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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悉心照料
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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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手术室前，所有需要家属签字的文件，最终都是镐哲落笔。笔尖落下的那一刻，两人隔着一层薄薄的手术知情同意书，谁都没有说话，却莫名生出一种近乎荒谬又无比真切的念头：他们好像，已经是彼此的家人了。
手术很顺利。
等麻醉药效渐渐褪去，周瑾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喊疼，也不是问伤情，而是强撑着摸过手机，先给单位打了电话请假。
医生说，是单纯的粉碎性骨折，不算复杂，但恢复周期长，至少要住院两周，出院之后还得静养三个月，期间基本不能负重奔波。
好在运气不算太差。新能源项目下一步要推进的合规审查，前几天刚好被他提前赶完。
后续即便再有工作安排，也能放心交给下属跟进，不至于因为这次意外，让项目节外生枝。
周瑾不知道的是，在他手术的几个小时里，镐哲就一直守在手术室外，一步没离开过，从手术开始等到结束，又一直等到他麻药退去、彻底清醒。
这些事他一句没提，也吩咐过秘书，不许在周瑾面前多嘴。
他早就提前安排好了 VIP 单人病房，配了专业细心的专职护工，又让家里的保姆按照医生的要求，专门做利于身体恢复的病号餐和营养餐，每天让司机按时送到病房。
所有事都安排得细致妥当，却半点声张都没有，只等周瑾一醒，就能直接享受到最周全的照料。
镐哲做这一切，固然有周瑾替他挡下报复的缘故，但真正支撑他这般上心的，是周瑾本就落在他心坎上。
这场意外，不过是让这份心意更笃定，让这个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再也无法撼动。
徐斌、韩沐阳、镐成续三人得知消息时，已是次日午后。
徐斌原是见众人多日未曾小聚，便在群里约局，却迟迟不见镐哲与周瑾回应，电话拨过去询问，才知周瑾遭人蓄意报复，已然住院手术。
几人当即拎着慰问品匆匆赶来。
平均身高一米八三以上的男人往病房里一站，本就宽敞的 VIP 单间也骤然显得逼仄。满室身形挺拔、样貌出众的人聚在一处，引得前来换药、更换输液袋的护士频频侧目，路过时都忍不住悄悄多看几眼。
听镐哲简略讲完前因后果，几人皆是一阵后怕。
如今法治严明，天眼密布，竟还有人胆敢铤而走险，雇凶当街伤人报复。更何况这批人执迷不悟，明明理亏在先，反倒倒打一耙，实在愚昧至极。
因此对于镐哲后续彻底清场收尾的做法，众人无一不赞同。只是仍再三叮嘱二人务必多加谨慎，免得残余势力狗急跳墙，再纠缠不休。
镐哲却并无惧色。经此一事，他料定再无人敢轻易对他与周瑾动手。
恩威并施，拿捏得当，再精准抓住人性里的软肋与忌惮，很多事自然便能迎刃而解。
但望着病床上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周瑾，镐哲心底还是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愧疚。
他一遍遍暗自责怪自己，没能将人护周全，才让对方平白承受了这般皮肉之苦，还要担惊受怕。
周瑾像是看穿了镐哲心底的愧疚，温声安慰，“我体质向来不错，伤口也没那么疼，休养一阵便能很快恢复，各位不必挂心。”
这话虽是对着在场几人说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轻轻落在镐哲身上。
镐哲回望周瑾，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从进手术室至今，周瑾始终没有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到现在也半句没提过家人。他不相信对方只是单纯怕家人担心，毕竟这般严重的伤势，加上漫长的术后休养与照料，于情于理都该知会至亲一声，可周瑾偏偏没有。
这只能说明，他无人可依，也无人可托。
不是身边没有亲人，是那些人根本指望不上。过往相处里，镐哲早已察觉周瑾的独立隐忍，好像对方已经习惯再难的事都自己扛。
此刻看着病床上苍白安静的人，镐哲喉间微紧，没来由地，只想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徐斌又问起周瑾住院期间的照料事宜。镐哲抬眸，语气沉稳：“我已经找了资深护工，专人打理日常，家里也安排了人按医嘱备餐，每日由司机准时送来，我平日里也会过来守着。”
话音刚落，徐斌便摆了摆手，语气坚决：“那可不行，光靠护工和你不够，我建议咱们几人排个班，一人一天，哪怕每天过来坐会儿、问问情况，也能替你搭把手。”
一旁的韩沐阳与镐成续闻言，纷纷颔首附和，眼底满是赞同。
