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触目惊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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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书杳从乔冬漫家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北京的十二月，风里带着细刀片，刮在脸上让人清醒。
她裹紧大衣在小区的长椅上坐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热搜上莫名其妙的脏水，乔冬漫红着眼眶的自责，还有沈西洲离开时那个背影。
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尤其是乔冬漫，那是她最好的朋友，现在连累人家被网暴，还要被迫夹在她和沈西洲之间承受压力。她需要马上搬出去，毕竟乔冬漫也需要个人空间，她来住的时候本来也只是打算暂时借住，现在有了茶空间的那笔钱，她出去租个房子还是可以的。
乔冬漫一再地挽留，但是看到孟书杳态度坚决，也只好尊重她的选择。她最后要求说自己必须陪着孟书杳一起去看房子，只不过，公众号最近有个专题需要她到S市去拍一些素材，她第二天就要去S市，也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早，孟书杳就联系了中介，中介姓王，四十出头的一位女士，说话一口京片子，整个人爽快利索，穿着黑色套装，显得非常专业。
“孟小姐，您这预算，要在798附近找一居室，说实话够呛，要是能接受合租呢，倒是有可能碰上好房源，但不能保证一定能安静。”
孟书杳说没事，先看着，她确实也并不指望，租房这种事儿一下子急不来，798周边她太熟了，要么老破小，要么贵得离谱。她盘算过，实在不行就在工作室再多住一阵，折叠床睡几个月也死不了人。
下午，王姐打来电话，语气异常的兴奋，她告诉孟书杳北二街有一套房源，非常符合孟书杳的要求，就在孟书杳工作室的那条街上，步行过去只要五分钟。两居室，精装，带个露台，房东人常年住在国外，就是想找个靠谱的人住着帮忙看房子，租金都好谈，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孟书杳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这么巧？会不会有问题？
“王姐，这房子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她想起新闻里面曾经报道过的串串房伪装成精装房，还有屋里死过人的凶宅，更有甚者租房只是一个噱头，这么好的地段，租金这么便宜？
“能有什么问题？房子我去看过，窗明几净，装修得特别有格调，我看就是房东人好，不在乎钱，只图个有人能真心帮他照料房子。”王姐说得斩钉截铁，“放心，我带您去现场看看，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咱扭头就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孟书杳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握着门把的手半天都没有动。
映入眼帘的这幢房子太合她的心意了，头顶的挑高天花板提升了整个空间的高度，南面是一整面的落地窗，午后两点钟的太阳从玻璃那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来，照得屋内暖洋洋的，光线照在浅灰色的木地板上，纹理被照得丝丝分明，像一层被太阳晒暖的浅滩，安静地铺在脚下。更难得的是，屋里的暖气充足，她就站在在玄关的这一小会儿，已经感受到了屋里暖洋洋的。
越仔细看她越是喜欢，这幢房子的装修绝对是大师之作，即便是如此简单的光线照射，设计师在同一平面内却将光线雕琢成了两种不同的质地：窗前的光带着灼人的暖调，墙角的光则沉入温柔的灰度，明暗交错之间，空间被悄然划分，营造出巧妙的视觉层次。
开放式厨房，哑光白的石英岛台，橡木书架……无一不在彰显主人的品味和格调。
最让她移不开目光的是客厅尽头的那扇法式落地门，黑色的纤细铁框将户外冬日的清冷框成一幅画，而玻璃上只映着室内暖融融的光与她自己安静的倒影，落地门外面是一个大大的露台，她走过去推开门，就能看到远处旧厂房的烟囱在午后逆光里只剩下一个深灰色的剪影，近处是连片的红砖屋顶，爬山虎枯黄的藤蔓从楼体侧面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
她绕着客厅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拂过岛台的台沿，她太喜欢这里了，根本找不到什么理由不租这个房子。
“怎么样？这条件，这价格，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吧！”王姐像是看出了她的喜欢，麻利地把合同从包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房东委托我全权处理，您要是满意，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孟书杳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出租方是一个物业管理公司的名字，她没听过。王姐解释说是专门代理海外房东的公司，手续正规，她点了点头，这个她倒是听说过，租金足够低，条件也足够好，不过，她在落笔之前还是犹豫了一瞬，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里那片暖融融的光，还有那个超大的露台，最后她还是决定签了。
