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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酗牛奶 夜幕下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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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声色犬马的国王十字区,在白天却收敛了所有锋芒。那些曾彻夜狂欢的夜店大门紧闭,酒精与烟草混合的冷腻味,被满大街游走的咖啡香取代。白启晟对这片红灯区好奇已久,此前因囊中羞涩从未光顾,最近因工作量大减,闲得慌便来溜达溜达,看个新鲜。
“蒙面单身派对:寻找你的灵魂伴侣?”他在一家悬挂彩虹旗、名为“Supa Star”的夜店前驻足。大幅广告上,华丽面具与暧昧剪影交织。
正看着,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明黄色的法拉利停在他身侧。车门掀开,下来一个穿着骚包印花衬衫,梳着韩式微分短发的墨镜男,腕表金光闪闪,浑身上下写满“玩咖”二字。正是Supa Star的老板,崔维维。最近生意不好,他很是烦恼。
崔维维整了整发型,换上一副自认和蔼的笑脸:“同学,你好啊。”
白启晟猛地回头,发现书包链开了,露出贴着“UTA Library”标签的教材一角。被人骗了钱那会,为了省下几百刀的买书钱,他所有的课本都是在图书馆借的。
被人看穿身份很不自在,白启晟赶紧拉好书包。
“同学别紧张。我是Supa Star的老板Victor。” 崔维维笑着递上名片,“欢迎参加我们的蒙面派对。”
白启晟接过名片,戒心稍减,但看到海报下方标注的高昂入场费,立刻摇头,“谢谢,不太适合我。”转身就要走。
“别急着走啊,接下来这场是华人专场,你来,免费。”崔维维打量着白启晟,“不是每位客人都可以拿颜值当门票使的。考虑一下?”
这种高级派对号称只招待财力雄厚的VVIP,可那群人大多身材样貌平平,办了几场,参与者就嫌没意思了。说到底,配对成不成功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入场费赚到手。只要场子里有几个颜值顶尖的嘉宾“撑台脚” ,那些大客户才会有兴趣一来再来。
所以,崔维维想法设法为派对输入高质量的新鲜血:找样靓身材正的嫩模做托儿,或暗中寻觅高颜值素人,给予免单。
白启晟犹豫许久,目光忽然定格在海报一角,“他……也在吗?”
Vane在酒吧里是 “花魁” 一样的存在,卖艺不卖身,馋他的人数不胜数。
“在呀,Vane是我们的乐队主唱,他也是UTA毕业的,说不定是你师兄呢。” 崔维维趁机吹嘘,“平时想听他唱,最低消费500刀。但这次单身派对见他,免费!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他下场互动,下次可说不准了。”
白启晟盯着海报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藏得够深的,裘不凡!
裘不凡是他来澳洲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去语言班报到那天,白启晟找不到教学楼,是这位刚毕业的师兄给带的路。
裘不凡生得俊朗,为人更是热忱体贴。他花了三天时间,带着白启晟走遍UTA所有校区,细致讲解悉尼的衣食住行。后来室友搬走,他甚至主动邀白启晟同住,名正言顺地照顾起对方起居,把情窦初开的白启晟迷得七荤八素。
然而,美丽的邂逅、朝夕的相处,并没有收获一段顺理成章的爱情。
尽管裘不凡从未挑明性向,但同住半个月后,白启晟还是按捺不住心动,突然某天心血来潮,表了白。害羞的他不敢当面说,信息发出去了,不止石沉大海,人也跟着人间蒸发。
当天白启晟放学回到公寓,发现裘不凡的东西已搬空,再发信息,只剩下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他被拉黑了。
二人从此断联,白启晟以为自己的表白吓跑了直男。其实他不答应也没关系,白启晟更珍惜这份友谊,可裘不凡走得太绝了,没留下片言只语便消失在茫茫人海。若他回国了,重逢的机会约等于零吧。
这段经历让白启晟消沉了好一阵,直到被日益捉襟见肘的生活耗尽精力,才渐渐将这道疤痕揭过。
这也是为什么,白启晟这样一个心直口快的人,却在面对桑榆时反复纠结。桑榆和当时的裘不凡一样,是他不想失去的、很珍惜的朋友。他不想表白后,把朋友吓没。
带着一小段发苦的记忆,白启晟机械地往大学方向走,从国王十字区走到CBD,经过韦士菲购物中心时,他留学生涯里另一个让他心动的男人,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桑榆殷勤地为一个女人拎包、开车门。那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气质温婉。关门前,她从纸袋里掰下一小块零食,自然而然地塞进桑榆嘴里,举止亲昵得刺眼。
白启晟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重重一拧,连呼吸都带着咸涩的铁锈味。他闷头一口气跑去UTA商学院附近亚洲风味街,点了超大份的劲辣担担面,辣得汗流满面。
UTA方圆五公里内,便宜又大份的小档口全集中这里,日式拉面早上11点前点餐送味噌汤,越南米卷中午3点后买三送一,粤式点心铺5点后打七折……白启晟正在吃的这家川味面馆,晚餐时段免费续面。
这些省钱秘笈,全是裘不凡告诉他的。而裘不凡自己从不单独来这儿,只有陪他吃饭时才光顾,主要是迁就他的经济状况。
为什么又是这样?还没尝到恋爱的甜,就先吞下失恋的苦。难道从头到尾,真的只是我在自作多情?
