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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和某人的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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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上方的棕色豆眉抖动，纪方崇已经紧紧闭起眼。
一阵窸窸窣窣，衣服从头顶飞过的声音。水流不断，热气腾升，大雾似的包围纪方崇。
纪方崇闻到了沐浴露的香气，是橙子的味道，和他刚才用的是同款。在他身上聚起的绵密泡沫，也将会出现在宁源身上。
几颗水珠飞溅到鼻头，纪方崇努了努鼻子，滚烫的温度似乎从面部传来。
靠......有点热，不能再待下去了！
刚才还像被定住的纪方崇，猛地转身，朝门跑去。他够不到门把手，只能不断跳起，疯狂扒门，爪子在门上留下一道道无力的湿痕。
“虎子，不能出去。”
宁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方崇不理会，抖了抖身上的水，用湿漉漉的爪子继续扒拉扶手。
“会弄湿客厅的......”宁源的声音藏在水线里，也携了几分模糊湿意。
纪方崇听到对方正在往自己这边走来，脚步很轻，宁源没有穿拖鞋。
正赤着脚，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水痕。那些水痕不仅仅从脚跟滑落，还有柔软的发梢，修长的手臂，白皙的指尖......
宁源的指尖已经触碰到把手，他转动了锁扣，将门反锁。
“在这里等一会，很快就好。”宁源已经近在身边。
纪方崇黏在身上的毛发，不小心轻蹭到对方的腿。
啊！不准碰我！
纪方崇只想远离，离的远远的。
明明他现在只是寻常的宠物，宁源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不知道这个滑稽的狗身里藏了上司的灵魂。为什么他要如此惊慌？好像自己也脱光了正站在对方面前似的。
他什么都没做！
何况，他是堂堂纪家二少爷，纪氏集团接班人，纪大总裁！
他怎么会做出偷窥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就算对方暗恋自己......对，没错！对方是同性恋啊！
他干嘛要遐想一个同性恋！
他的紧张和仓皇，是抵触......是讨厌！
纪方崇已经躲到了门后的角落，依然背对宁源，正面贴着墙角，还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好在宁源没有再跟过来，而是回到了花洒下，用比平常快一倍的速度洗完澡。
以一部恐怖片和一杯奶茶，结束周末的夜晚。
宁源起身去关灯，纪方崇趴在靠垫上。总算结束了，刚才看电影过程中，宁源就时不时抱着他，让他很难受。
就算他跳下沙发，也会被宁源拎起来，放到腿上。
明明害怕还要看恐怖片，到底是什么心理？纪方崇无语，打了个哈欠，总算可以睡觉了。
就是身下的沙发让他非常不满，凭什么不让他睡床！想到昨天他跑到另一间房间的床上被赶出来，就更不爽了。
哼，宁源，当你的狗可真憋屈！
脚步声靠近，纪方崇抬头，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宁源弯腰，娴熟地抱起纪方崇，往开着小夜灯的卧室走。
“唔？”纪方崇疑惑。
宁源把他放到床上，笑道：“虎子今天跟我一起睡。”
什么？！
我拒绝！！！
纪方崇跳下床，卧室的门已经反锁。宁源重新把他抱到床上，自己躺在旁边，手脚压制。
“床上多舒服，不准跑。”宁源半恐吓半哄骗地说。
你不是有抱枕吗！
纪方崇叼起旁边的蓝色鲸鱼抱枕，丢到宁源脸上。
“抱着你更有安全感。”
宁源不由分说，把纪方崇拉到胸口处按住，不顾还在挣扎的狗，低头在“虎子”鼻头上方亲了一口。
你——
纪方崇直接瞳孔地震，巨大冲击在摇撼他二十三年来建立的自信和镇定。
他，居然被亲了！
纪方崇刚准备跳起来反抗，室内一黑，宁源把小夜灯也关了。
“虎子好热，难怪不想和我睡。”宁源打开空掉，给自己和纪方崇盖上薄被。
“嗷。”纪方崇不爽，翻了个身，背对宁源。
这样反倒让宁源更方便抱他了，一只手环在他肚子上，过了会，就转移到头顶。
宁源无聊地捏着他的耳朵玩，一会按下，一会折起搓揉，很快进入梦乡，留下纪方崇思绪翻飞。
刚才的亲吻，那么真实。柔软的触觉，一闪而过的暧昧声音，无比靠近的气息，和他的气息重合......
