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白瑜——蒙娜丽莎的眼泪 校园白瑜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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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水滴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清脆非常，晶莹干净的交叉沙漏状水杯已经盛了三分之一的水分，歌剧厅四面密不透风，阶梯座位黑蒙蒙一片，没有丝毫声息。
光晕从黑色的钢琴缓慢移向琴键前那双洁白修长的指节，再移向黑色的手套，纽扣衣领，秀丽的长发，突又陷入黑暗，没有亮起，令人逐渐安心的，是孤独的琴键终于被人眷顾，那双漂亮修长的手邀请它共舞。
一首名之为孤独的共舞。
他在讲述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清风轻轻掠过他的脸庞，他把不守规矩的刘海拢至脑后，轻抬眼注视着站立在前方的貂蝉。
“嘻，蒙娜丽莎的故事，公瑾没听说过吗？”貂蝉说着，往他旁边一指，“听说，你的同桌，可是被李白哥哥私底下，称之为蒙娜丽莎呢~”
“拜托，别乱说！”橘右京按回貂蝉的手指，阴沉下脸。
“蒙娜丽莎？”周瑜疑惑地看向橘右京，收了橘右京一记眼刀后更加好奇。
“对呀，妾身听你们前桌刘邦说的，他复述李白哥哥的原话是，'长发飘飘及腰，长裙款款及踝，剑眉常蹙偶舒缓，一颦一笑在我心'。刘邦问他情思哪家小姑娘，李白哥哥回答你后座小哥哥。刘邦后座，长发长裙，不就是橘子哥哥么？”
“拜托，停止吧！”橘右京揉揉太阳穴，一阵接一阵头疼，这些天这个谣言搞得他每天精疲力尽，除了要学习，还要应付数不胜数上门来求真相的李白迷妹，还有娜可露露他们那边的揶揄。
他不过是漂洋过海来学习，待学成之后回去娶他的未婚妻…哪里想整这种事？
“别多想了，这不过是他们玩笑话而已。”诸葛亮从周瑜桌上取走习题本，“我们以前幼稚时候不是也开过这种玩笑么？”
“好像也是，妾身也常跟姐妹几个一起开过这样的玩笑呢~”貂蝉笑笑。
“不是真的就好！”橘右京闭眼，深松了一口气，如果那个叫李白的真的喜欢他，他身为男人，不能背叛自己的未婚妻，势必要对李白发出宣战，既然李白写了情诗告白，那他也就势必必须要用诗声正严明拒绝，可是，众所周知，他橘右京，语言非常差！这要猴年马月才能拒绝得果断！？
他苦恼地望向周瑜，觉得要是周瑜就好了，他科科都那么好，这种拒绝势必不在话下。
周瑜不知道橘右京在想什么又盯着自己看，出于礼貌地用微笑回应他。
和熙笑容使橘右京为方才想丢包袱给周瑜的想法十分愧疚，中文有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自己都觉得麻烦的事情丢给别人也是一样的麻烦。
周瑜习惯橘右京这样的反应，他是个很好学的人也很聪明，只是在汉语言文化的学习上，有些不得要领。老师也是为此把他同诸葛亮调了座，让橘右京跟自己学中文，诸葛亮为此阴沉了几日呢。
想到这些，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周瑜不觉轻轻扬起笑意，拿起笔在试卷上刷拉拉划下重点。
夏日确实十分炎热冗长，高强度的体育训练折腾得人睁不开眼沾桌就睡。下午第一节课就上体育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眼看着班级睡倒三分之二，任课的夫子是气得不行，连最看好的尖子生诸葛亮都用课本盖住头睡眠，夫子知道再咆哮几声也依旧没人理会他便作罢，只把宠溺的眼神放在那些尚且认真听他讲课的人身上。他饱含关注地把注意力投放到周瑜他们这边。
周瑜他们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高高的书堆挡着夫子的视线，风扇在卖力地吹，但两人其实也是被炎热跟困意搅得不行，完全靠死撑。