周瑾躺在病床上，连忙抬手摆了摆，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的推辞：“别别别，真不用麻烦大家，你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这样太耽误事了，我自己能行。”他素来习惯独来独往，这般被人放在心上、争相照料，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镐成续坐到病床前，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却满是真诚：“周哥，你是替我哥挨的报复，于情于理，我都必须来照料你，这话没商量。”
徐斌立刻接话，拍了拍床边的扶手：“就是，你是我好朋友，镐哲是我发小，你们俩出事，我哪能袖手旁观？这事我也必须掺一脚。”
韩沐阳则倚在墙边，语气温和却坚定：“咱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不分彼此。你要是不让我来，就是没把我当朋友，是故意把我排除在外了。”
周瑾看三人语气恳切、神色认真的模样，眼角不自觉地泛起微红，眼底漫开一层细碎的湿意。
他静静凝望着眼前这几个真心待他的人，心底翻涌着暖流，竟一时语塞。他何德何能，竟能这般幸运，猝不及防就交到了这样一群掏心掏肺的好朋友，让他在这无依无靠的日子里，尝到了从未有过的暖意。
徐斌、镐成续和韩沐阳说完，下意识地互望一眼，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那模样仿佛完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眉宇间藏着几分豪情壮志，那份真挚的情谊，竟比桃园三结义更令人动容。
唯有镐哲站在一旁，全程默不作声，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镐成续见他哥始终没表态，心里不免犯嘀咕，以为他不赞成几人排班照料的事，便悄悄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镐哲的胳膊，眼神示意他赶紧开口表态。
镐哲垂眸看了眼弟弟，语气依旧沉稳，淡淡开口：“你们随意安排就好，我这边自由调整，不跟你们凑排班的热闹。”
韩沐阳倚在墙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尤其是注意到镐哲自始至终，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周瑾身上，从未移开，心中对之前的猜测也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在心底暗自思忖：果然，这个竞争对手，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棘手。
接下来的两周，几人便严格按着之前的约定，每天轮流来病房看望周瑾，将照料之事做得妥帖周到。
徐斌每次来，总爱拉着周瑾忆往昔，絮絮叨叨说起两人研究生时期的点点滴滴，还有当年同窗们各自的近况与藏不住的小八卦。
周瑾听得频频目瞪口呆，眼底多了几分鲜活的笑意，他从未想过，与好朋友这般敞开心扉地闲谈，竟会如此有趣，也从未体会过这般松弛自在的相处。
韩沐阳则另有心思，每次来都会带些有意思的书籍，大多是各类耽美小说，还特意从清水的意识流开始，美其名曰“开发周瑾的心智”，暗地里却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可他不知道的是，周瑾的心智倒是真的有被慢慢开发，只是每次看书时，脑海中想象到的人物，却从来都不是他。
镐成续本就是个心性跳脱的大男孩，没那么多细腻的心思，之前听徐斌给他讲过一些周瑾的事，所以每次来都带着几分热闹。
他会陪周瑾打几局轻松的手游，或是一起看一部紧张刺激的悬疑电影，不为别的，就是想给常年独来独往、此刻又卧病在床的周瑾，添一点生活之外的乐趣与刺激，让他明白，生活原来还可以这般多姿多彩，并非只有孤身一人的冷清。
而镐哲，虽没参与几人的排班，却比谁都来得频繁，因为他要留下来陪夜。
这间VIP单间病房里，特意隔出了一个小隔间，里面也摆放着一张床，便是镐哲的临时住处。每天晚上，镐哲下班就会准时赶来，若是赶上周瑾吃晚饭，便会陪对方一起慢慢吃，再问几句饭菜合不合口、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若是赶不上，便会提前发消息，一遍遍督促周瑾按时吃饭，吃完还得让周瑾拍张照片发给他，确认对方真的好好进食了才放心。
镐哲心里始终记挂着周瑾腿脚不便，虽说有护工照料，但总有护工顾及不到的个别时候，比如夜里周瑾想上厕所，或是翻身时牵扯到伤口，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起身帮忙，比护工还要细心周到。
每天一大早，镐哲的秘书都会准时赶来，送来他当天的换洗衣物。秘书每次放下东西，看着病房里悉心照料周瑾的老板，心里都忍不住感慨：老板这是真的把周先生放在心尖上了，这般细致周到，就连之前镐老爷子生病住院，卧床多日，老板都没能抽出时间露过一次面，更别说这般日日陪护、事事上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