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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拉你去卖 车轮在坑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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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在坑坑洼洼的林间泥路上颠簸起伏,车身剧烈摇晃。
白启晟抓住车窗上方的扶手,“你要干嘛!”
“拉你去卖。”桑榆嘴角抬了一下。
很幽默,但白启晟笑不出来。他不停地上下晃,前后晃,左右晃,也不敢说话,怕咬到舌头。
“白启晟你是弹簧吗?” 看对方在副驾上被颠得东倒西歪,一副生无可恋的傻样,桑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突然,左轮磕到大石头,车身猛地倾向右侧,白启晟整个人被惯性甩向桑榆,肩膀重重撞上他的手臂。桑榆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左手随车身抖了一下,右手稳住了方向盘,却没推开他。
(注:澳洲是右胎,司机在右,副驾在左)
白启晟鼻尖几乎蹭到桑榆的颈侧,闻到一股桑榆牌沐浴露混着车内皮革的味道。他脸烫得像火烧,赶紧撑回去,滞后地回了句,“我卖身给你好了吧。行行好,快回去,我要吐了……”
“吐车上五百。”
颠簸未停,下一波震动又让白启晟跌了回去,这次手掌下按在桑榆结实的大腿上。
桑榆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坐稳。”
“对、对不起……”
车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引擎和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窗外的月光透过树林缝隙,明明灭灭地扫过两人侧脸。
白启晟又被下一道坑颠得飞起。这次桑榆反应很快,伸手横在他胸前,拦住他晃荡的身体,手掌隔着T恤按在他胸口,心跳声透过布料传过来,砰砰砰,又快又重,像擂鼓。
桑榆:“心跳这么快?”
白启晟梗着脖子,“心脏快被你颠出来了。”
桑榆:“那你要下车缓缓吗?”
白启晟还真点头,手都摁在安全带的金属卡扣上,作势要解。
“别动!”桑榆情急下一把抓住了他正按在卡扣上的右手。
时间仿佛被拉长。
桑榆的手心很热,将白启晟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握得用力,却又带有一丝颤抖。
有电流窜过,顺着两人紧贴的皮肤蔓延开来。
白启晟的手心被捂得冒汗,在纠结要不要抽出来。“你手抖这么厉害?”
“是车子在震。” 桑榆声音干涩。
白启晟眨了眨眼,慢半拍地重复道:“车……震?”
桑榆松开他的手,不知被什么呛到,捂嘴干咳,然后命令道:“戴好安全带。别乱动。”
他点点车上显示的时间,“你就不怕明天头条是,留学生白某深夜徒步皇家森林公园失踪,次日发现遭野兽袭击?”
车外树影幢幢,风一吹,枝叶摇得跟招魂似的。
“野兽?”白启晟被唬到。
“嗯,”桑榆一本正经地科普,“袋鼠、考拉、鸭嘴兽。”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几乎是同时嗤笑出声,刚才车内那点紧绷又暧昧的气氛,总算被这“野兽名单”冲淡了些。
桑榆嘲讽过了,吓唬过了,也“解恨”了,这才解释道:“你叫不到车,是因为出口封了。这类公园为安全考虑,夜间通常会关闭主路。我常来徒步,知道这条土路还能走……亏你还说我是煞星?白眼狼!”
“我就随口一说,较什么真。”白启晟把脸转向窗外,“我知道一切都跟你没关系,但就是很想赖你。不这样,我会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跨国学渣,什么都做不好,连运气差到爆。”
桑榆:“所以拿我当煞星,你心里会好受些?”
他顿了顿,“为什么我不能是福星?”
“福星是来照我的……”车子又颠了一下,白启晟差点咬到舌。
“你现在坐这里,不是我照你,谁照你?月亮吗?” 桑榆斜了眼不知好歹的东西,“颠晕了?”
白启晟闭眼又睁眼,“许愿!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真美。”
桑榆简直服了他这跳脱的思维,前一秒还怨天尤人,下一秒就能对月抒怀。
他顺着问:“许了什么愿?”
“早日谈到对象!”