夫子在上面滔滔不绝地发表救国存亡的豪情壮志，底下橘右京被周瑜掐了一下，便睁大眼驱散瞌睡，他真的不行了，只好做点什么引开注意力。于是，他便给周瑜传了小纸条。
周瑜知道他的用意，自己也同样很需要转移掉夫子的催眠话术，便拿起笔，同他聊起天来。
橘子（橘右京画了个橘子）：三三在讲什么瓦达西完全不懂！（老师在讲什么我完全不懂）
火焰：没事，我下节课把笔记整理给你。
橘子：多谢谢谢你。
火焰：多谢就是谢谢的意思不需要一起用的。
周瑜耐心指导着橘右京的中文，突然桌上书本被扣动几下，周瑜以为是老师下来了，慌张收了字条抬头，眼睛却跟手机屏幕来了个亲密会面。
离得太近他没法看清内容，他移开头看向韩信，不明白他什么用意。
韩信却把手机放他桌面上，示意他看看内容。
周瑜低头看到，
韩毛，我好喜欢你后座那个周瑜，他笑起来真好看，像蒙娜丽莎。
周瑜一头雾水，不明白韩信给自己看的什么意思，韩信敲敲屏幕上的李二狗两个字，又往前排一个快速转回头趴下的人指了指，“周瑜妹子，那个不敢当面表白的怂包李二狗喜欢你！”
“？”周瑜还没反映过来，夫子看到这边韩信这不省心在打扰他的乖学生听课，顿时大大咳嗽两声，中气十足的喊着，
“周瑜同学，你把下面两段的课文读一遍。”
“是。”周瑜站起来，指甲划过课本，留下一条很轻微的划痕，他十分镇定地朗读课文，虽然并不知道夫子让他朗诵这两段景物描写对于议论文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叮铃铃的下课铃声一响起，周瑜拿起饭盒走出课室，而李白继续装睡等着他走远后，才从座位跳起，喊着要拿韩信狗命，被刘邦告知韩信跑了出去，便立刻追杀了出去。
周瑜到隔壁班把饭盒还给小乔，他们住得近，昨天周瑜妈妈没有做饭，小乔妈妈便多做了一份让小乔带给周瑜，他吃完洗干净才给小乔拿过来。
“要不是这是香香的御用饭盒，香香今天要过来我家试新糕点，我也不会这么赶着找你要。”如果不是周瑜告诉她她妈妈拿错用香香的御用饭盒给周瑜打包了食物，小乔想着，香香回去肯定又要生气地搓乱她的发型了。
“没事没事，我洗得很干净，香香看不出来的。”周瑜笑笑，刚想伸手搓她头上的小丸子，在小乔快哭的表情中及时收回手，抱歉笑着哄她，不哭不哭。小乔气呼呼地朝他胸口轻打一拳，周瑜不闪躲，笑着接受，这一幕被诸葛亮看在眼里，他想，这样的场面或许是好的。
不，应当说，是最适合周瑜的。
周瑜跟小乔聊多了几句，差点没赶在上课前回去，他急腾腾地加快步伐，这边李白没逮到韩信，心中烦闷，想着还是赶紧继续回课室睡觉，两人都急腾腾，一回神眼神已经跟对方碰撞上，周瑜习惯性地微笑，李白却红了脸急忙忙避开他的眼神，让着周瑜先进教室，自己一溜烟跑了，刚跑就被任课夫子逮住，在走廊罚站。
他叼着随手从长进来的榕树上摘的树枝，把身体倚靠在墙上，静静想着，这罚站还是不错的，起码不用太尴尬。都怪死韩毛干的好事，他还没想过要表白这种事呢！
他微微倾斜挪步透过玻璃偷瞧认真上课的周瑜，见他又拧着眉头不放，似乎有什么困惑解不开，他转向窗边看着天，突然扬起弧度轻笑，黑色的长发被风捋了几缕垂在胸前，他又想起周瑜在上个月的新生表演上，以一身暗黑长裙，弹奏了一曲献给爱丽丝，救了场。当时是高三的学长学姐们的主场，因此他们只说请的外援，一个外校的高三学姐，加上灯光昏暗，周瑜又一身黑，所以知情的人只有几个，李白若不是因为听到些十分好奇爬上厕所隔间看到周瑜换上一袭长裙，他也不会相信，蒙娜丽莎是确实存在的，周瑜在镜子前为自己加油打气露出的微笑，是李白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微笑。
他的蒙娜丽莎…
“蒙蒙蒙蒙你个头！”夫子的戒尺怒气腾腾地拍下，疼得李白嗷嗷叫，他又怒冲冲地拿起试卷对着李白唾沫横飞，破口大骂，“你看看你*一样的成绩，本来还有科语文能看，现在你看看你自己语文考了多少？52分！？满分150你考个52，你怎么不干脆考个25？还有你的作文，你写的什么乱七八糟，这儿大写粗黑字体要求不能写爱情，你通篇说什么达芬奇与蒙娜丽莎的爱？你当你是小说家吗？瞎编乱造！”
