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白瑜——藏计 古风he, ...
-
刺客白X护国将军瑜篇
李白金盆洗手篇前最后的一个任务,就是去刺杀吴国的皇帝,这个任务是他师傅替他接下的,委托人也没有真正露面,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当还他师傅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李白没有怎么犹豫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吴国的皇帝有些奇怪,听闻是四年前时染了天花,大难不死却生了一身的痘子,仪容不甚美观,因此他上朝时必定要在周围拉上黑帘子,防止那身痘痱招人耳语。吴国根基不甚稳固,总有这些那些国家找了刺客来找麻烦,为此吴主的护卫皆从亲兵中选出,四周有死士随时待命,因此这最后一个任务,看似简单,实际却挺有难度。
但李白是什么人,他可是天下闻风丧胆的刺客青莲阎罗,正所谓,阎王要你三更死,最多耽误到明日。啊?为什么不准时,谁叫他喜欢留恋美丽的事物呢,等爷赏花赏月兴头过了,再来与你思索细究一番怎么个死法。
话题扯远了,李白守在献玉殿(吴王宫殿)角落处观察了一宿,甚至还在屋檐顶雕了只小鸟,成功看出突破这个吴主保护圈的关键人物——护国大将军周瑜。
他挂了枚黑色的晶石做了小标志,自己伪装了个角落处看守的护卫,借着易容与微弱烛光挡住自己过于突出的相貌特征,不远处传来清晰的足音,只听得如山间清泉水叮咚般清澈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同时,他被吸引看过去,正好同一双蕴着赤色刻了火凤的眼神对上。
明瞳皎若月十五,冠容正扣玉暇无。情缘暗续才诗涌,灵犀一点晓神通。
好一个天穹玉制的美人儿,剑眉柔情栖,冠蔻东风戏。
李白两道眉弯成镰刀,朝那汇聚冲撞博弈的眼神儿笑得自然。
“来人,把他拿下!”美人未做过多思索,雷厉风行一扬手,朝着他的方位伸了两指。
比起先细细观摩鉴赏美人的面貌,二十年的残酷训练出的求生意识告诉他,更迫切的事应当是掉头就跑。
他是跑,可走之前还要再多看长发美人将军一眼。
“美人将军儿,回见~”
那些身手矫健的侍卫并没有逮住李白,因为李白的轻功天下数一数二。周瑜没有怪责他们,即使他亲自去追也未必能抓到他,而且,就怕这还是个调虎离山计。
周瑜除了兵甲武器,才进了内殿。李白盯着聪敏的美人发现自己做的晶石小标记,沉思着把那颗小石子放进袖口里,沉了沉脸色,犹豫了片刻才走了进去。
要问李白为何能如此熟悉他的一举一动,或许长相普通的侍卫兄弟确实不怎么吸引人耳目,就除了那双易容术遮掩不住的狭长勾人的狐狸眼与不与世同化的独特气质,除了周瑜过人的敏锐察觉力,其他人咋见之下还真瞧不出来这伪装有什么问题。
要问他为何如此明目张胆迅速假装了另一个护卫入戏,青莲阎罗答曰,除了恣意潇洒的自信,还有更恣意潇洒的自信。
里殿一时半会进不去,李白在外面又故意闹腾点动静,但未见周瑜立即从内殿出来,李白料想,他同吴主谈的是大事儿啊。
但他不过是个刺客,杀了人交差也就算了,其他别的他没甚兴趣知道。
不过若是关于刚才那位美人将军就不一样了,毕竟像他这么美得不可方物之人,实在太过赏心悦目。
李白破天荒仔细伪装了一番,弄成个小宦官,“正巧”领着掌文墨的学士又来了,那学士进去一遭,领了密卷出来,李白“护送”着顺便替“粗心大意”的学士捡了一回卷轴,也替他“捡”了条命。
“鲁学士下次可要小心些,万一这卷轴不小心泄露出去,可不只是自个儿掉脑袋的事~”宦官小李子神速地捡起系好绳扣的卷轴,在交还前已是将内容看了去。鲁学士感恩来不及,哪里能注意到绳扣有些许乱了。
其实李白没觉得这会议纪要泄露有什么影响,因为里面只写了两字:藏计
这叫哪门子的纪要?记得比他还随性啊。
李白又换了侍卫装无趣地打算回去时,只见一个面容颇佳的小少年抱着书籍,似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他,忽然轻轻扬起嘴角笑了。他两鬓毛发有些许显紫色,看来这就是吴主的二弟弟孙权,李白立即像个侍卫一般行礼问好。
“二王爷吉。”李白弯腰行了礼,孙权此时看来不过十二来岁,听闻却是十分聪明的,他看着鲁肃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李白,扬起自信而稚青的声音说道,
“免礼,那是鲁肃学士吧?这么看来,阿瑜哥是跟王兄在殿内谈话呢?”没等李白回答,他又开口,“你是瑜家军新人么?以前似乎未曾见过你。”
“是的,二王爷。”李白正经如个循规蹈矩的,自己都在心里替自己恶心一番。
“行吧,想必又是什么大事,王兄也是,瑜哥才从战场回来,也不让我们叙叙旧。”孙权又瞧着李白模样,不知怎么似乎能看穿他真容一般,“你这新人长得好生奇怪,这皮囊跟这好看的眼睛真不搭。”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少年,说话总归是莽撞了些。“既然瑜哥不在,那你陪陪我吧,难得今日太夫子准我提前走,我立即就赶了过来,谁想还是被王兄抢先一步,我现在没什么事做,你陪我消遣消遣吧!”
