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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她没那么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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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名字是孟书杳自己定的，就叫“杳”，简洁明了，又能马上联想到她孟书杳，很有个人特色。工作室的招牌是一块厚重的黑胡桃木匾，纹理沉静如夜，上面的“杳”字是用暖金色纯手绘而成，字体偏长，笔触带着呼吸的起伏，那“木”部微收的弧度，似一株孤树在暮光中静立，投下温柔而深邃的影子。
乔冬漫嘴里念念有词：“远得快看不见了，但还在，书杳，你的确很会取名，跟你的经历也很契合，设计圈就是喜欢讲故事。”
孟书杳笑着说：“没那么复杂，就是觉得这个字笔画少，做招牌便宜。”
乔冬漫给了她一个白眼：“以后对外就只能按我说的回答，实话没人那么愿意听。”
孟书杳把开业的日子定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六，这个日子还是乔冬漫张罗着带着她找师傅选的吉日和吉时，说是既然事业重启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一切都要顺顺利利的。
那天的B市迎来了入冬后最好的一个晴天，天空蓝得澄澈透亮，798的园区安静了一整个早晨，然后在十点钟被一阵锣鼓声敲醒。
开业那天，乔冬漫请了一支南狮队，说是为了造势，狮子是佛山黄，新裁的红绸在风里抖成一簇跳动的火，采青的生菜和红包高高悬在门楣上，鼓点催到第三通，狮头蓄势、腾身、昂首，被舞狮人稳稳托举着往上一跃，一口咬下，碎红纷纷扬扬落在门口的水泥地上，像下了一场很小很小的红雨，乔冬漫在旁边笑得比自己中了标还开心，高举着手机追着狮头转，一边拍一边冲孟书杳喊：“采青采到了！顺顺利利！大吉大利！”她又意犹未尽地补了句，“等下再让狮队沿着着门楣走一圈，把福气给你绕满。”
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孟书杳有些恍惚，不久前她还被困于婚姻中，不知道明天在哪里，跟方文柏结婚离婚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此刻南狮从她面前跃过，狮眼翻动，鼓点密集得让人心跳也跟着加快，孟书杳抬起头，十二月正午的太阳明晃晃地打在脸上，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忽然想笑，是痛快的笑，她笑那把铲刀铲掉的不只是墙皮，是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前的坚持，是在绘图台前的手上的每一个水泡……她的努力和坚持终于迎来了新的开始。
孟书杳收回视线时，才发现沈西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巷口，他逆着光，肩膀的轮廓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浅灰色羊绒西服三件套里面是白色衬衣，外面是黑色的长大衣，黑白灰的简洁衬得他整个人利落又绅士，不说话站在那里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目光。
沈西洲手里捧着一束花，送到孟书杳手里：“孟书杳，恭喜！”
那是一束包装极简的香槟色玫瑰，花瓣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淡金色，像是被阳光亲吻过的奶油，不似红玫瑰那般灼热逼人，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优雅与从容，每一朵都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得怯懦，正如他此刻看向她的眼神——克制、深沉，却又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孟书杳有些迟疑，并没有马上伸出手。
乔冬漫眼疾手快地接过来，凑近看了看，眼睛一亮：“是‘蜜桃雪山’，这种香槟色系最显品味了，低调又有质感，比那些艳俗的红玫瑰强太多了。”她转头冲沈西洲挤了挤眼，“沈老板果然懂行。”还没等她惊讶完，她就看到程晏清正指挥着人在往下搬一对架构花篮，米白色的架子粉色的花摆在工作室的门口，正正好。
这位爷哪里做过这种事情？也只有那位沈西洲才能让他心服口服地来干。
“孟老板，恭喜恭喜！”程晏清满脸笑容，在看到乔冬漫的时候，忍不住就调侃道：“这是谁送的花篮，颜色不错，品味嘛就……”
乔冬漫望了一眼自己送的花篮，知道他没有什么好话，用眼神警告了他一记，就去招呼她自媒体圈的朋友，她还请来了之前公众号宣传过的独立设计师，务必要让“杳”这个新生的工作室，迅速地在圈内打开知名度。
只是，她没有想到沈西洲和程晏清也会主动过来为孟书杳造势，她之前其实提过的，邀请沈西洲和程晏清为孟书杳站台，这样不但迅速可以打开知名度，生意也会快速红火起来，但是孟书杳还是否决了她的提议，沈西洲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她实在没有什么立场要求他做什么。
这两个人平时极少同框出席这种场合——沈西洲独立做了很多年，程晏清更是以“不站台”闻名。今天这两个人能同时出现在“杳”的现场，就足以说明一切。
乔冬漫请来的朋友里有带相机，他们也足够敏锐，将这难得的一幕用相机记录了下来，沈西洲今天也显得格外地配合，还冲着镜头微笑，引得在场的人不由得在疑惑：这位美女老板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找得到这两位来剪彩？
一切都很顺利，方文柏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径直朝孟书杳走来。
“书杳，恭喜，”他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听说你开业，我就想着一定要来看看。”
