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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瑜——游湖戏瑜 古代,七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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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各家各户洒扫门厅,于庭院设下桌席,摆好果脯鲜花,散香粉,拜织女。
文人淑女于鹊桥客栈河边设宴,称鹊桥试。鹊桥试起先由淑女设文联字谜悬于华灯之下,由他人作答,若回答得当,可从出题人手中拿到绸条系在手上,称为得绸。当天得绸者最多可获得客栈免费食宿七日,并悬彩绸七日已表祝贺。
鹊桥试不谈家世门第,不论输赢高低,本只为一时风雅,到后面渐因成全不少有缘人而广为流传,更衍生出更多的风雅宴试,例如主歌舞伎乐的跃风席,以谈风论月为主的聚茶会,以论剑武刀为乐的侠客行……并且宴试不设参加限制,只要有能力,便是全数参加都可以。获胜仍称为得绸,奖励却各有不同。
鹊头桥上人头攒动,数不清的有情人如他们手中的花灯光彩熠熠,照得河中的藻荇都看得见影子。
因“过鹊桥长相守”的习俗,每到七夕,便是再腼腆怕羞的有缘人都会相约于此,在过桥前买一对鸳鸯或雁凫,过桥后放入水中,随河漂浮。
周瑜倒是没打算去湊热闹,晚宴后替哥哥嫂嫂哄睡侄女后便悄悄从侧门溜走,路过鹊桥试还被系上不少彩色绸带跟各色香囊,最终被有序而无路可退的人群带到这鹊桥来……在桥前还被摊主拉住强送了一对长相古怪的鸳鸯。
周瑜没过桥,在河边找了个角落坐着,将那对木条做的鸳鸯放在一边,望着对岸那边一堆浮在河面慢慢飘远的鸳鸯跟雁凫,它们都载着美好的祈求向着远方飘去,有些短暂被水藻石缝拦靠的,也会被河上缓缓而来的小舟里那双剑骨干劲的手拿一根蒲苇草勾出来赶走……
那双手……
周瑜坐直起来,仔细看着那双根骨分明的手随意拨弄蒲苇,却丝毫不差将一只只木鸳鸯从近岸的水草中解救出来。
等到小舟再近一些,周瑜便看见那船上的人了。
“太白……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周瑜喊他,李白这才从船篷里冒出头来,挥动双手跟他打招呼道,“公瑾,来~过来一起坐船~”他一晃手,船明显倒退了一截,他拿桨划拉两下,又把桨往水里怼了怼,说道,“兄弟,加油啊!胜利有望啊!”
周瑜疑惑地往水里看去,看见一条超大的鲤鱼,长约两尺,宽半尺。就那么被他用蒲苇跟麻绳交替打结绑在舟头船底,费力地拖着小船往前游。
难怪他能逆水行舟不用划桨……
“你这是去哪儿逮这么大一条鲤鱼?!”周瑜也是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鲤鱼,这得活了三十多年了吧!
“碰巧啊~”李白用桨将小舟卡在岸边,上岸时从舟里摸出他的酒葫芦,解答道,“我本来在树上睡得好端端的,谁知这坏鱼头偷了我的酒葫芦,被我发现还要跟我单挑,说输了就帮我拉船~”李白喝着还把酒葫芦倾斜凑到周瑜鼻前让他闻外壳上的腥味,洒出的酒水像骤然而至的雨豆子一样,周瑜赶紧伸手把壶口一挡,才避免溅湿一身。
“你肯定是喝着喝着又掉河里去了……一股腥味。”周瑜嫌弃地挪开头,李白身上的衣服半干不湿的,那阵河鲜味很是浓郁。
“哈哈哈~瞒不住公瑾!”李白老实交代,“不过它可确实是条引路鱼,把我带得老远了,要不是我水性好,你今天都要放黑色花灯悼念亡夫了!”
“尽瞎扯。”周瑜蹲下去仔细打量那只鲤鱼,“能拉动这么大一艘船跟你,这鲤鱼也是挺厉害的!真奇特。”
“对啊!说不定吃了它的肉——”李白也跟着蹲在他边上,“立马变成鲤鱼精!”
周瑜瞥了他一眼,“没个正经。”
“公瑾,你真没良心,为夫可是死里逃生,你居然都不正眼看我!”李白凑过去偷亲他一口,继续控诉道,“却对一只害你夫君的鲤鱼精含情脉脉媚眼如丝——”
“是是是,我看上这鲤鱼精了行吧?”周瑜随声附和,“那你是打算怎么处置这只鲤鱼精呢,夫君?”
“这声叫得甜,赏一个~”李白又迅速偷亲他一口,周瑜连连把他的嘴挡住,“浑身都是腥味,不要亲我!”
“嘿嘿,先养着好了~”李白拔出剑将绳子削断,原本筋疲力尽的鲤鱼立马精神抖擞一溜烟游没了影,李白继续说道,“等我们成婚之日宴请四方,再把它抓来请大家吃鲤鱼宴!”
“别想那么老远的事。”周瑜偏过头,“你赶紧回家洗澡换身衣服,你这味儿好冲!”周瑜正准备站起来,却见小船上下晃荡,那只大鲤鱼突然跃出水面,朝着李白噗噗吐水,周瑜连忙将李白挡住,大鲤鱼荡起一阵河浪,浇了两人一身水后溜之大吉——
“……”周瑜还在愕然之中,李白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下周瑜可嫌弃不了他身上的河味了。
“你还笑,我就不该护着你!”周瑜无奈地叹了叹气,李白顺势将他一搂就直接倒在地上,在周瑜即将揍他一拳时抬手指了指天,“公瑾,快看!”
墨洗的天色于星汉的闪烁中逐渐褪色,尚未圆满的月盘借着星汉的余光悄声补了一个昏暗的虚影。织女星牛郎星于原处,静待鹊桥成形搭起相逢的时机。
“你瞧,鹊桥搭好了。”李白握住周瑜的手,“真想与公瑾永远一起,年年岁岁都来这儿走鹊桥。”
周瑜回握他的手,拆下系在手上的各色绸带将自己与李白的手绑在一起,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年年都来。”
“你以为我闲着无聊来这儿凑热闹吗?”周瑜把他拉坐起来。“谁每年鹊桥试得绸获胜却不领奖,非要让她们都往我手上系?还有那对鸳鸯……”周瑜指了指旁边的木条鸳鸯轻笑出来,“就你这手艺……整个江东都找不出第二个。”
“独一无二这才是我的风格。”李白得意道,“要不是我嘱咐她等你到了再拿出来,现在可得被炒到天价去了。”
“那我去试试……要是能卖得动,就当给你的聘礼好了……”周瑜说笑道。
李白闻言,立刻抬手准备起哨唤来飞鸽。周瑜赶忙扯着彩绸将两人绑住的手护在自己胸前。
“你都这么说了,我得喊老头变卖家宅给我备嫁妆啊!”李白弯下眉眼一脸自然地回答,“毕竟我可是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