“这…”李白可没想给什么小毛孩作陪玩,但被孙权一下拽住衣角不肯松,拗不过便只好答应了。
李白只以为皇家贵族王子都同大家闺秀家般玩的没得趣的什么赏花抓蝴蝶,养鸟放风筝,谁想这二皇子也是个会玩的主,爬树折枝掏蜂窝,翻江入海戏河伯。李白竟被他的各种玩乐事吸引,陪玩得忘了时辰,反而是孙权主动提了晚课时辰到了,需要回去了。
“糟了,太晚了,回去要挨张太傅训了,下回再继续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孙权拍拍身上的灰,但这并没有让他变干净一点,“看在我今天都跟你玩了一天的份上,我们能算朋友了吧?你得告诉我真话。”
“那你可要记得别同我主将说,不然他知道我擅离职守,我可得人头落地。”李白故意作副为难样子。
“少来了,你说你是瑜家军新人是骗我,看你今日陪我玩得这么开心份上,我就不举发你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同前面的人一样,都是为了瑜哥来的吧。”见李白不出声,孙权只当自己猜中,“昨儿北魏南蜀都来了人,你是西域人吧,昨几个都不及你一个人好玩,你多留几日吧,我把你引荐给瑜哥,让你多了解点,这样你回去也好交差。”
李白不知该不该庆幸,故意装一副被识破的无奈为难脸,抱拳作揖说,
“若二王爷肯帮忙,我真是感激不尽了!在下姓李,家中排行第二,便被唤作李二狗。”
李白说的是真话,李二狗是他的小名,但这是他成为刺客以前的事,并无人知晓。
“噗哈哈,只听说中原民间有贱名养儿的说法,没想西域那边竟也如此,有趣!”孙权捧腹笑了笑,又说,“那二狗兄,你明天就在这儿等我,我把你引见给瑜哥。”
“嘿,谢谢二王爷~”
“私下叫我权弟或仲谋即可,二狗哥,明日见。”孙权朝他挥挥手。
“嘿,行,权弟。”李白等他离去,窜上树,从树上捏了两片嫩叶子下来,做了只小兔子,放在腰间。
他才想起他有个刺杀吴主的任务,不过耽误些许时日也无大碍,那人又没限定什么时间。想到明天能见到那美人将军,李白心情顿时如吴国花园的花开得那般好。
白露滴落在玉白光洁的额边处,随之同晶莹的汗珠被鹅白的布料吸收,周瑜尚在疑惑之中,那双麦色的手伸向他的头,往他头上插上一只叶子做的小兔子。
“这是我们碎叶城兔梓窟的礼节,对友人表达的一种崇高的祝愿。”李白以右手贴左肩,躬身行了一礼。
“阿瑜哥你看,我也有一只的。”孙权指指头上的小兔子,让周瑜放下戒心。
“…真是陛下说的吗?”周瑜看着李白,确实有几分西域人的棱角面貌,孙权说是自己的友人,从西域过来游玩,但周瑜未曾见过他,虽觉好似在哪儿见过。
“皇兄也认识的,他说啦,让我好好招待他,等过些日子他再请他去叙叙旧,让瑜哥你先招待他。”孙权同李白使了个眼色,他早就跟李白先套了口供,说他昨日就跟吴主请了旨,让他住周瑜府上。
“我什么时候骗过阿瑜哥了?”孙权委屈地憋嘴看着他。
“瑜哥怎么会不信你,既然如此,那李兄,就请你在府上小住几日了。”周瑜抱拳行礼。
“在下初来乍到,不懂中原规矩,还请将军多多担待。”
“哪里,只怕是我招待不周。我们年纪相仿,你唤我阿瑜便好。”
“恭敬不如从命,阿瑜也可直接叫我二狗。”李白乐呵呵回道。
“…我还是唤你李兄吧。”周瑜笑道。
周瑜带着他穿过诸个回廊,走过几处别致的小院,李白闻到一处淡香,寻着视线看到一堵骨白墙栏之后冒出几支红杏。
周瑜领着他走,见他停下来,便也停下随着他的视线望去。
“怎么了,李兄?”周瑜望向目之所及,没发现什么不妥。
“景致甚好,酒必定更香。”李白吸吸鼻子,果真淡淡酒香味更沁人了。“九曲十廊绕三环,四五红杏枝沾一把醇醪香。我要是没猜错,围墙那边有酒窖!”
“李兄嗅觉奇好,此墙后确实有个地窖,藏着各种主公赏赐的美酒,当中也好些西域的酒,李兄若是想喝,我便叫人搬上几坛来。”
“若是有得喝就再好不过啦,那我先谢过阿瑜了~”一听能喝酒,李白双眼立即炯然起来。
“哈啊,不必言谢,我甚少饮酒,也是屯着,前几日才送了些出去,李兄若是喜欢喝,可带些回去。”周瑜笑道。
“我若是喜欢,只怕要喝光了阿瑜整个府的酒。”李白直言。
“李兄竟如此海量么?那我便吩咐晚宴下人多备些酒菜,与李兄好好喝一番。”周瑜笑着唤来下人,嘱咐让他把酒窖最好的酒都备上。
“劳阿瑜破费,什么时候去了我那边,我请你吃好喝好玩好~”李白听到美酒,顿时两眼晶亮。
“那不知李兄家乡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与我说说?”周瑜颇有兴趣地问。“我幼时曾去过西域,但只在几处商点走过,停留时间少,听闻那边有许多节日有篝火会与万民歌舞宴会,不知是真是假?”
“真的啊,还有许多,例如大家画个大花猫脸游行,例如百鬼面具,例如踏火舞,你能想到的基本都有,戏服儿一披面具一戴,管你什么王孙贵族妇道纲常,五湖四海皆兄弟,可热闹了!”不知不觉便到了厢房,周瑜替他推开门。
“委屈李兄暂居此处,这边穿两道门廊,便是我的住所,若有事可随时过来找我。”
“我哪哪都能睡,就是睡屋顶都行,既然阿瑜给了床,那我就安心住了。”李白对于这地方倒是满意得很,院子有桃树李树,前面那院儿就是酒窖子,离周瑜那边也不远,这哪儿是怠慢,他寻思周瑜的住所都没这儿好,想着他有点愧疚,周大将军这样厚待他,他却是来杀他主公的,这事儿真不太好,而且他还想尝尝这树上的果这酒窖里的醇醪,这美人将军的啧啧啧,想多了!
“哈哈哈,李兄大可放心,便是我睡屋顶也断不能让你睡,李兄且在此处稍作休息,一会备好膳食我再让人来叫你。”
“辛苦阿瑜了,不知我能否到处走走?只在这院儿走走也好。”李白试探道。
“呵呵,自然无妨,这几处院子都能走,只是若是想去其他处,还望李兄来同我说一声,毕竟这府里人口众多,就怕哪个下人不认识李兄不慎冒犯了。”周瑜笑道。
“我就是可能忍不住要跑阿瑜那边去,只要阿瑜不介意就万事大吉~”周瑜有所防备反而让李白感觉舒服点。不防备才有鬼好么~
“自然不介意,若是我不在,你可找管事,他会带你逛逛。”
“跟老人家走路太憋屈了,我一双腿这么长哪慢得起来~我还是跟年青人待一块舒服。”
“这般,那么我明日同太傅商议,让他近些日子少布置些功课,这样二殿下可以空出时间陪你走走。”
“如此,那我就等着阿瑜好消息了!”
