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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三天三夜室友情 白启晟前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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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启晟前两夜得了意外的好眠,今晚却睡不着了。短暂的狂欢后,明天要回归勤工俭学的日常了,他不再是受男生、女生团宠、被投喂、被声声“小白”淹没的白启晟,而是被老板们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廉价劳动力。
还有,明天之后,随着同铺距离结束,他和桑榆的是否会在原本不相干的人生轨道上,渐行渐远?真要玩什么“欲擒故纵” 吗?万一这一纵,两人走散了,追不回来怎么办?
刚立好的“高冷”Flag,已在白启晟脑海里被反复抽脸,肿得不成样子。
他躺在床上,挺得跟具木乃伊似的。夜深人静,经历过浴室那一遭,现在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是蓄意勾引、投怀送抱,所以白启晟躺老直了,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生怕泄露了心底那点兵荒马乱。
桑榆点亮手机看时间,冷不丁瞥见身侧一双幽幽的眼珠,转了个大角度瞄准自己,眼白露了一大片。“啧,你要不动一动,要不闭上眼,这死不瞑目的样子很吓人。”
“死不瞑目”那位活过来了,“黑灯瞎火的你手机怼脸上,不更吓人?我连你眼珠都瞧不见,跟无脸男似的。”
“这样呢,看到了吗?”桑榆忽然侧过身,朝他凑近了些。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近在咫尺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点似笑非笑的微光。
扑通、扑通……心跳120、160、180,爆表了!短路了!脑子要烧坏了!
白启晟捂着心脏不知如何是好。
下一秒,手机屏的光没了,黑暗中,他亲了他。
人有时会被一种巨大的情绪黑洞吸进去,做出些匪夷所思的疯事。像看见货车迎面冲来,却僵在原地不躲开;像从天台俯瞰车水马龙,会恍惚着朝外伸出一只手、半只脚;像站在悬崖边,听着惊涛拍岸,想纵身一跃;又像那个纠结不休、给自己订下狗屁攻略的白启晟,现在正被这深渊的引力攫住,趁黑,打劫了一个吻。
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白启晟的指尖颤抖着勾住桑榆的后颈,用力将人拉向自己。在那团潮热的黑暗里,两人的呼吸瞬间撞在一起。
嘴唇,大概是三叔身上最柔软的一处。他昨日穿潜水服亮相,因为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大家私下给他起了“钢铁侠”的外号……此刻,白启晟从钢铁侠唇上尝到一丝硬汉的柔情,和几丝清凉的薄荷味,像极了前天在海边尝过的冰淇淋。
桑榆怔忡半秒,随即轻轻掐住他下巴,温柔回吻,呼吸间细细研磨,每一次轻吮都带起一阵直冲脊髓的酥麻。然后,一只手滑入被子……
今晚的没有海风,只有无止境的蝉鸣,聒噪个不停。
“我去关窗。”桑榆抽出手,嗓音沉哑。
“桑榆,不用了……别去。” 白启晟急切地想要更多,双手去抓桑榆的衬衫,却什么都没抓到,然后,一束强光刺入眼帘——
他乍醒。除了烦人的蝉鸣还在,什么都没了。
从窗帘缝里漏出的阳光,正好晒在他脸上,他抬手挡脸,心里空落落的:原来是春梦一场,连做梦没做到最后,唉……
谁说梦里什么都有来着?骗子!
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指着6:45,另一侧的位置却是空的,人呢?
白启晟拿枕头捂脸,快要羞愤死了,昨晚他一时冲动亲了桑榆——
却在几秒后戛然而止。
桑榆揉着左手下了床,去了洗手间,关门前说了句:“白启晟,第二次了。”
什么意思?脑细胞死了一大片也没拼凑出真相,白启晟缩进被子里,蠕成蛆,也没等到桑榆出来,结果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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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米大床的另一侧平整得跟熨烫过一般。
不是被我吓得睡厕所吧?白启晟后悔亲了桑榆,更后悔亲完后连借口也来不及编一个,就让他跑了。现在不知对方什么想法,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去同志论坛发问:跟直男搞暧昧后,亲完就跑几个意思?在线等,急!
有了有了……
1楼 [纯爱战神]:还能是什么意思?他在厕所里冷静呢,直男的CPU这会儿估计都烧冒烟了。
2楼 [人间清醒]:呵呵,直男会跟你搞暧昧?醒醒吧,真正的直男只会把你当兄弟,能让你亲上的,那是“装甲车” 在钓鱼呢!
