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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小猫头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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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子承打完桌球，和朋友喝了一杯，才走到沙发处。用膝盖踢了一下正在愣神的纪方崇，不满开口。
“好不容易约出来，什么都不玩，净顾着发呆了。”陆子承坐在旁边的小沙发，笑着问：“纪少爷在想什么？”
“跟你说也不懂。”纪方崇喝了口手里的威士忌，对面前的娱乐和人兴趣缺缺。
“这么高深？那还是别说了。对了，周末你到底去哪了，两天没个音讯，打你电话还关机。”
在电话里已经解释过，陆子承还是不放过他，纪方崇干脆瞎掰：“去深山老林，进修。”
总不能说自己去当狗了吧。
陆子承调侃：“这么好玩的事你也不带我。”
纪方崇看了眼好友，虽然陆子承平常都没个正型，但关键时刻总会表现出异于常人的靠谱，这也是两人外在性格迥异，却至今是好友的缘故。
“我问你，你说......一个正常男人，会对同性产生想法吗？”
“你怎么会问这个？”
“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男人嘛，都是视觉东西，看到好看的，符合自己审美的人，会有感觉和想法也在情理之中，关键是看这个想法是一时的，还是持续的。”
最后一句话让纪方崇斟酌了半晌，随后问：“你怎么这么懂？”
“大哥，你以为所有人跟你一样，二十三岁还是童男之身？我好歹谈过恋爱的！”
纪方崇语气讥讽：“那叫什么恋爱，几个月换一次。”
“总比多线操作同时谈几个的强吧，我对每一任可都是很专心的。”
这话倒不假，陆子承流连花花世界，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从不搞些哄骗抢的手段。他性格风趣，懂浪漫，出手阔绰，尽管每任交往时间不长，但都是和平分手，甚至还有不少前任会回来找他复合。
想到对方情感经历丰富，纪方崇便好奇：“那你有没有过，我说的那种情况，对同性有感觉。”
“咳咳......”原本在喝酒的陆子承呛到，咳了几声后，音量忽然抬高，“我怎么可能！你当我是轩子？我不搞男人。”
纪方崇审视的眼神盯着他，不说话。
“看我干什么，连这都不信我？”
“记不记得流行逆行那晚，你说过的话？”
“那晚我们聊了一晚上，你指的哪一句。”
“明宇说他不谈恋爱，只找床伴，你说床伴永远只能是床伴，没有确认关系就发生关系的人，在你这里，不再有恋爱的资格。”
“对啊，我还说自己拎得清，不会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拐上床就追她们，除非我是笨猪，怎么了？这话没问题啊，你还说你弯了就是狗呢。”
“据说流星逆行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异象，许愿实现率很高，会不会我们无意说的话，也......被收录了？”
“怎么可能！许愿许愿，我们那些话能叫许愿吗？！”陆子承坐到纪方崇的沙发扶手上，拍了拍肩膀，“你是不是进修脑子修坏了？”
纪方崇身体往旁边挪，微微皱眉：“离我远点，你身上很臭。”
“喂，我出门可是洗了澡的，还喷了新买的香水，哪里臭了？你鼻子有毛病。”
就是香味太冲才让纪方崇感到“臭”。
他发现自己现在对气味依然有点敏感，包厢的香薰，女孩子身上的脂粉气，头发的精油香味，男性的古龙水，混合在一起，总让他无法忽视。
下午宁源说的那句话，又回荡在脑海。
“纪总，我们用的居然是同款沐浴露。”
这个笨蛋，还不知道自己就是昨天和他一起洗澡的虎子。
宁源很有耐心，即使面对半路捡到的狗，也毫不厌烦地亲手搓揉，打湿毛发，揉起泡沫，从脑袋到尾巴，连四个爪子也放到手里，反复搓。
一会拿花洒，一会拿刷子，连自己身上弄湿了都没发觉，纪方崇全程盯着他。浴室模糊的水汽中，宁源的睫毛都挂了水珠，包裹着那双澄明的眼，更显得透彻逼人。
“喂，你在想什么，笑得那么恶心？”
“关你屁事。”
“说真的，要不要试着跟女生约会看看？关于刚才你说的那个问题，同性什么的，既然不确定，就去求证呗，只要你还能对女生动心，那就是一切正常。一时意乱情迷的东西可不作数。”
“......约会？”
“那个女明星穆佳怡，你不是说喜欢她那种么，就找她约会，我等会给她经纪人打电话。”
“我什么说喜欢她那种了？”纪方崇回忆几年前随口说的话，更正陆子承：“只是夸了一句她长得不错。”
“能入你的法眼不就是喜欢，我约好时间跟你说。”
“不去。”
“喂，你说这人......”