周瑜将他领入房,便回了自己的住所。
李白假意回了房歇息,横竖无事,便合好门,悄悄从窗棂翻出,借着树干躲躲走走,偷摸翻进周瑜的后院。
不过申时,有不少的下人侍女进进出出,李白躲在房门后看了好一会,随后听到周瑜唤他们出去,众人走光了,李白便偷摸溜到门边,把窗纱戳了个洞,偷瞧里面的情形。
他看到周瑜躺在浴桶中往后仰着头,闭眼歇息,柔黑的秀发也泡在水里,一双藕白的手臂搭在桶边,兴许是水温有些高,他整个人微微喘息,在冒出的云白气团中极有频率地低低呻吟。木桶里的是白片的花瓣,随着浸泡时长满满沾染上粉嫩的颜色。
好一副美人出浴,李白看得喉头滚动,周瑜真是天下绝色,他几乎都快按不住丹田那股膨胀,李白还算颇有风度地背过身,偷看别人洗澡始终不算君子行为,随后李白又转身凑了眼过去继续欣赏,反正他本就不算什么君子。
周瑜泡了许久,也只在此刻脸上才会流露出些倦意,他似乎有些头疼,便将眉峰纠在一起。
李白瞧着那水渐变渐红,白瓣吸收了水中的药引,一片片由骨白染得红艳。周瑜静静地泡在水中,低垂着眼眸沉思,宛若红莲花妖方苏醒,渐发妖冶美艳。
李白瞧着那双微抿的唇,不由想到,若是此时周瑜柔声唤道他的名姓,叫他为他去死,他兴许都会立即先应声好。虽然他立刻便清醒过来,想到无论如何这美人将军都只有浴血战死的傲骨,绝不可能有委身求人的时候。
李白心中五谷陈杂颇不是滋味,正想离开时,听到周瑜朗声唤来下人,他便先躲起。
“将军,有何吩咐。”未得到进入命令,侍卫只在房门前候着。
“通知张管事替我去地窖取几坛酒...取香气最浓那几坛,再吩咐后厨多做几道拿手下酒的好菜。”
“遵命。”侍卫领命走了,李白正琢磨他的用意,周瑜已经离开浴桶,穿了衣裳出门。
“代河,你替我去接李兄过来,庭院花浓景香,时日正好,我欲邀他在此宴饮。”周瑜赤着脚站在木廊上,伸手便接了一朵琼花。
李白赶在侍卫到之前回到自己的院子,跟着他一路走到周瑜的后院。
周瑜换了一袭红衣披着,未干的长发披散在背,正坐在庭院煮茶赏花。见到李白,他便随和地点点头,邀李白在小桌旁坐下。
“李兄,稍候片刻便可用膳,花开正好,故邀李兄过来一同观赏。”
李白以笑回应,说道,“不急用膳,这花景正好,过时不候,谢阿瑜邀我一同欣赏。”
茶壶冒着热气,六月的琼花花枝饱满,白色的花瓣不时飘散几片,落在茶盏跟两人衣裙上。廊道背阳处的含笑开得浓郁,微风带拂便把香气往人鼻息间传。清新如兰香浓若杏。
周瑜沏了龙井,加上他方才泡的药浴,庭院花香,一时李白竟说不上什么香气更使人惦记。尤其周瑜此时只披了件薄纱的红裳,里头那件白色的里衣被满背濡湿的水雾渗得贴身,湿衣服贴身容易寒气入体,没人告诉这位将军大人他此刻有多么像一个魅惑众生的美妖么?
兴许还真没有,有些不敢提有些巴不得将军大人更不自知一些。
毕竟...桃李百千娇,谁嫌春色少。
李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降了降心头燥盛,四顾无人后又有几分独享了美色的欣欣然。
“飞琼入杯尝温热,染作美人唇上脂。聘娶满夏花招展,不及赤衣薄情郎。”李白诗兴大发,见周瑜盯着他愣神半刻,突然轻笑发问:
“薄情郎?李兄莫非是在说我?”
“阿瑜觉得呢?”李白凑耳低声道,“我在西域时也听闻不少关于东吴传闻,传说护国将军极善音律,美姿貌却薄情。如今也见识了几分薄情是何种薄情。”
“哦?”周瑜微微一笑,见李白不加以补充,也不追问,只是给他续上茶。恰好有个丫鬟过来禀告,说是乐工坊派人将修好的古琴送过来了。
“送来此处罢,我正好试试弦。”周瑜吩咐道。“李兄也证实下传闻是否可信。”不多时便有一柄古琴被周瑜抱在怀中,周瑜将它小心置于石桌上,柔白细长的指节抚着几不可见的细弦,若水流一般温柔演奏山灵青谷的莺歌雀语,琴声袅袅,不绝于耳。周瑜左手还套着一个玉手环,因为骨腕细瘦,玉器时不时碰撞琴弦,与他的音律恰好合击。
李白正听得陶醉,周瑜只是小试身手,浅浅试了弦后便颇为满意地吩咐道重金酬谢匠师。
这才只是试弦,李白思索道,若是正式地弹上一支曲不知得有如何境界...该不会周瑜前世或是驾鹤腾云的仙子,这辈子来凡间便是要告诉他天上有仙神,邀他一起登临仙阙。
不然他为何今日总觉自己宛若在云雾之间,奇异非常!
“李兄...李兄?”周瑜连声唤他好几句他才回神过来。周瑜见他眼神清明,便继续道,
“厨房通知膳食已经备好了,李兄,晚膳也在此处享用如何?”
