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铁杵磨成针，定海神针的针 桑榆洗个手 ...
-
桑榆洗个手的功夫，回来就见白启晟侧卧在沙发里，短发凌乱地蹭在松软的扶手上，一条手臂垂落在地，领口被自己扯得松散，呼吸沉沉的，带着酒气。
桑榆看向酒瓶，空了，但原本就不剩多少，他记得大概是一、两成满的样子，“你不至于吧？”
“桑榆，有水吗？” 白启晟半眯着眼，眼神涣散而滚烫，黏糊的声音像带着钩子，一下下往人心里钻。他边说边挠脖子，指甲在粉红的皮肤上，留下三道殷红的抓痕，从脖子划至锁骨。
“海水要不要？”
“我想要……冰水……”白启晟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动作、表情、语气可以装，但肤色怎么装？白启晟起初只是脸上红、脖子红，一分钟不到，潮红大片蔓延，领口、手臂，手背，小腿……凡是外露的皮肤都肉眼可见地透出绯色，像被红酒染了色似的。
桑榆突然就慌了，去冰箱找了冰，拧开两支矿泉水往冰里倒，“小晟……你还好吗？”
“……不太好。”白启晟等不及他制作“冰水”，夺过一瓶水，咕噜噜喝了半瓶，然后抓起一把冰按在自己滚烫的颈窝处。冰块迅速融化，细碎的水渍顺着锁骨滚落，瞬间洇湿了前襟。
桑榆伸手覆上他额头，眸色暗了暗，“哪不舒服了？要不我送你去——”
“送我去那里……”白启晟指尖颤抖，指向海面上离码头最远、最荒芜的一座离岛，“开船……窗关一下。”
桑榆一一照做。平日里掌控全局的他，此刻竟像受了蛊惑，身不由己地听凭这小子差遣。“你究竟怎么了？”
“别、别回头……”白启晟的声音断断续续，“我要解决一下，唔……”
这种时候说“别回头”，和说“快回头”又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酒的问题……”桑榆把稳方向盘，扭头一看，后面想说什么话，忘了，脑子里轰的一声，乱了。
就在他身后一米不到的地方，白启晟在毫无廉耻、毫不避讳地干那事。
而克己守矩的桑榆，竟也丢了魂似的，不知回避，毫无廉耻、毫不避讳地看：
白启晟斜靠在沙发上，闭眼轻哼，牛仔裤已被他踢到船尾，灰白色内裤的一边裤筒还挂在脚踝，与灰白色短袜子配套了。绷紧的小腹被高昂那处打湿，几道水痕，在暗处下泛着昏昧的光。他缠着纱布的右手挠着大腿，左手的动作跟表情一样，凌乱又急躁，似乎无法从恼人的煎熬中解脱出来。
砰！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侧晃，桑榆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转身，强迫自己专心开船。去年崔维维盘下俱乐部时，撺掇他一起去考游艇驾照。证是考下来了，可之后再没碰过，此刻操作有些生疏，安全起见，不能“玩忽职守”。
白启晟对这片水域很熟，熟悉渡轮和观光客的常规路线。“靠边停……”他哑着声音，指引桑榆把船驶向游览线路之外、那片隐蔽的水生红树林区。
游艇半隐在枝桠深处，层叠的叶片成了天然屏障。无关的人和事全被隔绝在外。
按理说，舱内那点皮肤、衣物与皮质沙发摩擦的声响，在海浪声中本该微不可察，可落在桑榆耳中，却震耳欲聋。泊好船，他才发现握着方向盘的左手在抖，心也在抖，是因为太久没开船紧张，还是身后那人……
他甩了甩头，去驱散脑中那些纷乱的念头，却又被四周的寂静无限放大。“吱呀 “是身体深陷沙发换姿势时的动静；“嘶嘶”是小晟情动后，却受制于右手的厚绷带，动作不畅、无法纾解时发出的痛呼……每一声像带着钩子，直直钻进耳朵里，攥紧了桑榆的心跳。
魂灵被一寸寸勾走。无法思考，不敢回头，却又控制不住用余光去捕捉船舱里的每一寸剪影。想看，又怕那目光一旦落下便再也移不开。
“啊！”白启晟痛得打颤，那处比纸片还薄的皮肤，经不住粗粝纱布的反复剐蹭，不仅没能止痒，反而磨得生疼。左手摸索到固定绷带的胶布边缘，笨拙地抠着，想要解开。
“小晟……”桑榆终究是坐不住了，坐去白启晟身边，按住他左手，“我帮你。”
额前的刘海被冷汗糊成一缕一缕，贴在眉骨，白启晟有气无力地举起右手给桑榆解绷带，自嘲道：“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桑榆没回话，也没有去解那碍事的绷带，而是直接握住了小小晟......
半小时后，两张纸巾轻飘飘地盖在白启晟身上，桑榆帮他卷走那片狼藉，道：“你可以下去了吗？我要去洗手间。”
白启晟乖乖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下一秒，他突然伸手抓住桑榆的小臂，猛地把人按坐回沙发上，喉结滚了滚，说：“……我帮你。”
桑榆的目光垂落在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上，眉头蹙了一下。
白启晟知道他在想什么，舔了舔嘴唇：“不用手。”
说着，他竟真的蹲下去......
