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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洁癖者的第一块地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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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奔的?
荒谬感像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自冯泽心底漫过,却又被他钢铁般的意志瞬间压下。
他没回头,只是声音更沉了几分,对着身后那两个清理完杂碎,正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的流民说道:“那些钢梁,我要了。”
铁头和秦大娘闻言,齐齐一愣。
他们循着冯泽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他指的是不远处那几座小山般的废料堆。
那是由核灾后熔化的建筑钢筋、异变金属与旧世机器残骸混合而成的堆积物,表面裹着厚厚的暗红色辐射锈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腥味。
这些废料是死城最常见的“景观”,辐射量极高,别说搬运,就是靠近都得小心翼翼。
“冯……冯领主,那些东西,可不是好惹的。”秦大娘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水系异能初醒,对辐射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冯泽没有理会,他只是抬起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嗡——又是一声金系元气震颤,这次却不似之前那般炸裂,而是细密得如同在空气中拨动琴弦。
他目光落在那些钢梁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有洁癖,从骨子里排斥这种脏污不堪的东西,更别说亲手去触碰。
在冯泽的操控下,数十根表面裹着辐射锈斑的钢梁,像是被无形之手从废料堆中缓缓拔出。
它们在半空中挣扎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锈迹如粉末般簌簌而落,在冯泽三米开外的纯净领域前,被金光彻底磨灭,化为虚无。
这种纯粹的意念操控,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却比任何亲力亲为都更显威势。
铁头和秦大娘看得瞠目结舌,对这位新领主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把它们按顺序堆放,分批熔炼。”冯泽的声音带着命令式的冰冷,随即他不再关注这些“脏”东西,而是转头走向城中更深处的废墟。
秦大娘连忙跟上,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冯泽身后,指着一处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石堆说:“领主大人,前面那儿,好像有一口老井。我们流民喝水,全靠它渗透的微咸地下水。”
冯泽停下脚步,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闭上眼,一股无形的金系波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迅速覆盖了方圆百米的地底。
很快,他察觉到井底深处,并非完全纯净。
除了水系能量,还有一种驳杂的金系矿物混杂其中,数量庞大,且带有轻微的辐射残余。
这些杂质在地下形成了微弱的磁场干扰,足以让一个寻常的金系异能者感知发生偏差,甚至影响能量运转。
“这井水,能喝,但不能久喝。”冯泽睁开眼,语气平静,却让秦大娘心中一凛。
他没有解释原因,只是指了指旁边一处相对完整的废弃避难所入口:“我们先进去。”
避难所内部,是一片潮湿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金属氧化后的酸涩。
卢虎的那些手下在冯泽的威压下,正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墙壁上的霉斑和地面的垃圾。
冯泽刚踏入避难所,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里的空气流速慢得异常,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入黏稠的浆糊,肺部隐隐作痛。
他的金系领域对空气中的微观粒子变化极其敏感,在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便察觉到外部新鲜空气的供应被切断了。
卢虎!
冯泽瞳孔骤缩,一丝怒意爬上眉梢。
他强行压制住体内因旧伤复发而躁动的金系能量,在心中冷笑。
卢虎这个蠢货,竟敢在老虎嘴里拔牙。
他转过身,对铁头和秦大娘道:“秦大娘,你负责去清理避难所深处的蓄水池。铁头,你去搬运那些清理出来的钢梁,送到这里。”
两人领命离去。
冯泽的目光落在避难所入口处一根断裂的管道上,那是旧世遗留的外部氧气循环系统,此刻却被粗暴地扭曲、切断,伤口处有灼烧的痕迹,显然是被人用高温异能熔断的。
呼吸越来越沉重,一股微弱的眩晕感开始冲击冯泽的大脑。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行动,否则在这样的密闭空间里,他的旧伤只会加速恶化。
他抽出了腰间的金色战刃。
嗡鸣声不再是之前那般克制,而是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锋利和杀伐。
冯泽左手持刀,右手虚握。
避难所内部,那些废弃的、生锈的建筑钢筋,在他的金系能量牵引下,如蛇般扭曲颤动。
它们从墙壁、地面,甚至头顶的残骸中剥离出来,带着尖锐的摩擦声,悬浮在半空中。
冯泽眼中金光大盛,左手的战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迹。
那些钢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在金系法则的强制改写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组、淬炼。
原本驳杂的铁元素在极致的提纯下变得纯粹,辐射残余被硬生生剥离,化为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烟。
这些提纯后的钢筋在冯泽的操控下,迅速扭转成一根根中空的螺旋状管道,沿着避难所内部的墙壁飞速延伸。
新的空气流通系统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成形。
然而,急速的能量输出,让冯泽体内的旧伤发作得更加剧烈。
他猛地低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溅落在雪白光洁的冷银护腕上,如同梅花绽放,触目惊心。
“冯……冯领主!”
刚搬运完第一批钢梁的铁头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钢梁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顾不得辐射,慌忙跑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冯泽。
冯泽的眼神在这一刻锐利如刀。
他左手一抖,金色战刃的刀鞘便精准地格挡开铁头伸来的手臂。
“别碰我。”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那股洁癖在极限状态下,竟也如本能般爆发出来。
他不能让任何人接触到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尤其是这些沾染了辐射与尘埃的流民。
他坚持着,苍白的面颊上汗珠密布,金色的瞳孔深处,是即将燃尽的火焰。
他不能倒下,至少在完成送风道的加固之前,他不能倒下。
他要确保这片他选定的领地,哪怕只是初步的避难所,也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安全之所。
最后几根螺旋管道在冯泽的意志下,与外部的空气层成功对接,形成一个密闭的循环系统。
金色的光芒在管道表面流转,将一切有害物质隔绝在外。
整个避难所内部的气压瞬间稳定下来,第一缕经过过滤的新鲜空气,带着一丝久违的,废土上近乎奢侈的“纯净”,涌入避难所。
冯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身体仿佛被抽空一般,软倒在地。
他费力地抬起手臂,将那只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冷银护腕缓缓解下。
那护腕材质特殊,是他曾经荣耀的象征,此刻却因为血迹而变得污秽不堪。
他嫌恶地将其丢入不远处一个简易焚化炉中。
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那块银白。
就在火焰跳动,映照着冯泽疲惫面庞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避难所外墙的缝隙处,一抹极不协调的翠绿,像幻觉般一闪而逝。
那不是废土常见的灰绿色苔藓,而是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鲜绿色,如同被雨水冲刷过一般,带着惊人的纯粹与生命力。
冯泽猛地扭头,看向那面墙。
然而,那里除了斑驳的铁锈和凝固的沙尘,什么也没有。
是身体透支导致的幻觉吗?
他支撑着坐起身,体内异能核心的报警声依旧刺耳。
而避难所外,铅灰色的尘暴似乎比他预想的来得更早、更猛烈。
狂风呼啸着卷起地面的一切,连天边的太阳都被彻底遮蔽,整个104号铁渣坪,能见度骤然降至不足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