“都听阿瑜的。”李白自然乐意,他抬头见天色泛黄,晚霞绮丽,也将周瑜渡了一层红光,美人若月,捡了晚斜的余绮披在身上,红霞半拢月,是为照故人。
今夜生月,圆圈套住的月光钻不出圈外照亮天地,只好往上攀爬。李白拿手比划了一番月的大小,对上了朝他看过来的周瑜疑惑的目光。周瑜此时抱着一个木制的盒子,正好能放古琴。
“李兄?”周瑜盯着他圈着圆的手不知他是什么意图。
“唔……若晚膳后阿瑜尚有余兴,可愿奏一曲与我听?”李白见他已将古琴装入鎏金琴盒中,因未尽兴而感到可惜。
“......”周瑜并不奇怪李白的请求,却没立刻答应,余光瞥见仆人端着酒菜佳肴过来,只淡淡笑道,“酒来了,请李兄尝尝。”
酒盏里的酒气芳香浓郁,将庭院花龙井茶与周瑜身上的药香全数盖去。
“我敬李兄一杯。”周瑜倒了酒,将银制酒杯托在指尖,敬了李白一杯。
玉手环也跟着轻敲杯沿。
“回。”李白也回敬了他,鼻息间全是酒气,酒方入喉他便知为何酒香异常了。
酒中有料。
李白从小是泡在酒缸里长大的,纵横江湖也十多年,哪里会喝不出酒里的是什么。杀手组织从小便要接受各种毒药训练,李白虽算不得万毒之躯,但对寻常毒都有免疫,自己也随身带了些解药,巧的是也带了此毒的解药。
他见周瑜毫无察觉,便按兵不动,说不定正是他想毒害自己。只不过若是他明知这是什么毒还用在他身上,那便...极其耐人寻味了。
为了不让周瑜起疑心,李白还是颇“好酒”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酒过三巡,两人渐渐聊起天来。
“阿瑜左手的玉手环玲珑剔透,白泽莹润,是上好的和田玉?不知来历如何?”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周瑜摸了摸那玉手环,“我五岁时叛乱军破城,母亲为护我而死,只剩这手环与我。”
“无心勾起阿瑜的伤心事,是我的错。”李白认错。
“无妨,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李兄可已成家立室?”周瑜只吃了几口小菜,酒喝了不少,脸色虽然没变,举止却稍有些醉态。他替李白满了酒,又把自己的杯满上,手盖着酒壶借抵着自己的下颌,半倚靠在小桌上,身体向着李白这一侧微倾。
“阿瑜吃些小菜。”李白给他夹的菜没见他吃少一些,便按了酒杯阻道,“少喝一些,酒烈伤身。”
“明日不用上朝,无妨......”周瑜推开他覆在杯上的手,喝了之后便继续倒酒,“你还没回答我。”
“我是浪迹江湖的孤寡天涯客。”李白回应道,趁他不注意将酒壶移到自己面前,分散他注意便开口问道:“阿瑜可有妻妾儿女?”
“瑜……唔…”周瑜轻晃了晃头,笑了起来。
看来是醉了。
李白有些许无奈。醉意竟比毒发来得快?美人将军酒量这么低吗?
其实他早就调查清楚,周瑜父母早逝,又没有兄弟姐妹,未及冠便子承父业,一步步打拼至护国将军这个位置。吴国一直处于内忧外患中,为了在纷争乱世中立足,周瑜身兼多职,无瑕分心情爱,跟他一样是孤家寡人。
“我也没有。”周瑜摇摇头轻笑道,“哪敢有如此奢想。”
“这不是寻常不过的事吗?阿瑜名声这么好,想要什么姻缘不得?一定是阿瑜眼光太高了。”李白又假意拿手盖着他的酒杯,捻了些药粉上去,接着与他争夺晃动,将药粉搅晃得干净。
“眼光太高?或许是如此。那你呢?”周瑜噙着深意看着他问道,“那李兄为何不娶妻生子呢?寻常人过冠礼便谈嫁娶,李兄相貌出众,仪表不凡,为何也未安定?”
“我向往快活自在,不同寻常人自然不能走寻常路。”李白知他话中有话,但也毫无所惧继续说道,“成败与功名对我一文不值,我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哪怕是皇帝替我应下的事,也得看我想不想做。”
“果然是你,青莲阎罗。”周瑜听到他直接坦白并不惊讶,他从桌上拾起银筷便向李白戳去,李白不紧不慢拿着银杯来回轻挡,杯中的酒稳稳当当,并未洒出。银器间叮啷作响。周瑜也没来真,他率先停了手,将银筷丢在桌上。
李白举着酒杯朝他示意后便一饮而尽。
“所以,你是打算怎么处置我?”李白身份败露便更随心所欲地直接抱着酒坛子喝,他不觉得周瑜要杀自己。
他对自己连一丝一毫敌意都无。
“目前还没有人能逮得住你,我不想浪费时辰。”周瑜继续喝酒,被李白按住酒杯劝道,“别喝了,酒里有毒。”
“你不是有解药吗。”周瑜无动于衷,既然都有解药,毒就算不得毒,酒就别浪费了。
“这好歹是毒药,纵是有解药,解的也只是毒性而已。”李白见他还不知其中厉害,便继续说道,“这是西域研发的毒药,名为毒鸳鸯,解了毒还有鸳鸯二字,你现在晓得我是何意了?”
周瑜面色微惊,难怪越发燥热异常,原来是因为这毒。但李白看上去那么淡定自若。
“你若是再这般瞧我,这毒性就要发作了。”李白弯了弯眉眼,说的话不知真假。
“你还没提呢,你要我怎么做?”李白快把那一坛子酒喝光了。
“是要我放弃任务吗?”他的食指抚摸在周瑜的唇上,粗茧在那薄凉的唇瓣上细细摩挲,这双唇方寸正好,虽难以吞龙镶珠,却能翻搅滔天,共续一段香宵。
“不…你只需替我保护一个人…在我回来之前...”周瑜话语未落,便被李白抬着下颌亲吻上唇瓣,李白这便答应了,他迫不及待地将周瑜扯拉到自己怀里,将他未说出口的他人名姓封堵住,还有其他一并,均要由他亲自刻印。
周瑜没有抗拒,他张开嘴让李白的舌头伸入,只在李白勾缠他的舌根时略显笨拙地迎合。
月色宜人,庭院里春色蔓延,红纱白衣被随意搁置,黄鹂不知羞,对着跌宕的起伏踪迹连声抗议。等得春发芽露,它才识趣地飞离琼枝。
李白酣睡一场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似乎有十几年没睡过如此好觉。主要是昨夜同美人将军较量太过尽心尽力,着实耗费不少体力。正挂心着周瑜如何,却不见昨夜还在怀中的美人。
“啧啧...真是好薄情的美人。”李白盘腿坐起,将薄红的纱衣折叠塞进自己的衣袖里,好歹留点一夜春宵的物证。
周瑜一大早便被宣进吴国殿,约莫半刻后便神色凝重地同鲁肃商讨了几句,随后又匆匆离去,还调动了不少兵马。
李白唤来灵鸽,在屋外守了一夜的灵鸽这才将信件丢在他手里,李白慢悠悠拆开信纸,上面写着盛西王养私兵意图谋逆。想来周瑜是被急忙派去处理这件事了。
盛西王与镇西将军是连襟,镇西手上有半边虎符,因为建国功过遗留问题,现任吴主收不回这半边虎符,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所以即便这看起来十分像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把戏,周瑜也必须得亲自去解决。
哎,这些老东西都半截入土还这么能折腾,可怜他的美人将军被他折腾一宿都没得休息还要去处理这些破事。
李白寻思要不顺手也替周瑜收拾掉几个。好歹他在江湖有点名气,也有几个朋友。
李白一想到便刻不容缓地拿了周瑜书桌上的毛笔,一连写了三张纸片,都系在灵鸽脚上,让它捎去。
等灵鸽一飞走,李白跃上屋梁取回宝剑青莲,沿着窗棂溜了出去。
周瑜离了吴国王殿不到半日,已是流言四起。在此后四日,周瑜也未回归,甚至连信件都无,吴魏边境有急报传来,一时朝堂大乱,吴王紧急召心腹大臣于内殿密议。
“那些流言蜚语傻子都不相信,瑜哥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才没办法及时回来的。”孙权激动地解释着,手上毛墨透黑了好几张纸,这才心疼地缓了语气,扯着正在钓鱼的李白继续说着,“瑜哥当年临危受命,顶着各方压力辅佐皇兄,吴国才能到相安无事到今天,就那么点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二狗你知道吗,他们居然说要派人去把他押回来处置,还要没收他的统领权...!这班老东西真的是见风使舵落井下石...亏瑜哥当年还力保他们免刑,只要戴罪立功...!喂二狗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在这发牢骚也没用,这事不是被皇帝驳回了吗?”李白将那面团馒头吃了过半,剩下那大半便系在鱼钩上丢进湖里钓鱼。
或许喂鱼一词更为妥当。
“那是自然!这种莫须有的罪怎么可能落在瑜哥头上!”孙权写不下去字,便也坐到湖边去,“二狗兄,你这样把鱼都喂饱了,哪里还能钓得到?”