心情真他妈的糟透了。
上课前三十分钟,被辣得头顶冒烟的白启晟,窝着火、黑着脸,来到商学院喝免费供应的鲜奶解辣。
“留点公德心好吧,” 桑榆泡了个红茶包,加完方糖,盯着白启晟手里那支两公升的鲜奶,“牛奶是给大家调奶茶、咖啡用的,不是给你成杯成杯当水喝的。”他见过人酗酒、酗可乐,甚至酗咖啡,唯独没见过人酗牛奶的。
如果刚才白启晟的头顶只是冒烟,那现在该冒明火了。“哪里写着不让成杯成杯地喝了?我还打算晚上带两支回家喝,这些早都算到学费里了,不喝白不喝!你有钱,你高尚,你清高,你不喝我喝!”
桑榆被顶得一愣,“嘛呢?吃火药了?”
“差不多,吃辣椒了。” 白启晟重重放下杯子。
桑榆:“放学别走。有事跟你说。”
白启晟甩完两字“没空”,却又好奇他要说些什么,是关于那女的,还是关于游艇事件?他改口道,“要说现在说。”
桑榆公事公办,道:“你发来的案例分析我看了,有两点还要改改。”
“我觉得没问题,你是组长,不满意你自己改,不用征求我意见。”白启晟简直服了。上周六在游艇上,他干了那么蠢的事,临走时桑榆差点要跟他断绝往来了,今天居然能若无其事地找他聊作业?这是又要当没事发生了。
看来,想多的总是我。呵呵。
旧账都还没清,这家伙横什么横?桑榆也有些恼了,一不小心就没控制住音量,“白启晟,你什么态度?抽什么风了!”
有人闻声往茶水区看来。
桑榆意识到自己失态,把手里的茶水饮尽,将语气压回平缓,“前两天不写得好好的,大毛病都改了,还差一点点。其实还有一点时间,你明天改也行吧。”
“明天也没空。”
“去兼职?”
白启晟想也不想,“去见男友!” 带着股报复性的快感。虽然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好报复的,人家又没有对不起他,但白启晟就是想惹毛他。
老子心里不痛快,谁也别想称心如意!
桑榆手里的空纸杯被他“咔吧”一声捏成了废纸团。他盯着白启晟,嗓音沉得有些可怕,“你什么交的男友?”
“前男友!行了吧?别问了,问就是私事,不方便透露。” 白启晟拎包就跑。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一个人患得患失、挠心挠肺?也该让这位高高在上的三叔尝尝这种滋味了——如果对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在意的话。
休息区的人渐渐散去,离上课只剩三分钟。桑榆看着那个浑身带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纸团掷向垃圾桶,沉默地跟了上去。
三小时的晚课,两人一个前排,一个后排,全程零交流,只在放学的时候,白启晟故意提着两大瓶鲜奶,大摇大摆地从桑榆面前走过。
彭思源见他一手一桶2公斤的牛奶,跟提哑铃似的,笑道,“拜拜,小白!一边走路,一边练二头肌呢?可以啊你。”
白启晟:“冰箱还有,你也练练?走啦,拜拜。”
商学院冰箱里的牛奶过了晚上9点,任拿,全看脸皮够不够厚。
留学生A用胳膊肘碰了碰同伴,“小白都拿了,咱们也要一桶?”
留学生B嫌弃地摆摆手,“明天就过期了,喝不完的,还死沉。”
留学生A:“那他还拿俩?”
白启晟从洗手间冒出来,苦哈哈地接了一句,“锻炼完,可以泡牛奶浴,哈哈哈……”目光却四下扫着,心想:还能膈应人。
“小白等等!”陶妍在身后叫他,“你走那么快干嘛……这个给你。”说着,递来一盒超大号的防水胶布。“洗澡时贴上,洗完就撕掉,用回普通纱布。想快点好的话,伤口不能沾水,也不能闷着,知道吗?”
白启晟:“还是女生细心。谢谢你陶妍。”
“不客气。”陶妍转身就回了个信息: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