3楼 [孤注一掷]:他还没扇你耳光呢,这事儿就有戏!楼主你现在进去,说不定能赶上下半场。
4楼 [大王不巡山]:哈哈哈,下半场是扇耳光吗?
5楼 [断背山下]:亲完不做有违生理功能,这跟弯的直的没关。男人之痛,说多了都是泪。
6楼 [爱吃狗粮]:楼上的,请说出你的故事。
啧!什么乱七八糟的?白启晟刷了十几楼都没发现像样的回答,这拨人的水准好不如上回的。
“吃早餐了!”
是桑榆的叫醒服务。
啪!白启晟一下子没拿稳,手机砸脸上了。
桑榆轻笑一声,“紧张什么,在干坏事?”
白启晟蹭地坐起身,“干不成,右手还没好呢,你要帮我吗?”
“想得美。给你三分钟……够有多了。忙完下来。”
“滚。” 被侮蔑时长堪忧的白启晟恼羞成怒,扔了个枕头过去。
门才关上,又开了一条足够传音的缝,桑榆的声音飘进来,“我原谅你了。”
白启晟脑子里嗡嗡作响,“原谅我”算是什么回应?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程时,白启晟还是吵吵闹闹、没心没肺的小白,桑榆也还是内敛自持、深不可测的Sean。
只一样,他们的校园生活短暂失去交集,桑榆没去上课。
白启晟有他微信,但不知怎么开口,越界的自己,可能……吓到他了?
短短三天,蠢事做尽,还弱鸡,每天干粗活都没受伤,偏偏在桑榆面前那么娇气。好像故意装柔弱、惹人怜似的,桩桩件件,糗死人!
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吧。因为开车送生鲜时分神没看好导航,白启晟连着绕错两次路,导致冻肉化冰,被客人投诉,回到老板那儿又是扣工资,又是挨批,他便索性从华超辞职了。
其实也不全是意气用事,关于超时打工,他这几天确实深思熟虑过。白启晟本就疲于应对,体能与功课双双告急,还要整天提心吊胆怕被发现、被举报。那日被桑榆一针见血地戳破后,他愈发觉得这种顾此失彼的卖命并不值得。父母卖了婚房才供他出国,全家族的眼睛都盯着,若因打黑工被灰头土脸地遣返,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于是,他辞掉了送货的苦差事,只保留时薪较高酒店清洁,以及时间灵活、提成高的一日游带团工作。
不知是白启晟的预感太准,还是桑榆的乌鸦嘴太灵,没过几天,刘裕因为超时打工,被退学遣返了。原来,刘裕也在那家酒店干活,但干的代客泊车,撞见白启晟进出酒店的是他本人。刘裕胆子更大,玩命似,一周工作50多个小时,最后是因为多嘴、得罪同事,被举报了。
白启晟摸着心口,一阵后怕。
才学期中,大家就开始为期末考焦虑了,已经开始四处搜集MBA几门课的pass paper(期末真题),群里热议着,谁的《商法与公司治理》重修两次都没过;谁谁上学期找代考扑街;还有谁谁谁因为项目报告数据造假,被导师取消平时成绩……
钟博文放下电话,愁眉苦脸道:“太难了,不想重修。你别看我长得嫩,再过两月就28了。”
艾文:“拿到毕业证得29了。”
“可不是嘛,”钟博文更丧了,“在国内考研失败,考公务员失败,搞连锁店也倒闭了,错过黄金求职期,没辙了才留的学。结果连个语言班都要重修,别人读三个月,我读六个月……”他叹一口气,“不行,我的人生不能再蹉跎下去,实在毕不了业,就花钱弄个毕业证,得回国结婚生子了,要不然30岁男人该做的事得全错过了!”
白启晟对这话题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钟博文:“结婚生子?”
白启晟:“脑子怎么转不过弯呢,我说毕业证那事儿!”
“自己毕不了业别影响别人!白启晟,你最好别拖我们后腿!”
一道冷淡而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平地惊起,“小组作业就差你的部分没交,今晚做不完别想走。”
行走的多巴胺一出现,白启晟脸上的愁云惨雾立刻被雀跃取代,“桑榆!你怎么下课才来?好几节课没上,我都以为你辍学了。”
“我不来,你大概可以肄业了。”桑榆说完,揪起白启晟后领,从座位上拎走了,像拎猫。
25岁的老猫老尴尬了,却不敢嚷嚷,怕引起更多人注意。
艾文小声对钟博文:“……这俩人,进展神速啊。”
钟博文:“就是那三晚处的室友情?”
艾文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何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