“我钓的是贪心的鱼儿,就看看哪只吃饱还舍不得走的~哎你看,那只红色的是不是很像阿瑜?”李白愣是将钓鱼也玩出兴致,便赶走其他鱼,把钓钩往一只全身透红的瘦小锦鲤边上丢去。
鱼儿躲开了。
似乎知道钩上的美食是诱饵,只在不远处摆着尾巴安静观望。
“你把瑜哥比喻成鲤鱼,瑜哥可不会觉得高兴。”孙权在指间转动毛笔,不经意撒了点墨水在身上。
“阿瑜啊?”李白想起那夜身下倔强着不肯松口的美人将军,轻笑出来,“阿瑜会高兴的~”
“看来二狗哥跟瑜哥相处得不错。”孙权扬起笑脸,“那我可是很大功劳。”
“自然,你功劳最大~”李白将鱼竿搁置在一边,任一群鲤争相去吃。“仲谋有什么愿望李某能替你实现?”
孙权正眼看了他一会,随即咧嘴笑道,“哈哈哈还是算了,你哪有那么大本事。还不如说你有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的可能性更大。”
“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事,不想被波及的话,离开王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李白继续说道。
“...你在说笑话。”孙权望了望湖面争相抢食的鱼群,并未抬头看他,“这是我家啊,我又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走啊?”
“该走的是他们不是吗?”孙权悠然说着,指着鱼群说道,“二狗你看,贪心的鱼上钩了。”
“行。”李白随手一扯,便拽出两三条贪心的鲤,因为贪心不足,三条鱼竟同时咬中钩,被扎挂在鱼钩上无法离去。“今晚红烧!权弟尝尝我的手艺!”
孙权注意到李白的鱼钩与众不同,竟由三个钩缠挂成一体,而且勾上还挂有蚯蚓,难怪留了半个包子来藏钩。
“撒网会误伤,我只逮贪心的鱼儿~”李白提溜着三只活泼乱跳的胖鲤鱼像自个儿念叨着,“这三条够吃了,不用赶尽杀绝,有些不过是为了生存而已~对了权弟,我要顺路去办点事,晚上等我,我给你带点礼物~”李白回了头朝他笑笑,便又提溜着鱼跑了。
孙权迷茫听着,揉揉眼闭上挥手跟李白告别,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澄明。
“好,我答应你。”
他自顾自说道。
李白说的顺路其实绕了好大一圈,他回到不过五天前来到的吴王宫殿,那儿的守卫看似十分森严,但护国将军周瑜不在,那几个他的心腹也不在,对李白也不算什么。这几日他已摸清这些人换班时辰跟作息,不到半个时辰,李白已经轻松摸到吴王寝宫。
吴王看起来却是很介意别人看到自己的相貌,绕过重重的屏风遮帘后,在龙椅前最后一道密布的珠帘后,李白也只能看到一个端坐的身影。
“阁下就是要来杀我的青莲阎罗。没想到竟是如此青年才俊。”
“好说,风流倜傥确实是李某强项,听声识人,一刀封喉亦是。”李白不紧不慢地说。
“咳咳咳…孤早知终会有此一天…在孤临死前,阁下可否告知,这次是谁要孤的性命?”
“这我也不晓得,终归是收钱办事,打探太多也不好。毕竟李某太重感情,熟人相残,心情终归不是太好。我只能告诉你,想杀你的还真不少,就算没有我,也会陆陆续续地来人。不过我不一样,起码还能听你说说,你死前有什么愿望。”
“咳咳咳!孤还是第一次听刺客还会听一个将死之人的愿望。阁下……还真是有趣……”
“也得看看是什么愿望,你总归不能叫我不杀你。”李白环顾着四个角,慢慢踱步,侧了侧身便轻易躲过暗哑的微光,毒镖落地,冒一小缕青烟。
李白从容不迫地戴上陈木色的面巾,如同玩耍一般踩着内殿的机关。
倒真是什么节骨眼都惦记着玩。
内殿机关很多,但李白终究不是来玩的,便取出几枚晶石往四个方角各自瞄击,机关一一堵塞,毒烟也不冒了,李白便取下面罩。
“相识一场,就凭阿瑜对我也只能乖乖就范,你居然还不信我,还要试探我的本事,若不是阿瑜已给了酬劳,我还不想保护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小骗子。孙仲谋,别玩了,下来吧。”李白见无人回应,便取出一枚晶石,“你再不下来我可就动手了~”
“哈哈哈。”孙权从龙椅上方内侧的木梁一跃而下,拍拍手道,“二狗果然厉害,不愧是青莲阎罗。”
“不必吹捧我了,若不是看着阿瑜面子上,小屁孩如此戏弄大人可是要被吊起来打的。”李白吓唬道,“所以临死前你的愿望是啥?”
