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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狼来了 原来,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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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大家收拾时没见到白启晟,以为他跟艾文的车走了……
嘎、嘎——几只垃圾鸟在空地上啄食面包屑。傻了眼的白启晟,落单无疑。
天说黑就黑。停车场一辆车都没有,服务中心也在白启晟走了个回来的功夫,关了门!
他蜷缩在台阶上,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艾文和彭思源,可谁也没接,信息也不回。跟其他人还没熟到能开口麻烦人家跑五十里路来接的程度,所以没在群里求救助。他一咬牙叫了Uber,结果,130刀的路费竟没司机接单!
来时的路已起雾,看来只能在这儿将就一晚了,在山里迷路可不是开玩笑的。手机电量还剩2%,万般绝望之下,他给桑榆发微信,不是求救,而是继续骂他解气!
“……真他妈倒霉到家了,还被扔在这种连抛尸都不会来的山沟里,喊——”
白启晟还没说完,语音却已录满60秒,自动发了出去。没事,不耽误他继续骂。
后半句原本是“救命都没人听到”,可才说两个字,屏幕一黑,电量告罄。
山里昼夜温差大,越来越冷,不能坐以待毙,于是,白启晟沿着水泥路小跑起来,是碰运气,也是驱寒。
他想,出山的车路只有一条,只要不走偏是不会迷路的。
山路十八弯,跑到腿发麻、肺着火时,远处终于有车灯亮起。
是救星?还是坏人?
忐忑中,一束强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心脏提到嗓子眼……
“小晟!”
浓雾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撞开重雾,箭步来到白启晟面前,一把抓住他胳膊上下打量,“伤哪了!?”
“我……”白启晟喘着气,“我没、没受伤。”
“真的?”桑榆将信将疑,把他当陀螺似的原地转了两圈,确认没异样才舒了一口气。
“我打不到车,所,所以……”白启晟竟有点过意不去,好像不受点伤,都对不起桑榆那双急红的眼。
“那你发的啥!就不能讲清楚些吗?”
“我发了啥?”白启晟不明所以,我骂他和他来搭救我,这两者间的逻辑在哪?
“白启晟,你这叫狼来了。” 桑榆看完信息立刻回拨,电话却已关机。根据这倒霉蛋以往的倒霉经历,桑榆断定他“出事了”,隐约记得他曾在电话里提过“周六”和“皇家森林公园”,便一路飞车赶来。
还好,虚惊一场。
“谁哪敢劳烦你,是你自己要来的,怪我咯。”白启晟小声嘟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多事了?行,你接着徒步,我先回去了。”
“桑榆!”白启晟认认怂服软,自动跟上,“反正顺路,捎我出公路打车呗?”
他忽然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桑榆,你怎么穿拖鞋?”
桑榆身上是polo衫加休闲西裤,配双豆豆鞋,有点滑稽。他没好气地拉开副驾门,“你说呢。上车!”
插上的充电线,屏幕亮起,白启晟听回自己发出的最后一条语音——“救命”。
紧接着,是“三叔”的短信轰炸,一条接一条,字字紧绷,句句焦灼:
“你在哪?”
“回话!”
“地址发我!”
“找到信号打给我!”
……
……
“白启晟. n别装死/”
“坚持注 在陆上了”
那种被在乎的重量,压得白启晟胸口发闷,像一口闷下了满杯的烈酒,从喉咙烧到胃里,辣入眼眶,嗡嗡上头。他能想象到桑榆打下这些字时心急如焚的样子,眉头紧锁,指尖颤抖,一遍遍刷新着毫无回应的对话框,最后标点符合乱套,错字也顾不得改。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又酸又胀,他不敢看第二遍,怕自己会哭。
三叔为人再冷、再不随和,但人品还是端正的,不像是会背后嚼舌根的人。难道真是我错怪他了?不行,得问清楚。
“桑榆,我去上夜班的事是不是你告诉刘裕的?”
“谁?不认识。”
“周四放学,跟你一块从教室走出商学院的那个男生。”
“哦,他叫刘裕啊。我们只聊了天气,没聊你。”
相比“聊我”,人家对“聊天气”更感兴趣,这很桑榆。白启晟信了。也许是刘裕自己撞见的,而非有人泄密。
“信你了,你不是那种人。”白启晟算是放过他了。心累,身上更累。平常弯腰搬货就够废腰了,今天还走了一个多小时的上坡路,他伸手揉了揉腰腿。
桑榆小心翼翼地驶过一个弯道,才问:“哪种人?”