手机消息响起，纪方崇打开微信，没空再听陆子承叨叨。
是宁源发来的的消息：纪总，虎子不在我家了，是跑出去回您那了么？
纪方崇回复：嗯。
好吧，希望下次还能见到它。
这动物“它”可真扎眼，纪方崇心里愤愤地想，我可不想再变成狗！
他点开宁源头像，顺手查看朋友圈，发现是三天可见状态，立即切回消息框，打下这几个字。
把朋友圈打开。
宁源回复一个问号的表情：怎么了？
纪方崇简单直接：我看看。
宁源：可是，这是我私人微信，没有全部开放的义务。
“你——”纪方崇没想到宁源会拒绝，微微不爽，他想了想，回复：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在朋友圈骂老板。
宁源回复哭笑不得的表情包：要是骂了，怎么办？
扣工资。
聊天界面半天没有动静，就在纪方崇想，要不要也发个表情包，凸显他刚刚说的话只是开玩笑。
手机震动，新的对话框出现：那要是没骂，是不是有奖励。
想要什么？
家里的水杯刚才摔碎了，纪总可以奖励我一个杯子吗，普通的就好。
水杯......?纪方崇笑了笑。
摔碎的明明是那只自己用过的马克杯，宁源，你还会骗人啊。
洞悉一切心思的纪方崇，打下一个字：好。
宁源很快回复开心的表情包，过了会表示，朋友已全部可见。
纪方崇点进去，一条一条查看。宁源发的朋友圈不多，也没什么自拍，基本都是生活和风景之类的记录。
还看到了小猫的照片，纪方崇认出来，就是小区喂的那几只流浪猫之一。
继续往下翻，一张吃饭的桌面照，映入眼帘。
从宁源视角拍的照片，左下角比耶的手势，满桌的美食......让纪方崇停留在这张照片上的是桌子对面的人。
没有露出脸，从服装和身形能辨认出，是个男人。
文案只有一句话：和重要的人一起跨年，开心一年。
......重要的人？
纪方崇眉头蹙起，片刻后，才蓦地想起自己现在正在做什么！立即锁起屏幕，把手机丢到一边。
宁源和谁跨年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去研究这些？！对啊，他干嘛发疯要去看对方的朋友圈！
一定是那两天和宁源形影不离待久了，让他都不自觉犯傻。
等过几天，习惯变回人形的生活，就可以回到正常轨道了。
“还有一点。”陆子承像诈尸一样喊起来，“判断自己喜不喜欢对方的依据，就是想想自己有没有要更了解对方的欲望。”
纪方崇眯起眼 ，看向不一次性把话说完的好友。
“方崇，我刚才都看到了。”陆子承凑过来抢纪方崇手机，“你在看谁的朋友圈？”
“滚！！”
纪方崇夺回手机，同时心里被好友的话激起一个问号：刚才他去看宁源朋友的行为，也是出于想要了解的本能欲望吗？
刚进餐厅，纪方崇就发现不对劲，偌大场地，只有一桌坐了人。背影纤细，长发如绸，和陆子承可没有半点关系。
侍者侧身而立，绅士地伸出手，将他往唯一有人的那桌领，“纪先生，这边请。”
纪方崇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冷声质问：“谁让你擅自做主的？”
陆子承在电话里鬼叫，委屈起来：“诶，我这不是为了你吗？看你这几天都神经兮兮的，早点搞清楚，不就此身分明了。这穆佳怡是当红小花，光甩钱还不行，约她可费了我一番功夫，你好好聊，人家怎么说也是你大学时期入了眼的人。”
“你也是说是大学时期，不是你提，我都忘了有这茬人。”
“纠结这些干什么，纪方崇 ，我就问一句，你他妈是不是弯了？”
“怎么可能！”纪方崇条件反射回答，愣了几秒，语气透着股坚决，“说了我是直男。”
“那不就得了，总得走出这一步，不说了，你好好约会。”
电话挂断。纪方崇看向女子背影，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喉间滚动一下，迈出步伐，走了过去。
“小纪总。”穆佳怡神态矜持地和纪方崇打招呼，等对方落座后，嘴角微微翘起，“没想到你真人比杂志上还帅。”
“是吗。”纪方崇淡淡回应，眼神示意服务生过来点单。
点单后，对话才正式展开，基本上是穆佳怡抛出话题，纪方崇回答两句，场面不算冷，也绝对称不上热络。
穆佳怡皮肤白皙透亮，身穿连衣裙的她，在落地窗下整个人都在发光。她眼角上翘，谈话时红色宝石耳坠在颈项轻晃，明媚又张扬。
纪方崇回想，这的确符合他之前的审美。
可是现在，面对这张无论哪里都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他却再也说不出正面评价。
难道他的审美变了？隐隐约约的，脑海里勾勒出另一张恬淡的脸......