“不能再等等吗?好歹先告诉我都是谁要杀我。死也死个明白不是。”孙权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身上穿的还是刚才跟他钓鱼时那一身,上面还有几点墨水痕渍。
“还真有点多。”李白拿出那几张信件递给他,“吴国约莫半个朝堂的都想你死。给出的酬劳都挺高~”
孙权已是做好准备,绕是看到名单上的熟悉的人名,想到他们素日的笑脸,也是心寒地攥紧了纸张。
“青莲阎罗从不失手,吴王一死,青莲阎罗从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我知道了。”孙权将手中的纸烧毁,“吴王死后,吴国大乱,会波及很多人。”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匕首,“李白,用这把,结束吴王的一生。”
“还有,请好好护着瑜哥。”
“那是自然。”李白接过他手中匕首,寒光一瞬,出鞘后的利刃染了血,吴王殿敲起了警钟。
青莲阎罗暗杀了吴国皇帝,并焚烧了献玉殿——悬于王殿屋顶泣血的匕首与吴王尸首一并被大火焚烧殆尽。
“皇兄!皇兄!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救皇兄!”二殿下孙权被众人阻挡着,哭喊着要进入吴王殿救人,撕心裂肺近乎昏厥。
“演技不错。”李白在不远处的树上喝酒候着,一边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伤心过度昏厥过去的孙权被护送回宫,李白动手清理了几个意图趁着大乱想趁机杀他的人,不留活口。
吴太后垂帘听政,急召文武百官入宫,欲拥立孙权登基。侍卫禀告盛西王以奔丧为由,率亲王军正在宫外,镇西将军领精兵五万包围皇宫,美其名为拥护新王。
孙权穿上龙袍继位登基时,镇西军大破城门,盛西王孙在率亲卫攻进大殿,镇西以二殿下年龄幼弱不足服众为由拥盛西继位吴王,朝堂大乱,竟有半数官员倒戈拥向盛西。
孙权静静看着这素日里对他这个二殿下和睦至极的叔伯老一辈们迅速变脸。
“你们怎敢如此狂妄,二殿下是颇有太上皇风范,你范在是个什么身份!?”文太傅丝毫不畏惧,直接破口大骂,“太上皇仁慈怜悯你父亲忠烈才赐了你孙姓,又得蒙先皇追封,你才捡了王爷之位!什么狗奴才竟敢咬主子!”
文太傅平日对孙权极为严格,训得凶了甚至都会以木尺打他手心。这个素日低眉骂他的老太傅此时却用尽各种自己平生都不曾说过的脏话为他抱不平,令孙权十分感动。
“死老头,你给我闭嘴!”孙在被戳中痛处,正欲杀鸡儆猴,拔了一旁亲兵护刀刺过去,此时不知从哪儿射出一箭,将他手中利刃击飞。
“范在,文太傅乃三朝元老,谁给你的胆子谋害他?”孙权手持小弩严声喝止,那声呵斥与先皇如出一辙,令他顿时有些生畏。
“振作点!”镇西在他耳边将他背脊一推,如今他们已无反悔机会,更何况他们掌握了皇宫,孙权毫无胜算。
“哼!再有先帝风范又如何,你们孙氏早已失了民心,这死老头护着你又如何,你瞧现在还有谁能帮得了你?”孙在哈哈大笑着,“你另一半虎符在镇守交界的太史慈手中,等他赶回来拥护你,你都尸骨无存了。还是说你在等周瑜回来,不可能...你以为我们是如何这么轻易攻进宫殿来的?”
孙在见孙权瞪大眼狠狠瞪着他,一脸不信,便更为得意地朝殿外吩咐,“喊周瑜进来,让二殿下好好瞧瞧我们这位得力大将军。”
命令一下,不多时便有身影从大殿正门走入,正是失去音信多日的护国将军周瑜。
“瑜……哥……”孙权果真一脸天塌一般的神情。
孙在看情况更是得意,满朝皆是一片唏嘘争议,文太傅也往后退了两步,满脸质疑。
周瑜自前吴王染疫不再以面示人后临危受命辅助朝堂大小事务至今,已有十多年了。连周瑜都有谋逆之心,那吴国真是要变天了。
“瑜哥,你为何如此待我?”孙权望着周瑜,几乎要哭一般。
周瑜瞥开眼,朝孙在作揖道,“殿下,擒贼先擒王,王宫已经在我们掌握之中,如今只要杀了现任吴王,您就能顺利继位。”
“怎么能杀权儿!?你...你们...!?”吴太后一听他们要杀孙权,立刻脸色惨白,颤着手指着他们。“你们要的不是皇位吗?给你们就是!只要一纸昭书就能做到!”吴太后瞪着周瑜,周瑜沉默不语。
“退位昭书?”孙在朝镇西看去,等待他的建议。
“吴王若是愿意...”镇西看了看这个十三岁的稚气少年,于心不忍地开口道。
“我不答应。”孙权喝斥出声,“孙在,你没资格坐在这龙椅上!”他怒视着孙在字字铿锵。
“行啊,杀了好!杀了麻烦少。”孙在恨得牙痒痒地,便回应道,“周瑜你亲自动手,杀了孙权这小子!”
“遵命。”得到吩咐后,周瑜便立即拔剑。
“快保护圣上与太后!”始终拥护孙权的朝臣们拿身躯去围挡,周瑜拔剑过来,扮成侍卫的李白便立刻拔剑上迎,大殿被围住,孙权的死士也护着孙权跟吴太后,镇西在一边保护孙在。李白跟周瑜打了几个回合,周瑜突然咳嗽吐血,镇西急忙取了丹药给他喂下,随后替了他的位会上李白,李白看似与他缠斗,身法难测,闪躲时还用石子击中那几个往孙权放冷箭的侍卫,他隐隐觉得李白不是一般的侍卫死士,突然听闻殿外烟火升空,心里一惊暗想不好,李白突然剑峰猛转迅速几个回峰刺中他的左肩,那柄锈莲印绽着青光的利刃他似乎在哪儿听闻...