身子剧烈一震，桑榆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节节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这种级数的刺激……也就是他能忍！
桑榆生生推开白启晟的头，用冰冷的话语切断一切旖旎，“不劳你操心。我义务帮忙，不需要回报。”
若不是他出手快，托了一把，白启晟几乎要瘫软在地。桑榆将他扶回沙发，扯过薄毯盖在他身上，“别着凉，自己把衣服穿好 ……我洗个手就去开船。”语气淡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等等……”白启晟的目光落寞地追随着桑榆的背影。
桑榆顿了顿脚步，背对他说：“小晟，我们该回去了。”
洗手间的门轻轻合上。
他在暗示我“回头是岸”吗？
白启晟喉头哽咽，将未出口的质问吞回肚子。我都这样子了，居然说“不用我操心”？三叔你到底什么意思？肉送到嘴边却不要，是不稀罕，还是厌恶，还有都有？白启晟懵了，受了莫大的打击，欲哭无泪。
窗帘被重新打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映出一室的死气沉沉：一个衣冠楚楚，正襟危坐地掌着舵；一个一蹶不振地颓在沙发里，像是一堆无人问津的待收垃圾。
游艇缓缓靠向岸边，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平息，只剩下海浪拍打甲板的沉闷声响，在死寂的舱内一下下敲击着白启晟不值钱的自尊。
桑榆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褶皱，交代道：“外边晒，你在这里等。我去叫人过来交接。”
白启晟麻木地点点头。他去洗了把脸，流水声中，听到走在木栈道上的桑榆不知跟谁在吵：
“我差点着了他的道……还能怎么着，他给我下药！幸好他跑得快，要不然我非给他扔海里……不用你扔……赶紧辞了！别让我再见到他……以后再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往我跟前推，我跟你绝交！”
乱七八糟的男人……白启晟明知桑榆指的是方块脸，却还是控制不住去对号入座，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男人吗？
这时，桑榆对着电话吼了句：“说了不喜欢！不喜欢！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听得懂？再烦我，下周也别见了……”
洗手盆里的已注满，漫过边缘，滴在鞋子上，白启晟闭上眼，将整张脸埋进水里，堵住那些刺耳的话语。
电话里的崔维维讨饶道：“别别别，祖宗我错了。单身派对可是你答应我在先的，不能反悔……我保证，以后绝不插手你的感情生活。”
挂了电话，崔维维非但没觉得“好心被当驴肝肺”，反而对着手机嘿嘿一乐，反手就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轻快道：“确认过了，百分百直男……到时能不能成，就看你本事了……”
崔维维这人精得很，一边盘算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想把桑榆这块肥肉留给自家妹妹，另一边又隐隐怀疑老友的性取向，正好，拉个 Dylan 过来充当试金石。
灌下三瓶冰水，又冲了个凉水澡，白启晟身上的酒气与红晕总算褪去大半。这时，手机响了两声，是艾文的消息。
Ivan：寒假班选修课你选好了吗？快截止了
Ivan：要不要一起上《跨国管理》？
Ivan：哎，来不来？赶紧登录系统，没几个位置了
晟晟：你选你的。我回家再弄，没电脑
Ivan：今天不是没打工吗？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我
晟晟：海上信号不好
Ivan：又出海了？海鲜吃上瘾了？
晟晟：不是打鱼，就游船河、喝酒
艾文回了一条长长的语音：“跟谁喝？你不是酒精过敏吗？上次新生酒会你把香槟当汽水喝了一口，结果全身爆红，大家还以为你中毒了。不对，中毒都没你夸张，说红就红，眼珠子红得要滴血似的，老吓人了……”
“过敏？” 沉哑的声音突兀地在船舱口响起。
桑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气极反笑，“我之前还在怀疑，为什么同一瓶酒我喝了没事，你却烧成那样。我还以为是自己喝得少，底子好没中招……原来全是你在这儿演戏！好玩吗？满意吗？满足吗！”走了桑榆没等他回答，冷笑一声，愤然而去。皮鞋踩在甲板上的每一声重响，都像是在白启晟脸上扇下的耳光。
刺骨冷意从脊椎爬上来，白启晟心里拔凉拔凉的，始终背着舱门站着，没敢抬头、没敢转身，甚至没敢动，脸皮下仿佛有细小的火苗在灼烧，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无处遁形的难堪。那拙劣的把戏让艾文一嗓子戳得稀碎。
他酒精过敏，平时滴酒不沾，就怕红成虾子被人笑话。而这次，确实是起了“歹念”，故意演苦肉计勾引桑榆，他指望生米煮成熟饭，毕竟像三叔这种古板、拧巴、心事重的中年人，不真发生了什么，逼不了他就范……
第二次的“海上之旅”就这么不欢而散了，感觉比上次更糟糕。求上不遂，白启晟心灰意冷。还没开始就结束，这就是招惹直男的后果。他早料到，只是控制不住。如果说那晚偷亲他是“激情犯罪”，那这回就是“蓄谋作案”，罪加一等。
如果他对我无感，我岂不成了抱着电线杆发Q·ing的公狗？妈呀，以后怎么面对他？
还能像上次一样，装作无事发生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 铁杵磨成针，定海神针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