孟书杳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好心情顿时被一种窒息感所取代。
方文柏似乎预判了她的反应，他脸色不变，神情自然地招呼客人，仿佛自己是这里的主人，现场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一方脸色苍白如临大敌，另一方却泰然自若仿佛主人，空气里弥漫着诡异的静默。
方文柏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西洲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表情略带一丝挑衅：“沈西洲？谢谢你还记得同学的情谊，来给书杳祝贺。”
当年两人一个是法学院风云人物，一个是设计院高岭之花，同时追求设计院院花孟书杳，方文柏一直以胜利者自居。
沈西洲并不受他的影响，表情淡然地伸出手与方文柏交握：“好久不见，方律师！”说完他迅速抽回手，很自然地站到了孟书杳的面前，挡在了她和方文柏之间，然后侧头对孟书杳温声道：“吉时到了，该剪彩了。”
他递过金剪刀，指尖的温度透过金属传来，似乎给了孟书杳一些力量，孟书杳强打精神，努力微笑着。
方文柏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沈西洲那只手，又看向孟书杳接过剪刀时毫不犹豫的姿态，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但很快就被他遮掩了过去。
最后，他留下了一棵巨大的发财树，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下午，乔冬漫在“有光”上发了第二篇关于孟书杳的报道，配图是采青那一瞬间——碎红在半空中定格，狮头昂扬，门楣上那块亲手画的招牌在阳光里安静地亮着，标题只有四个字：她回来了。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得很快，傍晚四点多，关于“杳”的报道冲上了热搜。只是，热搜的走向很快偏离了乔冬漫提笔时的初衷。
这是她们始料未及的，大家似乎更热衷于拆解孟书杳的私人感情，对她的外表评头论足，用放大镜审视她与另两位男士之间的每一帧同框画面，无人在意那面红砖墙是她自己铲的，无人在意茶空间的每一道光都是她算过的。
几个词条迅速攀升，一个比一个刺眼。
“#十年主妇刚离婚大佬站台#”
“#孟书杳沈西洲关系#”
“#方文柏现身前夫还是现任#”
“#茶空间设计师靠男人上位#”
评论区像一锅沸腾的水，有人翻出沈西洲多年前的采访截图，逐帧分析他从不参与商业站台的“破例”背后的意味；有人把方文柏的正装照和沈西洲的侧影并排贴在一起，配文只有四个字——“她凭什么”。最扎眼的一条挂在“靠男人上位”的词条下，被顶到最高赞：“美院毕业又怎样？十年不工作，一出来就有金牌律师兜底、古建专家铺路、建筑评论人抬轿——这不是独立女性，这是天选之女。”
乔冬漫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她刚要切小号上去一个个怼回去，孟书杳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看了。”孟书杳的声音有些疲惫，她没有哭，她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灭，翻过去扣在茶几上，她应该早就明白，一切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她没有那么幸运。
就像她当初跟方文柏在一起时，她以为找到了能让她幸福的人，可是后来，她却变成了有苦说不出的那个人。
不是早就习惯了失望了？
“书杳，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想靠网络的力量，让你的工作室快点在业界打开知名度，也许这一切也不会发生。”乔冬漫无比自责。
“冬漫，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怎么能挡得住别人怎么想，怎么说。”
门铃响起，沈西洲提着好几包东西站在门口，乔冬漫找了个借口溜进房间，把外面的空间留给他们。
沈西洲把饭菜和甜品在餐桌上摆好，孟书杳看了一眼，正是自己比较喜欢的口味，那家甜品还是她跟沈西洲之前去吃过的。
她想起了网络上对她的评价——靠男人上位。
沈西洲的表情失去了往日的平静，眉宇间有些许的怒意，还有掩饰不掉的担忧。
“书杳，这些都是按照你口味买的，我猜你还没有吃饭，任何事都有解决方法，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孟书杳低着头，并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
“沈西洲，”孟书杳低着头，她的声音很低，“你以后不要来了。”
“你什么意思？”沈西洲的声音陡然升高，一只手猛地抓住孟书杳的手，像是要得到一个答案。
孟书杳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有些慌了，他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决绝：“书杳，这次热搜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我正在找解决方案，程晏清也在帮忙，我相信很快就能解决。”
“然后呢？”再来一次吗？她累了。
“沈西洲，你的世界本来顺风顺水的，没有必要跟我扯上关系。”
“那如果，我愿意跟你扯上关系呢？”
“可是，我不愿意！”
孟书杳抽出了手，继续说道：“十年前你就给出了答案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些日子，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
可是，人总要面对现实的。
沈西洲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孟书杳看他落寞地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