他全然忘了自己是狗的身形。
好像他的人正躺在宁源旁边，入睡前，被对方亲吻一样，他指腹触摸过的嘴唇，最终落在了他的鼻梁上。
混蛋！纪方崇突然惧怕起自己的联想。
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单纯的......人和宠物。
嗯他是人，宁源姑且......算宠物吧。
想通后的纪方崇，心满意足闭上眼睛，他交叠的前肢往空中一甩，被子掀开半截。
透气后凉爽多了。
“虎子，乖乖在家等我。”宁源给纪方崇擦完嘴，拍了拍他的脑海，起身去门口换鞋。
周一的宁源换上西裤和衬衫，比休闲装束成熟几分，想到即将分开整整一天，纪方崇感到呼吸都是自由的。
对方不在，这个家就是他一个人的了，想做什么做什么，根本不用考虑合理性。
大门一关，纪方崇就跳上沙发，四处找遥控器。好不容易找到喜欢的体育频道，他躺下来看了会。
电视右上角显示时间不短跳动，还有一分钟达到九点。
宁源应该到公司了吧？纪方崇看到他出门的时候还带了自己的手机，估计是想着去公司还，要是他发现我依然音讯全无，会不会报警？
尹松那边和家里人联系后，准备怎么应对？
一系列问题开始围绕纪方崇，他的脸色渐渐沉重，无能为力的情绪涌升，连手脚都止不住发麻。
不对......啊——头晕目眩。
纪方崇闭着眼抱住脑袋，晃了晃，不适的感觉消失后，心跳才渐渐平复。
刚才到底什么了？纪方崇垂下手......咦？？
手！！！
完好的五根指头，不是毛爪子！！！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变回来了！”听到自己正常的说话声音，纪方崇心中最大石头落地。
“不用当狗了！”
纪方崇双脚落地，连日来的担惊害怕一扫而空，虽然还想不出身体变化的原因，但峰回路转的确是件值得欣喜的事。
他又后怕又珍惜地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身体，发现是裸体，迅速翻出宁源拿回来的那套衣服穿上。
打好领带，盯着镜子里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的人，纪方崇想，这才对。
这才是我。
纪方崇先回了趟老宅，他没有手机没有钱包，好在纪氏集团产业遍布，他这张脸就是通行证。
走到自家产业的地盘，随便交代几句，有的是人为他鞍前马后。
他消失的两天在周末，一把他都是用周末时间和朋友聚会，故而没有引起家人的怀疑。面对亲人询问为何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纪方崇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在老宅用完像样的午餐，纪方崇换了个套衣服，才去公司。
“纪总好。”
“纪总好。”
乘坐总裁专属电梯上楼，公司的人见到他并不意外，对于这些人来说，他只不过半天没出现。
纪方崇路过宁源工位，发现对方不在位置上。
不经意扫了眼办公区域，也没看到宁源的身影。落座办公室的真皮椅，纪方崇开始处理紧要工作。
两个小时后，从文件中抬头，他身体往后一靠，微微转动椅背，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思考几秒后，才立起身。
鼠标点开OA系统，调出宁源的资料。
他还没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助理是gay的证据，将其开除。
可......宁源工作表现一向出色，和各部门领导人也相处融洽，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开除，还能找得到他这样优秀的吗？
不开除的话.......不行，宁源可是暗恋自己啊！
想到保存在置物柜里的旧物展览，纪方崇“啧”了一声，真麻烦，他最讨厌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或者折中一下，给宁源换个岗位，只要不是每天见面，他应该就会打消“暗恋”的念头吧？
滑动鼠标，纪方崇仔仔细细阅览对方的档案，没有他之前要求的海外留学经历，但毕业院校是985，专业也和行政挂钩，做总助岗位的确匹配度很高。
再往下看，家人联系栏里，有四位通讯人，分别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就是前天宁源视频的老人。
纪方崇突然发现，没有父母。
盯着屏幕的眼眸微闪，他的手放在鼠标上，没有继续滑动。
敲门声响起，拉回纪方崇的思绪，他收起网页。
“进。”
尹松拿着文件走来，给他签字。
“纪总，您终于来了，之前我们还担心联系不上你怎么办。对了，这是宁源让我转交给您的，手机。”
“嗯。”纪方崇把手机放到旁边，一边签字，一边随意地问：“宁源去哪了？”
“他在楼下和战略部门的人开会。”
“尹秘书，我看到宁源在公司的个人档案里，亲属那栏没有父母......”