“啊!!——”孙在一声惨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旋即一声喝止,令刀剑声戛然而止。
“不许动!要想逆贼孙在活命,都给我停下!”周瑜的剑从孙在脚脖上抽出,孙在立刻跪倒在地,周瑜又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周瑜!?”镇西喊了一声,“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你竟敢骗我!?你可别忘记虎符还在我手上,王都现在被我包围了,你们赢不了。”
“周瑜,你不要命啦!?你...你要干什么!?”孙在吓得直哆嗦,被周瑜一瞪,顿时大喊别杀他。
“圣上请安心,镇远大将军太史慈已经带着另一半虎符回来拥护圣上登基,陆逊将军率兵抵达南城门,镇西军南门守备已被攻破,周泰将军率护卫队从北门入,甘宁凌统……”周瑜忽略他们的话语向着孙权汇报,见孙在想爬着逃走更是又一剑刺在刚才伤口上,疼得孙在哭爹喊娘。
丢人至极。
“报!——”一身灰土的甘宁举着吴王军旗率先踹破侧门而入,腰间铃铛响声毫无音律,吵得周瑜眉心微蹙。
“内殿也如此热闹!禀告殿下~甘宁已破东门叛逆军,率先完成任务~”东门已破信号此时才堪堪升上半空,凌统急忙冲进来,拽着甘宁正想骂他鲁莽,见到殿内满殿大人物便立刻单膝跪地行礼。
“小将凌统救驾来迟!恳请圣上,太后娘娘恕罪!”凌统见甘宁忘行大礼,便在他腿间掐了一把把他也拽跪下。
“不迟...免礼。”孙权也没料到他们竟如此神速,他以为还要再多撑半天...
“谢圣上!”凌统这才拉着甘宁站起来,甘宁心疼地揉着自己大腿,埋怨凌统下手太狠。
镇西此前都没听说孙权身边有这么厉害又年轻的几个小将,他退了几步瞪着周瑜,他可真会骗人!
周瑜察觉这极其不友善的眼神,只无辜地瞥了眼李白,好像只要不看镇西就不能算是他骗的。
其实他为藏住这些新秀的锋芒也是废了好大功夫的,他还提议黄盖去辅助太史慈,那两每日都要捎来许多投诉。
李白嘿嘿偷笑着,阿瑜不仅骗人功夫一绝,其他功夫更不得了。
周瑜似乎察觉李白在想什么,便冷瞪了他一眼。
“周瑜……我不明白,吴主让你以色侍人,你为何还要待他们如此忠心。你宁可服毒令我们信服你要协助我们谋逆,也不愿抛弃这个对你忘恩负义的皇室...你难道没有骨气吗?”大势已去,镇西便不怕死了,但死之前他还是想求个明白。
当初周瑜向他们展示那些痕迹难不成都是叫别人掐上去的吗?
殿内文人一片唏嘘,众人脸色各异,文太傅脸色青紫一片,与那些均知道孙权是假先皇的人均斜着眼去盯着孙权,吓得孙权连连摇头,就连吴太后都脸色苍白地扯着孙权的衣角小声问他果真如此吗。
孙权于心中大喊冤枉,他年纪如此小,哪里知道什么以色侍人……他也看向周瑜,瑜哥怎么能给他安这个罪名...
他只不过之前一时口快跟他们合理讨论了一番汉室征讨董卓时用了美人计罢了。毕竟童言无忌,当真的是瑜哥啊怎么能怪他呢!
李白直接笑得咳嗽了起来,怎么阿瑜竟还使出这种苦肉计来迷惑人么?但实话说还挺见成效,只是不知阿瑜被这两人看了多少,要不要他替阿瑜挖掉他们的眼睛?
“咳咳,那不过是我伪造的痕迹,为了博取你们信任罢了。”周瑜眼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满朝文武现在眼神都聚集在他身上,他只好闭了眼又微笑眼神只盯向地板,十分尴尬。
他当初未曾料想镇西竟在文武百官面前直接问他,如今实在有些悔恨自己有些莽撞。因为急着骗取信任,他着实说了点小小的谎言。
“我不信,那一身痕迹一看就是搞出来啊啊啊啊……”妻妾成群身经百战的孙在一看便知道,这些风月痕迹可骗不着他。
周瑜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他伤口上痛得他继续哭爹喊娘,令他无瑕鬼话连篇。
“...看着不像只有一个,莫非你其实很享受其中……”镇西接着孙在的话头古怪地看着周瑜嘀咕着。
一道冷光嗖嗖擦过他脸颊,镇西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李白松动手骨,对他笑嘻嘻说道,“哦抱歉~手有点滑~”他眯小了眼冷瞥他一眼说道,“乱说话会歪嘴巴,没有长辈教导过你吗?”
居然说他家阿瑜坏话,阿瑜只属于他一个,怎么,没见过他这么厉害的人吗?
哦估计真心没见识,才这么丢人现眼。
李白取下系在龙椅旁边的酒葫芦,喝了一口美滋滋地用调侃美人的眼神盯着周瑜,又被周瑜冷眼剜了一刀。
镇西突然想起他是谁了,那个收了委托的青莲阎罗!可是青莲阎罗明明杀了吴国国君,为什么他们还会跟他合作!?
以方才李白帮周瑜说话且现在又看着周瑜一脸爱慕之色,莫非他们是一双佳偶,那任务根本就没有完成,都是骗他们的!
可镇西想不明白,若是吴王没死,孙权应当不会继位。
“镇西,你真糊涂。”是时候结束闹剧,孙权瞥了一眼瘫软在地一副奄奄一息样的孙在,可不能让他死得这么便宜。“你之前很英明神武,带兵打战操练军队哪一样做得不出色,所以年纪轻轻先皇也愿意将一半虎符交给你,从前镇西军威名赫赫,哪如现在一般不堪一击。”孙权叹气道,“你还偏偏辅佐一个废物,难不成你觉得这个声名狼藉的盛西王比先皇好么?我不信你因那点连襟之情而甘心犯谋逆之罪。你是有什么苦衷吗?”
“......”镇西看了看龙椅上巍然正坐的孙权,和珠帘前那个身影对上,他恍然大悟,那个便是隔着珠帘也威严庄重的先皇竟是孙权所扮,平日孙权装作天真无邪孩童,却在幼小时便学着如何做好一个皇帝了么。他忽然也有些理解那人的心思了。只不过若果真如此,那他走的路便全错了,如同那人一般,将孙权的努力全然辜负了。
镇西双膝跪下,从怀中掏出虎符,递至头顶,说道,“罪臣认罪服诛,只求圣上赦免罪臣家眷下属死罪,他们都只是为了活命只能听从我。”
镇西交出兵符认罪,其他人纷纷也都跪下求赦,镇西军大势已去,怪只怪自己没站好队。满朝文武皆跪下了,周瑜也要跪下,只是喉间鲜血涌动,他强行憋止由李白搀扶半跪着。镇西取出丹药也递交上,却直言道他也没有解药,这些丹药只能缓解,解药不在他这儿。
但在哪儿他却不愿直说。
孙权将他们押后再审,叫来御医治疗孙在,防止他失血过多。宣布退朝后,孙权这才跑去关心周瑜的状况。
“不碍事。”周瑜倒没什么外伤,只是因为那慢性毒,所以身体大损,一动筋骨就会血脉受损。
“阿瑜体内全是毒,不碍事,碍命而已,拿着剑去外头舞上一段,差不多就能等死了。”李白侃道,被周瑜冷了一眼,便吐了吐舌头。
真不听话!
