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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相觑相缠 项目推进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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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推进渐入正轨后，镐哲每周必回一趟镐家老宅陪父亲镐国兵喝茶、下棋，或是随口聊聊公司近况、行业风向。
镐国兵阅历深厚，眼界开阔，许多看似棘手的事，经他三两句话点拨，便能豁然开朗。
镐哲每次回去，都觉得心里踏实不少，也总能收获几分新的体悟。
只是公寓卧室床头那本日记，自打那天拿回来之后，镐哲再也没有继续往下看。
并非不想知晓真相，而是下意识地在逃避。
且越是与镐国兵相处和睦，镐哲心底的逃避便越是深重，也越不敢去触碰日记里可能藏着的真相。
舅舅张文耀在镐哲去过张氏老宅后，也曾几次打来电话试探询问结果，可几番下来都没得到什么实在话。
他清楚外甥这份逃避的心思，终究没再逼迫。只是每每想起，心中便满是悔意，悔当年拿到遗书时，没有趁早翻到妹妹的日记本，弄清一切。
如今再去主动逼问，反倒像刻意挑拨离间，可他心底，也不过是想要一个迟来多年的真相罢了。
这日镐哲回到镐家老宅，才进门便先寻了家中保姆阿姨，细致叮嘱调整送往他公寓的餐食配比。
周瑾恢复得虽快，可在他眼里依旧太瘦，怎么补都觉得不够。
刚将餐食事宜交代妥当，一抬眼便撞见从楼梯缓步而下的镐国兵。镐哲立刻收了神色，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对方手臂，引着人在客厅沙发落座，动作间带着惯有的恭谨与妥帖。
未等他寻话题开口，镐国兵已径直望向他，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你特意嘱咐加餐调养的那些饭菜，是送去给省产投的那位周处长吧。”
镐哲从未想过遮掩，亦没半分躲闪，坦然颔首应下。
镐国兵闻言微微颔首，只道这般恩情，理当郑重感谢、悉心照料。
可他心底却暗自思忖，世人报恩多以财物相酬，像自己儿子这般，将人接至身边贴身照拂，连一日三餐都亲力亲为、细致入微，早已远超寻常礼数，其中心意，绝非一句感谢便可概括。
沉默片刻，镐国兵抬眸看向儿子，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对这位周处长，如何评价？”
镐哲指尖微顿，目光落向茶几上氤氲的茶盏，心头掠过周瑾清隽而坚韧的模样，是病房里强忍疼痛仍强撑镇定的眉眼，是相处时分寸感十足却又让人安心的气质，也是自己越靠近、便越舍不得放开的存在。
他声音沉缓，眼底漫开层层温柔与笃定，不带半分虚饰道：“是一个只要接触过，就会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人。”
话出口的瞬间，镐哲便下意识抬眼看向父亲，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期待。他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或许是一丝隐约的察觉，或许只是单纯的确认，确认对方有没有听懂他话中隐藏的深意。
大概率是没有的。
镐国兵身为老直男，一辈子恪守着传统保守的观念，行事磊落、心思直白，眼里的人情世故多是分寸与道义，应该不会往那些隐晦而特殊的情愫上偏半分。
这般直白的评价，在对方听来，大抵也只是对一位值得敬重、相处舒服的恩人的认可和由衷欣赏，绝不会联想到更深一层的、跨越世俗分寸的心意。
想到这里，镐哲眼底的那点试探悄然褪去，只剩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侥幸。
他并非惧怕被知晓，更不是想隐瞒，只是此刻，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既不愿因这份心意，打破眼下父子间难得的和睦，更不愿让这份尚显脆弱、还未理清的情愫，过早地暴露在世俗的目光与保守的观念之下，徒增不必要的尴尬与阻碍。
镐国兵听完，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微微颔首，没再多问。
吃完午饭，镐哲离开镐宅前，特意取走了茶室里那饼存了多年的岩茶。茶饼条索紧结，乌润泛着光，温润不燥，是他特意为周瑾挑的。
车子驶回公寓，指纹解锁的瞬间，镐哲的视线便被阳台的光景攫住。
周瑾坐在藤椅上，正微微侧着头看窗外的流云，浅米色的针织开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领口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阳光碎成一圈柔软的光晕，像是给整个人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那一刻的画面静得像一帧慢放的电影，没有声响，却自带温度。