“……”桑榆还以为这位应届硕士生,会列举出一系列的宏大理想和人生目标。
“留学生活太苦,想要一点甜,不过分吧?”白启晟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愿望小容易实现……其实我已经有目标了,但时机没到,再等等吧。”
有目标了?桑榆心一沉,抿唇不再说话。
土路终于到了尽头。柏油路面豁然开朗,桑榆却将靠边停车。
又要干嘛?白启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桑榆点开导航,“报下你家地址。”
我在期待什么?!白启晟暗骂自己自作多情,太不矜持。
“在路边……”他低头瞥见打车软件上显示的预计费用”$106”,咽回了“放下我”三字,乖乖报了地址。
“谢谢你的顺风车。”
“这里是南,你家在西北,我家在东,环大悉尼一圈,是挺顺的。”桑榆从“因无效交流,导致代金卡被傻子半价卖掉”的事件中,学到了做好事得留名,对人好,得让对方知道。
他在导航上输入地址,猛地一脚油门,车子蹿上平整的高速路,扬长而去。
11:15pm,西北区某独立屋外,停了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车上下来一个人,红着脸,小跑着闪回屋。
砰砰,砰砰砰——
白启晟捶床:为什么不亲我一口!
刚才在车里多好的机会。深夜,僻静的住宅区一片漆黑,车头灯打出一小片昏黄光圈,映出两人模糊的轮廓。24度的空调风低低吹着,白启晟同学安静地“睡”着……
他能感觉到身旁的投来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刘海、眉眼、鼻梁,最后……似乎停在了嘴唇上。然后,他听见解安全带的“咔哒”声,衣料与皮质座椅摩擦出窸窣声,那人的气息随之靠近,近得能数清频率,温热的,拂过耳畔。
一只手轻轻握住他小臂,摇了摇,“小晟,到了。”
见他没反应,那只手竟滑到他身前,虚虚揽了一下。
白启晟简直不敢呼吸,心说,你最好快点,再磨蹭我要憋死了!
下一秒,“嗡”的一声轻响,副驾的车窗被降了下来,冷风灌入。
哈秋——白启晟一个激灵,被冻“醒”了……
气氛都到那儿了,居然不偷亲一口。桑榆这人……果然跟他不是一路的。
既然不是同类,你他妈撩我干嘛!还跟我开什么“车震”的玩笑?
撩完就跑的变态直男,我□□******(此处屏蔽八百字不文明用语)
捶床,挠墙,折磨墙根的蚂蚁,操着电蚊拍,冲出花园拍草蚊拍得滋滋响……白启晟已疯。
11:30pm,港湾大桥上。
桑榆的车速和心跳一样,120;大脑跟大路一样,空荡。
他拒绝思考,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播放大悲咒洗个脑,但腾不出手。
只要稍不留神,刚才的画面就乱入,左手就会不自觉微颤。太危险了。
20分钟前。
停稳车,桑榆正在犹豫该叫醒他,还是让他再睡一会时,那人睡得毫无防备,像只倦极的小动物,软得让人想揉一揉。
平日所有生动的、闹腾的神情都敛去,只剩下骨相里自带的俊秀,和沉睡时才有的恬静。睫毛投下浅影,随呼吸轻颤。唇在昏暗光光线下,泛着自然的润泽。
空调明明开得足够低,桑榆却燥热难忍,他下意识将温度又调低了两度。
白启晟似乎睡得很沉,脑袋微偏向车窗那边,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一弧柔和的曲线没入衣领,胸膛随呼吸轻轻起伏,每一下都莫名其妙地……勾人。
桑榆闭了闭眼又睁开,克制地摇了摇对方手臂,“小晟,到了。”
没醒。
桑榆解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抬起的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散在额前的碎发时,心跳鼓噪,震耳欲聋。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只要一点点。
一秒,两秒,三秒。
最终,那只悬空的手,只是搭在车门上,摁下一半车窗,再次唤他。
白启晟打了个喷嚏,醒了,谢谢都没一句,便很没礼貌地跳下车跑了。可能是太热,睡得不舒服,他一边跑一边擦汗。
下高速时,桑榆也出了一身汗,路边有个临时查车点,幸好只查酒驾,警察没留意他穿着拖鞋。老司机安分守纪十八年,零罚单的记录今晚差点“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