“我的这杯太酸了。”穆佳怡长手一伸，自然地将纪方崇面前的饮品拿过来，“尝尝你的。”
“好喝。”红唇微启，吸管上已经印了淡淡的口红印。
穆佳怡落落大方一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纪方崇却皱起眉头，盯着那根自己也喝过的吸管，眼中闪过嫌恶。
很快，他又恍惚了一下，想到那杯和宁源共用过的豆浆。为什么，当时他也万分嫌弃，甚至漱口十几遍，现在回想起，却没有半点讨厌的感觉。
是时间久了，记忆淡化吗？
似乎不是。
因为他想到宁源的时候，同时还多了很多画面，那些隐暗又奇异的视角，反应出宁源最真实的另一面，是工作中无法看到的部分。
宁源的善良，孝顺，爱心，温柔，偶尔调皮偶尔倔强的性格。已经完全磨灭了纪方崇最初的偏见，他意识到把gay和讨厌的人画等号是多么幼稚的行为。
宁源说的对，不能以偏概全，每个人都是不一样。
宁源也不一样。
“穆小姐，那是我喝过的。”
“不好意思，和助理这样分享习惯了，纪总不要介意。”
“应该我说不好意思才是。”
穆佳怡不解地看着纪方崇起身。
“公司有事，先失陪了，还想吃什么尽管点，账单在我名下。”
“纪总......”
不等穆佳怡说出挽留的话，纪方崇快步离开。
上车后，司机斌叔问，“二少，回公司吗？”
纪方崇看向窗外，“不，去华怡商场。”
造型简约，甚至连奢侈品的logo都不在正面的马克杯，却让纪方崇拿在手里看了许久。
通体红色，手感莹润，之所谓一眼相中，是因为杯身上的白色卡通小猫。
三角耳朵，圆圆脸，对称的猫须......很刻板很单一，但就是百看不厌，看久了反倒觉得有几分可爱。
敲门声响起。
纪方崇把水杯放回盒子里，拉开抽屉，“进。”
宁源抱着文件进来，他走到纪方崇办公桌面前，将文件分类，一一介绍放好，接着公式化地核对今天的会议行程。
“下午4点和市场部的会议预计一个小时，PPT和相关资料我已经转发到您邮箱了。”
“嗯。”纪方崇盯着他，等待宁源继续说下去。
行程这些内容他的议程表早同步过，宁源不过是日常报备提醒，纪方崇记得，4点的会议结束后，他今天再没有其他安排。
宁源说完后，也真的没有其他话，两人沉默对视，空气渐升出一丝微妙。
纪方崇右手拿着签字笔，转动两下，不经意的语气问：“之后呢？”
宁源沉稳回答：“这就是今天的全部日程。”
纪方崇靠在椅背上，抬起头，不自觉扫了眼之前合上的抽屉，“你不是说——”
“为了感谢纪总给我涨薪的提携和信任，我买了新品种的咖啡豆，应该会是您喜欢的口味。之前说的吃饭......我想了想，觉得不太合适，我的手艺普通，恐怕也不合您的口味。”
“是吗？”纪方崇深吸一口气，有些憋闷，他在公司习惯板着脸，表情看不出变化，他收回目光，挪到电脑屏幕，语气冷淡：“我也只是随口一提。”
宁源微微低头，像是点头回应，便转身走出办公室。
等门关上，纪方崇扯了扯领结，心中的不快浮现在脸上。
手机消息提示，尹松发来一条热搜截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