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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蓄意报复
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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镐哲自然察觉到了韩沐阳审视的目光,便朝对方微微颔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他并不介意韩沐阳看穿自己对周瑾的心思。
有些心思摆在明面上,反而更好收场。
事情圆满落定,几人心情都松快,便小酌了几杯。
周瑾本就不胜酒力,两杯红酒入喉,脸颊已染得通红,眉眼微眯,笑吟吟地望着众人。
其余几人都是酒桌常客,此刻依旧清醒如常,好在大家都并非嗜酒之辈,喝到恰到好处便停了杯。
徐斌见镐成续伸手还想再斟一杯,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转而盛了碗温热的鸡汤递过去,盯着对方喝完才作罢。
镐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走上这条路没什么,可镐成续不行。
他从不觉得自己天生就偏爱同性,只是现在偏偏遇上了周瑾,才可能愿意顶着世俗的眼光,踏足这条注定艰难的路。
唯独对方是周瑾,他才心甘情愿!
可镐成续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直男,不该被拖进这样的漩涡里。更何况徐斌的家庭环境摆在那儿,根本容不得他走这条路。
思及此,镐哲更坚定了念头,有些事,必须趁早介入,不能任由事态往下发展。
因周瑾与镐哲连日都未曾好好歇息,饭局刚过晚上十点便散了。
开车来的人各自叫了代驾,韩沐阳自行离去,徐斌让镐成续送自己回家,镐哲则同周瑾一道。
周瑾到家时还带着几分醉意,晕乎乎地主动给镐哲发去微信,道谢他一路相送。
镐哲回他,说能送他回去自己很开心,又细心叮嘱他记得解酒,还说往后还要一同喝酒、一同吃饭,有空也一起喝茶。
周瑾盯着镐哲发来的消息,心口微微发烫,一股暖意慢慢漫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点靠近,而他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期待。
回想过往这么多年,他好像从未与谁有过这般频繁又亲近的接触。大学室友、研究生同窗,乃至如今日日相见的同事,即便同在一个屋檐下,也多是点头之交,少有深谈,更别提这般贴心的亲近。
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主动靠近,是这样温暖的滋味。
且周瑾自从被爸妈一句 “滚出家门” 赶走后,那头便再无半分音讯,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
他弟周鹏程想必也知晓一切,却同样选择了沉默。唯有身有残疾的姐姐,始终记挂着他,三天两头发来消息,叮嘱他天冷添衣、按时吃饭。
世人都说他命苦,可周瑾心里清楚,自己虽身处寒凉,却也握着一份独有的幸运,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人拼尽全力地惦记着他。
之后几人各自投入忙碌的工作,一周里没能再像那天一样聚在一起。只是五人的小群始终热闹,有人随手分享趣事、美食与沿途风景,也有人吐槽繁重的工作,细碎又温暖。
虽不常见面,情谊却在一字一句里,慢慢近了。
周瑾很满意现在的工作,也格外享受眼下的生活。
镐哲向来不在群里多言,私下里却总给周瑾发消息:桌上新泡的一杯茶,窗外飘过的一片云,或是随手翻开的某本书页,都要拍给对方看。
周瑾也慢慢习惯了同他分享:路边偶遇的小猫,傍晚温柔的落日,或是某一刻恰好落在肩头的光影,都会一一发给镐哲。
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有细碎又温柔的日常,两人的距离,在这样无声的分享里越靠越近。
一天夜里,周瑾加班到八点,独自搭乘地铁回家。
刚出地铁站走上大路,一辆奔驰越野突然毫无征兆地朝他猛冲过来。
路边恰好有个未修缮平整的井盖,微微高出地面几厘米。周瑾下意识往旁急躲,想借着这点崎岖阻碍车辆,却还是被车身侧面狠狠撞上了腿,整个人瞬间被撞倒在地。
那车非但没停,竟还掉转车头,似是要再次冲撞。幸好路过的几位热心司机察觉不对,立刻驱车上前别车阻拦,硬生生将其逼停。奔驰车主见势不妙,彻底放弃了再次撞击的念头,慌忙驾车逃窜。
热心群众第一时间拨打了 110 与急救电话,警方迅速调取监控锁定了肇事车辆信息,立即展开追捕。
周瑾被送往医院检查后,医生诊断为粉碎性骨折,需要尽快安排手术,并催促他通知家属前来陪护。