镐哲见惯了周瑾在工作里冷静自持、在意外后隐忍坚强，却极少见过他这般毫无防备、松弛安然的样子，像卸下了所有紧绷与戒备，只安安静静陷在阳光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费尽心思调理餐食、小心翼翼护着对方、连回老宅都记挂着带合适的岩茶，这一切都有了落脚处。不是出于责任，也不只是感激，而是看见这人安稳无恙、被阳光温柔笼罩的瞬间，心底涌起的踏实与珍视，浓得化不开。
有那么一瞬，他甚至不想上前打扰，只想就这么静静看着，把这帧难得的温柔画面，牢牢刻在心里。
周瑾被玄关处的动静轻轻惊动，抬眼望向镐哲的那一刻，心底先漫开一层安稳的暖意。
这些日子养伤，他早已习惯了对方的细致照料，也习惯了对方不在时的空落。
此刻看见镐哲提着东西站在那里，眉眼温和，周身带着外面的阳光气息，原本闲散放空的心忽然就有了着落。
周瑾并不擅长直白表露情绪，可看着镐哲的身影，还是悄悄松了心底那点细微的紧绷。像是漂泊的船靠了岸，喧嚣的世界静了音，连晒了许久的太阳，都好像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变得更暖了几分。
他甚至隐隐察觉到，自己期待的早已不只是照料，而是镐哲这个人本身的存在。
只是这份心思太过隐秘，他只敢藏在安静的目光里，不敢深究，也不愿点破。
镐哲走到周瑾身边，将手中那方精致的茶盒递到对方眼前，盒面暗纹雅致，透着陈年岩茶独有的沉稳气息：“家里藏得岩茶，你之前说过喜欢，要不要试试？”
轻飘飘一句话，却在周瑾心湖里砸出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他不过是闲聊时随口提过一句偏爱岩茶，自己都早已淡忘，对方却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上，甚至专程从老宅取来上好的茶品。这份被人放在心上的珍视，让他鼻尖微热，沉默内敛的心绪再次被轻轻触动，暖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
周瑾轻轻“嗯”了一声，镐哲便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力道轻柔又稳妥，扶着对方一起移步至茶室。
两人相对而坐，暖光落在桌案上，气氛安静又缱绻。
“岩茶讲究水温，更讲究出汤速度，快了味淡，慢了易涩，得拿捏好分寸，是不是？” 镐哲一边动作，一边低声同周瑾讨教泡茶的技巧，声音低沉温和，伴着茶香，格外动人。
周瑾的目光几乎黏在对方身上，从那双稳定利落的手，移到那专注柔和的眉眼。他心底的喜爱层层叠叠涌上来，早已超出欣赏与依赖，沉得再也藏不住。
两人视线不经意相撞，周瑾心头微颤，却没有躲开，就那样静静望着对方。
镐哲眼底盛着茶汤般的暖意，没有回避，反而带着几分克制的认真，直直望进他眼底。然后借着茶理，悄悄递出了心底的试探：“分寸难握，可一旦认准了，便只想慢慢守着，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够对你好。”
周瑾听着这话，再对上对方眼底沉沉的目光，耳尖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淡红。
他心头微乱，竟有些讷讷的，只低声应了一个字：“…… 是。”
语气轻得像飘在茶香里，整个人都像是被对方温柔的语气、专注的眼神，连同这满室氤氲的热气一同蛊惑了，明明懂那话里藏着未尽之意，却偏偏不想拆穿，只愿意顺着他的话，沉溺在这一刻里。
镐哲看着周瑾耳尖泛红、讷讷应声的模样，眼底笑意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这反应足够直白，也足够让他确定：周瑾对他，并非只有客套与感激，分明也藏着同样的心意。
他没再继续逼问，只将刚斟好的一杯岩茶轻轻推到周瑾面前，指尖微抬，递茶的瞬间，指腹不经意地与周瑾的指尖擦过。
镐哲的手带着刚握过滚烫茶具的温热，指节分明、骨相硬朗；而周瑾的指尖微凉，皮肉柔软，还带着几分养伤后的清瘦细腻。
一冷一热相撞，一软一硬相触，不过一瞬的轻擦，却像一道细小的电流，同时窜过两人指尖，烫得人心尖轻轻一颤。
心意既已隐晦挑明、彼此心照，横在中间的那层薄纱便似有若无地掀开了一角。
此后再相对而坐，连空气里都像是浸了甜润的茶香，两人相处时的氛围愈发松弛愉悦。
果真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镐哲望着眼前茶汤氤氲里的周瑾，忽然很想把自己摊开给对方看。他想让周瑾多了解自己一点，也想更深地走进对方的世界。
不必等将来，不必找时机，就从这一刻，从这盏热茶开始。
于是他指尖轻叩杯沿，语气自然又放松，带着几分难得的坦诚：“以前很少跟人说这些，不过现在…… 想跟你讲讲我的事！也想听听你的！”
周瑾微怔，显然没料到镐哲会这般直白坦诚。
他向来性子孤冷，惯于独来独往，情感更是内敛淡漠，极少向人敞开心扉，也从未指望谁能真正靠近。此刻与镐哲走到这一步，进度快得有些超出预料，却又顺理成章，仿佛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眼前人愿意把自己摊开给他看，也愿意静下心听他的过往，这份毫无保留的诚意，轻轻戳中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镐哲，眼神比刚才更真切了几分，声音轻却认真：“你愿意跟我说，我很开心。你想说的，我都听着。我的事，你想知道，我也都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