“考多少我又不在乎，达芬奇要是不喜欢她，那蒙娜丽莎就不是这个出名法了。”李白倒是懒得跟他计较，他爸他妈都管不了他，区区一个夫子，别以为声音大就能吓到他。
“你…孺子不可教也！滚出去！”夫子丝毫不想再管李白，将他轰出办公室。
李白反倒高兴，没人理了反而自由，他一出办公室就碰上周瑜，差点给折回去。
周瑜依旧对他微笑，虽然他至今不明白李白为什么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嗨。”周瑜率先打了招呼，“你见完夫子了？”
“嗯，你也是被他叫来的？”李白不自然地偏了偏视线。
“是的，那我进去了。”周瑜礼貌笑笑，敲门走进办公室。
像周瑜这种学霸进去，肯定是领赏的，前面骂的全给了自己，李白突然有些兴趣听听糟老夫子要如何180态度大转变地夸赞周瑜，谁知虽然没刚才对自己那种骂得狠，但是周瑜也是挨了一顿好批，李白听着夫子骂的还是作文那部分，还是蒙娜丽莎与达芬奇，等等？合着周瑜是因为跟自己撞了题，他听着周瑜同夫子讲述自己的立意，倒是一直贴切地跟着文学艺术的主题走的，合着夫子先批改了自己的卷子，再改了周瑜的，没细看就擅自判了死刑！
狠，真狠！
他突地觉得有些对不起周瑜，听到周瑜说着道别话语，他有些慌张，赶紧一溜烟跑了。
刘邦他们都说，你丫的李二狗，你怎么变得这么怂！？
李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只是每次看到周瑜，他总是忍不住想跑掉。
越喜欢，越不敢靠近…
越靠近，越不敢喜欢…
李白想早点结束这种痛苦，他决定表白，要么成功要么被拒绝，反正，反正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对蒙娜丽莎的告白，自然是需要借达芬奇的方式。李白于是半路插道绘画班，一放学就跑去学习画画，他学习得极其认真，即使丝毫没有天分，他也一直努力学习，一个月后，他拿着那张颇为满意的作品出师，马不停蹄地去找周瑜，他心里还是期盼着，
或许周瑜看了这张画，也许不会拒绝他的呢？
有期盼步伐便更欢快，蹦跶出一身汗，他出门紧张没有洗手，手擦汗碳铅直接抹在脸上也没注意，周瑜正站在小花园里帮忙修剪花枝，李白慌里慌张地跑进去，两人眼神碰撞，李白又是微微红了脸，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把卷起来的画递给周瑜，示意他看。
周瑜打开画卷，先看到的是黑色的裙摆，他心中微微有些震撼，还没看到脸时，突然有什么撞进怀里，画卷从他手中溜出落地，只在地上重新蜷缩起来。
小乔哭着抱紧周瑜，呜哇哇地哭，周瑜不知她怎么了，只好拍背安慰着，他无暇去顾及李白，以及地上的画卷。
李白的心磕嗒落地，他十分窘迫尴尬，在这样的场景里无地自容，不得不继续落荒而逃。
原来蒙娜丽莎已经是别人的了…
周瑜安慰完失恋的小乔，才从地上捡起来印了个鞋印的画卷，他伸开画卷，才看到一个“蒙娜丽莎”。
与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无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手法涂色技术也十分生硬，眼神注视的焦点也不知道在哪儿，一幅画下来，只有嘴唇边一抹笑意，稍微有些传神。周瑜同貂蝉借了小镜子，跑去厕所隔间里学着画卷里的蒙娜丽莎轻轻地扬起嘴角，竟对位上，一种异样感从心中滋生，晕开，再晕开，他的嘴角不觉继续上扬，喜悦感充满内心深处。
周瑜不觉开始注意起李白，注意到李白上课不爱逃课爱睡觉，偏科特别严重，他睡觉时候头会偏向窗户那边，有时候他只是趴着没有睡觉因为他嘴角叼着的青草会动，他爱逆着夫子的意思做，他写达芬奇喜欢蒙娜丽莎…
周瑜看着他那副画卷，觉得李白是喜欢自己的吧？