他指尖在通讯录里反复摩挲,最终停在姐姐周玥的名字上,但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心拨通,姐姐本就不便,他不想再让她担惊受怕。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消息,是镐哲发来的,随口问他有没有吃饭。周瑾轻轻叹了口气,没有隐瞒,一五一十把刚才遭遇车祸的事如实说了。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怀疑这次蓄意冲撞,或许和镐氏集团那两位元老被抓一事脱不了干系。
虽然还在等警方调查结果,但万一属实,对方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镐哲。这事,必须尽早如实告知,让他有所防备。
镐哲看到那条消息的瞬间,脸上所有的从容与淡定都骤然碎裂。
指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方才还沉稳的眼神瞬间沉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得刺骨。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
车辆油门被踩到底,镐哲满脑子都是粉碎性骨折、蓄意撞击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
后怕与暴怒交织在一起,他不敢想,如果那几个热心司机晚一步,如果井盖没能挡下那一下,周瑾会是什么下场。
一想到有人敢对他放在心上的人下手,还是冲着要命去的,镐哲眼底翻涌着戾气,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回消息,没打电话,只一个念头:立刻赶到医院,见到周瑾,弄清楚一切,然后让那个敢动手的人,付出代价。
周瑾看到镐哲说马上赶来医院,先是愣了一瞬,手机还停在聊天界面没放下。
腿上的钝痛一阵阵涌上来,他本来还强撑着镇定,不想显得狼狈,可一想到镐哲就要过来,心里那股硬撑着的劲儿忽然就松了。
有点慌,又有点无措。他习惯了一个人扛事,大学时期阑尾炎手术住院、通知家属这些事,向来都是自己默默消化,从没想过会有个人这么急切地奔过来。
周瑾下意识想整理一下皱掉的衣服,又想起自己腿动不了,只能僵在病床上。既盼着镐哲快点到,有人能陪自己面对这一团乱麻,又有点不好意思,第一次在对方眼里这么狼狈,还是被人蓄意撞伤的样子。
走廊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指尖微微蜷起,心跳都跟着乱了半拍。
镐哲推门进病房时,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冷意,脸色沉得吓人。
他几步走到床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周瑾打着固定的腿上,喉结紧绷,声音都哑了几分:“疼得厉害吗?”
不等周瑾回答,他已经转身去找医生,语速极快地询问伤情、手术方案、后续恢复,每一个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同时直接联系了自己熟悉的骨科专家过来会诊,确保用最好的治疗条件。
处理完医疗上的事,他才坐回床边,伸手轻轻碰了下周瑾没受伤的手臂,语气压着后怕与怒意:“你也怀疑跟上次那事有关?”
得到周瑾的点头或默认后,镐哲立刻拿出手机,一边联系自己的私人律师与安保团队,一边给警方打去电话,要求彻查肇事车辆与幕后指使人,同时加派人员暗中保护周瑾,防止二次危险。
他没多说什么安慰的漂亮话,只是安安静静守在病床边,帮周瑾掖好被角,替他跑手续、拿检查单、买温水和流食。全程一言不发,却用行动把所有慌乱都替对方扛了下来,周身气场冷冽,摆明了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经过调查,这次车祸不是意外,是针对镐哲的商业报复,却误打误撞盯上了周瑾。
之前镐哲在省纪委以及省产投的帮助下,在集团内部清理蛀虫,一举拿下了两位勾结外部、侵吞国有资产的元老,彻底断了一伙人的利益链。这伙人不敢直接对镐哲下手,就想通过伤害他身边最在意的人来报复、施压。
他们早就暗中观察到,镐哲对周瑾格外不同,两人来往频繁、关系亲近,便认定周瑾是镐哲的软肋。
原本只是想制造一场 “意外” 撞伤周瑾,给镐哲一个警告,没想到司机下手太狠,直接变成了蓄意撞人。
再加上周瑾当晚加班独自回家,身边无人陪同,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简单说:周瑾是因为和镐哲走得近,被敌人当成报复镐哲的靶子,才遭遇了这场无妄之灾。
镐哲得知真相后,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怒意翻涌。既然那帮人敢不择手段、对他身边的人下手,那他也没必要再对集团里的残余势力心慈手软。
他当即安排人手,连夜梳理所有涉案相关人员在公司内部的关系网、利益链条,一个都不放过。该约谈警示的立刻约谈,该取证清退的直接清退,半点情面不留。
镐哲动作又快又狠,摆明了要趁这次机会连根拔起,彻底肃清隐患,既为报复,更为彻底护住周瑾,绝不再给任何人一丝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