
手帕很干净，不像从坟场里捡出来的。
雨师倾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没看出这帕子有什么问题。
正想问问，语常温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远了。
忽而，雨师倾意识到，这手帕很干净本身就是个最大的问题。
语常温和夏惜不会用这种带花色的手帕，雨师倾则喜欢一切从简，不带这种东西，那这手帕就只能是单魂潇掉在这里的。
除非还飘在空中就被语常温接住，否则这手帕掉下来不可能不沾灰。
雨师倾追上语常温：“你在哪里捡的？”
语常温指了指身后立起来的一根十分完整的大腿骨。
“这样的大腿骨坟场里一共有八根，分别摆在八个方位，腿骨有七根来自五六岁的女孩，只有一根来自成年男性。”
语常温手指点了点身前立着的腿骨：“就是这根。”
八根处理干净的腿骨，一张手帕。
雨师倾摩挲着手中的帕子，果然感受到了抚摸稻草编织物的手感。
“像这种阵法，是在镇压什么？”
语常温双手环抱胸前：“镇压？邪气如此之盛，在召唤什么还差不多。”
“依你之见呢？”
语常温在地上沾了点血水，以捡来的手帕为纸，画出几根腿骨的大致环绕而成的图案。
“这个阵法大概就是这样。”他在阵眼处点了一下，“依我之见，我不觉得这底下的是什么正常东西。”
他咬重了“正常”两个字。
“破阵吧。”雨师倾接了语常温手里的手帕，叠好收起来。
让人比较意外的是，这阵法看着复杂，破解起来却相当容易，两个人没费什么功夫。
幽光石飘在雨师倾手心，念诵完法诀，坟场中的尸体动起来，肢体摆动着抬起，重新组合成新的扭曲的人形。
雨师倾感觉脚底陷了下去，双腿用力一跃，飞在空中。
下方的整个坟场像融化的蜡，融成水状，中间凹陷，一个又一个的人形怪物从内部浮上来。
“单魂潇到底对这些镇民做了什么？”雨师倾震怒。
语常温拍了他一下，示意他看坟场中心。
那里飘着一叠小小的纸片，纸片上黑红色符文繁琐复杂，看不真切的字符在其中如油脂般飘着，周边晕开彩色光晕。
人形怪物层叠着往外，在见到他们的那一刻，骷髅空荡的双目迸发出灼人的白光。
“把那些残片拿出来。”语常温当即道。
话音未落，怪物早已互相踩着跃起，指骨延长，轻易便可划开他们的骨肉。
雨师倾掌中凝出电光，将怪物尽数击落，被打散的怪物汇入下方，不久后又组成新的怪物。
“我的骨头……去哪里了？”
身后冒出来个细细的声音，雨师倾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放电，却一击落空。
雨师倾看向语常温，见他和自己一样迷茫。
“我的骨头……”
声音还在，他们却看不见人。
语常温放缓语气：“我帮你找，是哪一根？”
“我不……知道……”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语常温碰了碰雨师倾，示意他去找那些被当做阵眼的腿骨。
底下怪物太多，要找到腿骨根本无从下手，雨师倾抬手，身侧的语常温猛地往下扎，锁链缠到他手腕上。
几乎是在触碰到锁链的那一刻，雨师倾反手紧紧抓住锁链，按照记忆的位置，电光为语常温开出一条安全的路径。语常温迅速抓住大腿骨，荡着锁链回身，被他接住。
“是这根吗？”语常温呈出手里的大腿骨。
没有回应。
语常温把大腿骨抛给雨师倾，身子一仰又掉了下去。
这样反复，终于在第四次时，语常温手里的大腿骨不见了。
他们还是没有听见回应，但怪物肉眼可见地少了许多。
“还有我的……”
“我的……”
……
身后断断续续响起几个声音，雨师倾把手里的大腿骨全部拿出来，很快全部都消失了。
每消失一根大腿骨，女孩的声音也会同时消失一个，怪物也会少一片。
很快，六根大腿骨全数消失，下方恢复成坟场，只是比原先更为混乱，没有表面覆盖的那一层浅浅的泥土，尸体在表面交叠着。
《秘法全书》残页在坟场中心飘着，就在伸手可及的位置，两个人往残页的方向走，几十步了也没到位置。
雨师倾抓紧了手里的最后一根大腿骨，那是属于成年男性的，并没有出现男性的声音来寻找它。
见无法靠近残页，语常温站定，运转灵力，口中念着法诀。
残页动了动，似乎是要朝他们飞过来。
雨师倾手指摩挲了下手中的大腿骨，四下观察，掩护。
面前爆开一片血红。
雨师倾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从漫天烟尘中再次看到语常温的身影才能再度思考。
他以为语常温爆炸了。
虚惊一场，雨师倾走上前去，问：“怎么回事？”
语常温定在原地，血红的烟尘散尽，语常温捂住口鼻，猛咳了好几声，鲜血从他手指间流出。
血液流到前方，汇成人形，单魂潇出现在他们面前。
语常温倒了下去。
雨师倾抱住语常温，身侧凝出尖刺，正要刺向单魂潇，一股大力将他推开，尖刺化为齑粉。
单魂潇手一伸，抓住语常温的领子，就要将他头上的星之链取下。
在他手指就要接触到星之链的一刻，有根尖锐的骨头刺穿他的胸腔，他的整个身体失去力气，瘫软下来，皮肤表面出现编织花纹。
“夏天无！”
单魂潇不甘地回头，想做最后的反扑。
可夏惜根本不在他身后。
夏惜本人并不擅长战斗，与单魂潇的对战都是靠使用精神控制术控制他的稻草人，用稻草人和他对战。在单魂潇使用阵法移位，回到坟场时，夏惜还在应付未被控制的稻草人。
现在站在单魂潇身后，使用锐骨刺穿他胸膛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的幽魂。
方才谁都没有发现她，因为她并不是走或者飞过来靠近的，她是直接在单魂潇身后出现的。
单魂潇单手成掌，就要将小女孩的幽魂打散，一根尖刺从他的手肘处穿过，因其过于锋利，直接将单魂潇的右手切了下来。
雨师倾艰难地爬起，再次凝出尖刺握在手中。
有人比他更快，小女孩直接将单魂潇胸腔处的锐骨拔了出来，往他的头颅上扎。
幽魂的力量不能以外表来推测，小女孩直接扎穿了单魂潇抵挡的手，锐骨从单魂潇额心刺入，将他整个头颅扎穿。
“找到你了，语常温。”
小女孩的语气里带着复仇的快感和解脱的兴奋，整张脸笑起来十分天真可爱，雨师倾怀疑若不是她现在已是幽魂之身，她能蹦跳着跑起来。
单魂潇的身体腐烂成泥，这只是个稻草编织物，并非真身。
小女孩拔出烂泥里的骨刺，看向和单魂潇差不多装扮的语常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