“心思不纯的人。”白启晟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对桑榆的印象:不像坏人。
桑榆见他揉腰,突兀地关心了一句:“你身体……如果不舒服,就别去酒店打工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但累也要顶硬上。干那个钱多,38刀一小时呢。”车上暖和,白启晟有点热了,脱了薄外套,里面穿的是短袖衫。
“才38?”桑榆没光顾过色情服务,但收费标准还是有所耳闻的,哪有这么便宜?就算有,那客人的质量得有多差……那日在健身房的更衣室,他就注意到白启晟小臂和肩上的瘀伤,此刻往邻座一瞥,还在。
桑榆眼神复杂,道:“客人打的?”
“什么客人?”
“你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但……”桑榆吞吞吐吐,“那活对身体不好,什么人都有,得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风险很高。”他尽量委婉。
“什么综合症?”白启晟一头雾水,觉得桑榆看他的眼神又不对了。
“AIDS。”
我靠!他竟然以为我是去做那种买卖!
白启晟差点背过气去,“你有病吧,像我这款,要长相有长相,要内涵有内涵,要是出来卖,能穷成这样?”
他感觉受到了人格侮辱,心情又起伏了一波,方才那点“感恩”瞬间跌回谷底。
“那你去拉尔斐酒店……”
“拖地、吸尘、换床单、刷马桶,除了伺候人睡觉,啥都干!够清楚了吗?”
“……对不起。我为我误会了你,错判了你的职业,低估了你的为人,伤了你的自尊而道歉。” 桑榆说得非常诚恳。前两天,来自“幽灵男生”那份无来由的沉重,随着小晟的释疑,烟消云散。
白启晟习惯了三叔对自己的毒舌和挑剔,一时间被他的郑重道歉弄得有些无措,“道什么歉?我去做清洁工又不是你逼的。我自己靠劳动赚钱给自己花,自豪得很。”
“……”
“我让你别告诉别人,是因为我打三份工,超时了,被知道不好……你不会举报我吧?”
“不会。如果你担心被人发现,最好别超时打工。墨菲定律说,预感会发生的事往往成真,别抱侥幸心理……”
“嗯,嗯,知道了。”见某人又开始唐僧附身,白启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低头看回手机,退出“三叔”的对话框后,还有一堆未读消息。艾文和彭思源终于想起被遗忘在大山里的兄弟,陆续发来“自救指南”:怎么找路、怎么生火、怎么保持体温……全是人话,却没一句“哥们马上来接你”。
“妈的,重色轻友的家伙。” 白启晟对桑榆说,“还好你来了。”
桑榆盯着前路,“你就作吧。看我下次还管不管你!”
“我够惨了,还用作?本就不想来的。从初一到十五,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就想来拍张‘吃好喝好’的照片往朋友圈晒一晒,让爸妈安心,结果还落了单。”
桑榆问:“福满楼的代金卡,你没用?”
“没。那店贼贵,量又少,一份肠粉15刀,我至少得吃三份才饱。”白启晟得意地说,“那卡我半价卖了,收了250刀,够去亚洲风味街吃三十顿豉油王炒面。我是不是特聪明?”
桑榆差点没气到中风,“那张代金卡面值500,是我花450买的。”
“啊?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是抽奖中的?”
桑榆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老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死要面子的二百五。”
“你才二百五!一场同学,你示个好就不能明确些吗?” 这段时间白启晟过得拮据,艾文、彭思源和其他同学明里暗里的“救济”,他是心领神会的,也许是当时没料到冷面神也热心助人的一面吧……
“我那天还没开口,你就指着我鼻子一顿喷,叫我怎么示好?还有,送完吃的还送饭票,意思很明确了好不好,你猪脑啊?”
桑榆扶额,这人这是傻呢,还是博同情,还是心机深沉,还是都有?
白启晟捶胸顿足,他自觉聪明一世,怎么一碰上三叔就智商清零?
“你是不是我克星?一遇到你就没好事,被人骗钱,迟到挨骂,讨债空手归,现在又困在这荒山野岭……”
桑榆沉声道:“白启晟,你信不信你运气可以更衰?”
方向盘猛打了半圈,车子倏地拐进车道旁黑黢黢的小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