尹松推了推眼睛，斟酌道：“是的，小源他父母去世了。”
流畅签字的笔顿住，纪方崇抬头，眼神凝重：“去世？”
尹松点头：“意外车祸，双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只听他说过一次，具体的没有再详细问。”
“我知道了。”
“纪总突然看小源的档案，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纪方崇摸了摸下巴，舌头拐了个弯：“准备给他加工资。”
“加工资？”
想到宁源的工作表现，纪方崇刚才的心虚不见了，口吻也显得公事公办：“对，他来公司也快一年了，各方面表现优秀，往上调个档鼓励鼓励，无可厚非。”
“好的，明白。”尹松接过纪方崇签好的文件，板板正正站在原地，没有走的打算。
“还有事？”
“纪总，您的直系属下，除了总助，还有一位......”尹松抚了抚眼镜，嘴角抿了个含蓄的笑容。
“......”
快下班时，宁源终于出现。
一下午的会议，让他的脸上浮现些许疲倦，嘴角却始终保持愉悦的弧度，凝视纪方崇的双眸，比以往更加闪亮。
像是藏了很多很多话，和深切又克制的笑意。
纪方崇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故意慢慢翻文件，假装逐字逐句看资料，余光却不断观察对方看自己时热切的表情。
“这份没问题，不用改了。”内心某种不知名情绪得到满足后，纪方崇才关上文件。
宁源接过，眼睛直直看了会纪方崇，诚挚地说：“纪总，谢谢您，尹秘书和我说了......涨薪的事。”
“嗯。”纪方崇淡淡地应了声，见宁源还没走，才满意地问：“怎么了？”
“就是觉得纪总人真好。”
“像我这样体恤属下的老板确实不多。”纪方崇毫不谦虚地回应。
事实上，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从开除改为涨薪。只知道那样做了后，胸腔那颗听到对方父母去世后有点酸胀的心，才感到一丝舒畅。
就当......就当是感谢宁源这两天对自己的照顾好了。
宁源望着他，愣了一下，笑起来，“都不知道怎么感谢纪总才好，我......我可以请纪总吃饭吗？”
纪方崇好似没听到，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办公桌边，和宁源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他比宁源高出一截，这会两人都站着，纪方崇的目光才变为低垂。
嗯，这个角度才对。
他受够了抬头抬着宁源，当“虎子”时已经看得够多了。
“纪总？”宁源出声提醒。
“吃饭？”纪方崇从比对身高和视角的思绪里回神，下意识问：“你做的吗？”
宁源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眼神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平静，“如果纪总想吃我做的，当然可以，我做的红烧排骨很好吃，啊对了，虎子也很喜欢！”
听到“虎子”两个字，纪方崇嘴角一抽。
宁源已经兴冲冲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给纪方崇展示：“纪总，这条狗是您的吗？”
“嗯......算是吧。”
“难怪总觉得和其他狗不一样，果然是物似主人型。”
纪方崇好奇：“哪里不一样。”
“虎子很聪明，有时候又憨憨的。”
“你在说我傻？”
宁源摇头，眼神里不见一丝面对上司质问的慌乱，浅色瞳仁盈着笑意：“我只是觉得，虎子总在关键时刻特别可靠，很有安全感。”
纪方崇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类似得意的表情，他转移视线，无所谓地说：“是嘛。”
“当然，它还救过我，昨天我还抱着他一起睡——”
“闭嘴。”纪方崇紧急开口，打住宁源回忆那些让他羞耻的画面，皱起眉：“你不要再叫他‘虎子’了，他有其他的名字。”
“叫什么？”
纪方崇想了想，随口说了个：“Oscar。”
“可虎子是本地犬，取洋名字会不会很奇怪。”
“他跟我一起留过洋。”
“好吧。”宁源不再纠结，而是继续滑动屏幕，手机伸到纪方崇面前，“纪总你看，它好可爱。”
虎子抠脚，虎子趴睡，虎子偷看，虎子在阳台装深沉，居然连虎子大口狂吃汤泡饭的视频都没有......
宁源！你居然偷拍我！！！
纪方崇额角□□，他根本无法直视屏幕上的那只土狗，想到自己留下的黑历史，宛如不可抹去的罪证。
“这张我还设成手机屏保了。”宁源锁屏，画面上，是今早纪方崇睡得七仰八翻的模样。
纪方崇扶额，在想怎样能让宁源删了。
挪开手机上的目光，他注意到宁源的脑袋僵了一下，接着抬起头，注视自己的目光，带着春风吹动湖面时的涟漪。
他含蓄地扬起唇角，语气既惊喜又感叹地说：“纪总，我们用的居然是同款沐浴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