可是一切真的如同闹剧，李白再也没同自己说过话，周瑜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一下那天的情况，他加了李白qq，李白很快就通过了，但是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聊过天，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瑜进入他的空间，没有上锁，但是不多不少的说说跟日志里，没有一条关于蒙娜丽莎或者达芬奇。他不免有些失落。下了qq，又打开画卷看了一会，没有心思做习题，便爬上床睡觉去了。
一夜无梦，唯有水滴声，轻轻滴答。
哗啦啦地，进入了梅雨季节，高中的时间过得很快，高二时期便进入半备战状态。书桌上的书越堆越多，桌面两堆桌下两箱，书堆得高到看黑板需要站立，角落的垃圾桶总是装满练习完的习题，压力大的时候试卷变成纸团在教室中乱飞，大多数的人都没有未来的展望，便只能跟着夫子的指令走，好歹先把大学考了，还多些时间可以玩。
周瑜正在专心做着习题，他带着耳机阻隔外界的声响，对于各种八卦新闻都没有兴趣。然而一个名字还是溜进他耳朵里，让他自动铅笔的笔芯突然截断，在习题本上凹了一个小黑点。
“什么？”他仰头看着跟橘右京聊着八卦的貂蝉。
“就是隔壁班的王昭君呀~听说李白哥哥写信跟人家表白了~但是，昭君有男朋友的，所以当然是拒绝了~”貂蝉笑着说。
“此人甚是爱玩笑，不可取！”橘右京摇摇头，还是他对他的未婚妻专一，他来此处这么久，从来没喜欢上其他人。
“橘子的中文越来越好了呀~”
“廖赞廖赞！”
周瑜偏过头去，前面高高的书堆阻隔了他的视线，他不知道李白此时在不在座位上，在不在又如何？
他低下头继续做习题，心中微微觉得苦涩。他回了家，从墙上把裱在相框中的画拆下来，手指仔细抚着画卷人唇角的那抹笑意，又抚上自己嘴角，努力着，却对不上那个弧度了。
原来蒙娜丽莎在那笑的那一刻，是喜欢达芬奇的。
周瑜发了个说说，
我想知道的是，达芬奇死的时候，蒙娜丽莎有没有哭呢？
那条说说下只有一个足迹，
诸葛亮揶揄道，
这要问你了。
周瑜微笑着，把李白无声的访问足迹抹去，把说说设为仅自己可见。
第二天他如同往常一般第一个来到课室，他来到那张寥寥无几本课本的书桌前，下定决心，将手一松，卷好的画卷轻轻掉在李白桌上，然后努嘴笑笑，回了自己的座位。
人们陆陆续续地进了课室，刚晨练打完球的体育生吕布哗地把教室窗全打开通风透气，六楼的夏风灌进来不少，不少课本的军队阵型被吹乱，貂蝉的好几张试卷被刮飞出走廊，气得她追着吕布打。
那天依旧下了大雨，周瑜依旧戴着耳机沉醉在题海中，李白依旧埋头睡他的觉。所有人都干着各自的事，丢了那些不该有的交集。
画纸在雨中被冲刷失了原来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再寻觅不到，唯有眼睛处的碳素晕开，像是画中人哭肿了眼睛。
韩信拍了个照片，发信息给李白。
他想起那封没署名的信，才想起问他，
刘邦拿给王昭君的你的那封告白信，你真是打算给她的？
他想了想，又问，
你真的忘记你的蒙娜丽莎了？
过了许久，才收到李白的回信，他回答，不重要。
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把图片下载了，截了眼角那个泪痕模糊最大化，然后发了条说说，
原来达芬奇与蒙娜丽莎不是爱情。
周瑜在底下评论，
也许他只是想表达，蒙娜丽莎笑起来很好看。
李白回覆他，
有可能(调皮笑)。
他把说说删了，连带刚下载的那张图片，打开音乐跟着哼唱着，
“才发现爱你的人，不会让他的蒙娜丽莎…流眼泪…”
旋律在结尾三分之一处逐渐缓了下来，微光也随之起舞，小小的光源渐渐晕大，从钢琴到直接修长的指骨，到袖口衣领，秀丽长发，与清秀俊俏的少年五官。
他微缓站立，黑色长裙纱摆及地，与他一起朝着观众席的位置轻轻鞠躬致谢，手指还在琴键上旋转跳跃，美妙的旋律在最后两个音符前断去，两三秒后，沙漏水杯的水纹归于平静，黑暗中发出轻声叹息，他终究漏了两个音节。
滴答两声，轻灵落在琴键上，补述了未完的琴谱。
曲终，人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白瑜——蒙娜丽莎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