她的东西不多，很快就从乔冬漫那里搬了进去。第一天晚上，她有些失眠，总怕这房子有什么不确定因素，直到第三天晚上她才安安心心地睡了一个安稳觉，一切正常，也许只是她太过敏感，房东确实只是想找个人帮他照料房子而已。
租房的所有手续都是按照正规途径，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而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网暴开始从手机屏幕里漫出来，渗进她的现实生活，远在老家的母亲打来了电话，她压低声音，像是害怕被那个固执的父亲知道，声音又急又哑。
“书杳，网上说的都是真的？你真是因为那个姓沈的跟文柏离婚的？”
“妈，你别听网上瞎说。”
“没有最好，文柏这孩子挺有心的，前几天还给我和你爸寄了不少保健品。我看你气消了还是赶紧跟他复婚，那个什么工作室不做就不做了，有什么要紧？女人一辈子嫁个好男人才是最好的事业，你可不要糊涂。”
母亲还当她只是因为跟方文柏耍花枪才离婚？
儿子不成器得明明白白，母亲有千万条理由去原谅，而她靠自己的努力想一步一步地做出成绩来，得不到最亲的人的支持，还跟她说不做就不做了？真是可笑。
弟弟孟书年也打来了电话，他语气激动，却不是来安慰她。他说：“姐，你怎么回事？网上那些东西是真的假的，你跟那个姓沈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姐夫……”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改口说，“方律师知不知道你们的事？”
孟书杳都懒得回答他，只是抛给他一个问题：“那三十万，你准备怎么还？”电话那头立马哑火了，过了一会儿就灰溜溜地挂断了。孟书年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接下来的两天，798园区开始出现一些陌生的面孔，先是有人拿着手机在她工作室门口东张西望，对着她工作室的招牌不断拍照，后来更是变本加厉，陆陆续续有一些网红，着自拍杆，在她的工作室门口开启了直播。孟书杳也是见识到了网络时代，流量为王的威力。
乔冬漫远在S市急得跳脚，孟书杳反过来安慰她。她告诉乔冬漫她已经打了市民热线，还向相关平台进行投诉，同时她还找了园区的保安，很快就有人来帮忙驱赶。
乔冬漫对着电话把孟书杳一顿夸，孟书杳苦笑，她的方法有效是有效，可是架不住来来去去的人太多了。
“贱女人，不要脸，真为我们女人丢脸！”有一天，忽然有个女人冲到她店里，手里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可疑的液体，状似要泼到孟书杳身上，她的行为完全超越了孟书杳的想象，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只有认命地闭上眼睛。
意料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她的脸上什么也没有，人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这个怀抱有她熟悉的木质香。
是沈西洲。
沈西洲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那瓶可疑液体全部泼到了他的手臂上，孟书杳闻到了刺鼻的味道，是硫酸！
“沈西洲！”孟书杳吓得要死，她抄起一把剪刀就准备帮他剪开衣服，不料却被沈西洲接了过去，“我来。”他倒是淡定，手起剪刀落，三两下就把湿了的袖子剪掉了，虽然动作很快，液体渗透的速度更快，孟书杳看到他的手臂肉眼可见的红了一大片，有的地方还破了皮，看起来特别可怕。
“沈西洲，我们赶紧去医院！”孟书杳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沈先生，对不起，是我们失职了。”
孟书杳这才发现，沈西洲带着一排身穿西装，训练有素的人，看样子应该是专业的保镖，那个肇事者已经被双手反剪着扣住了手臂，动弹不得。
他淡淡地说：“不怪你们，是我自己冲上去的，把她送警局吧。”
“那我们送你去医院？”说完，带头的那个英气十足的青年就要上来扶他，被沈西洲抬手示意拒绝了，“你们就留在这间工作室看着，注意里面所有的人和物的安全。”
“是。”
最后还是孟书杳陪着沈西洲去的医院，等到了医院，沈西洲的手臂已经有几块地方脱了皮，医生帮他处理的时候，有血渗了出来，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可能确实有些疼，沈西洲微微皱着眉头，额头冒出了薄汗。
医生推了推眼镜，一边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一边慢悠悠地开口：“小伙子，算你运气好，那人用的不是纯硫酸，是稀释过的，浓度不高，灼伤程度才控制在了二度以内，但凡再浓一点，你这手臂就得直接进烧伤科了，不是现在这样上点药缠几圈绷带就能完事的。”
他把笔搁下，抬眼看着沈西洲，又瞥了一眼旁边眼眶还红着的孟书杳，嘴角微微一弯。
“追女孩子重要，胳膊也重要，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护好自己，再护人家。你这一下子冲上去，是挺帅的，但你这身皮可不是防爆服，人家姑娘现在是被你感动得眼泪汪汪，可你要真伤重了，让她怎么还？用一辈子还？”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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