“我一会便去逼问解药究竟在何处!”孙权心疼而愧疚。
“他既然选择认罪,便是打死不招了,圣上不必再白费功夫。”周瑜劝道,“生死有天数,何须在意时辰。”
“阿瑜可曾听他透露些许,若是知道那下毒之人是谁......”
“.......”周瑜朝他微笑,摇头示意不知。
孙权告别周瑜正要去别处,李白从房内溜出来,跟他说道,
“阿瑜体内可不止一种毒。”
孙权诧异非常,他不知道周瑜什么时候被下了毒。
“那些毒常年累月堆积在他体内,这次毒若是不解,没剩几日寿命。”李白语气冷淡非常,“你知道幕后是谁,你只是不愿承认。阿瑜也不愿你受到伤害,毕竟那人本意并非如此。”
“可你既然选择这条路,它便是再艰难坎坷,你也得走下去。再怎么不愿面对,你也必须正视。”李白正色道。
“你不再能用二殿下的身份去逃避,不能再藏于帘后,你要面对黎民百姓,你,要成为他们真心拥护的吴主!”
李白说完,在廊道摘了片青嫩的叶子叼在嘴上,仿佛方才那些志气言语并非出自他口,他轻快地哼着小调走进周瑜的房间。
孙权握了握拳头,看着屋内李白非要闹腾着喂周瑜吃药,跟周瑜嘻笑打闹,如同三五岁时他吃药嫌苦,瑜哥哄着喂他逗他乐那般光景。
眼泪哗啦啦便流下来,孙权赶紧擦了擦泪水,以后他可就再也没瑜哥哄着了。
毕竟他们孙家欠周瑜的,实在太多了。
吴太后心神不定,正坐在佛堂内抄经上香,听到侍女通报陛下来了,便唤他进去。
“孩儿有话需私下同母后说,佛前庄严肃穆,想必母后自然是不会隐瞒。”孙权倒是还冷静。
“皇儿是为了周瑜将军而来吧。”吴太后挥手示意婢女退下,给佛祖上了三支香,嘴里念叨着罪过。
孙权双膝跪地,给吴太后磕了三个响头,儿不可审母,但他是吴主,要为吴国百姓作主,周瑜不仅是吴国人,若不是他提出隔帘理事这一招,保护他至今,他怎么有今天的帝位。
“母后既然知道...那么,究竟是为何?”当初虽然母后并不支持周瑜的提议,却也没有反对,孙权想不到吴太后与周瑜有什么私怨,以至于她要长期对周瑜下毒。而且,命令镇西辅佐别人登基,却不要自己。
孙权不认为孙在有任何一点能比得过自己的地方,他甚至不是孙家人。
“权儿,你还记得过几日夏至...是什么日子么?”吴太后将经卷拢了拢,满脸疲倦。
“...是兄长的忌日。”孙权怎么会不知道,那日兄长意气风发出去,回来时却是冰凉一具尸体,周瑜满身血污跪在大殿前一天一夜,随后被太后押去问话,而后便是提议隐瞒此事,让年仅九岁的孙权坐在竹帘屏风后成为“吴主”,因为孙权十分擅长模仿兄长语调声线,商议的国事均有周瑜吴太后等为他把关,这几年竟没人察觉。而他天资聪颖,行事风格果断,天生就有帝王威严,在二殿下与吴王这两角色中切换来去自如。按理说...依照这样下去,二殿下继位成为吴王一事顺理成章。
但异数在兄长的死并非意外,而且有人精心策划,且不止一个人。
“哀家只有你跟策儿两个孩子,周瑜没有保住策儿,让哀家怎么相信他,把你的性命交给他?”吴太后想到当初便潸然泪下,“你父王走得太早,策儿继位时也不过你现在这个年纪,所以服他的人太少,觊觎一国之君位置的人太多了,哀家不能让你走上跟策儿一样的道路。所以……是哀家让镇西去扶持一个吴主。”吴太后看着孙权深深叹气,“哀家还以为只要不要这个一国之君的位子,就能保住你的命,让你过上普通日子。”
“但殿前发生的事才让哀家明白,即便写了退位昭书,孙在也一定不会放过你。没有吴国国君这个位置,性命便任人拿捏了。”吴太后摇摇头,“跟这权势沾了边,这命都不是自己的了。”
吴太后苦笑道,“权儿长得如此快,竟还会使计谋保护自己了,哀家放心了。”
“周瑜的毒是哀家下的,策儿刚走那时哀家一心想着要叫他也赔命,便叫人在糕点中下毒,每几日便叫人送些到将军府,命秋儿看着他吃完再走,但见到他每日这般尽心尽力辅佐你跟吴国,哀家便停手了。”
“母后别骗我了,若真的停手...瑜哥他...怎么会一直中毒到现在!?”孙权有些急躁地说着,“瑜哥危在旦夕,求您把解药拿出来!”
“解药?”吴太后茫然地问,“哀家是让秋儿下过几次毒,但都是不至于丧命,什么解药?”
看着不像说谎,若不是吴太后,一直假借吴太后名义向周瑜投毒的人...“母后,秋儿!秋儿现在在何处?!”
“哀家方才让他去慰问周将军的情况...怎么会...你说是秋儿他……!?”
“但他为什么?他明明是策儿从河边捡回来的...”
孙权顾不得找缘由,只是立刻动身前往周府。
“周将军。”吴太后的侍卫秋儿将汤药端上,“太后娘娘命我送来最后一剂汤药。”
周瑜坐在床榻上,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缓缓开口道,“放一会罢。”
“汤药凉了药效便差了,将军还是趁热喝了好。还是说...将军大人想违逆太后娘娘的一番好意?”秋儿虽然年幼,但嗓音沉凝有力。
“周将军忘记当年对太后娘娘的承诺了吗?”
“瑜不曾忘记。”周瑜比谁都记得四年前的事,“再过几日便是夏至。记得七年前伯符将你从守河边捡回来也是夏至。”
“那将军是否还记得捡到我前,跟吴主孙策刚在守河上游杀了半城池的人。”秋儿冷冷说道,“除我之外,全家十几口无人存活。我还得感恩将军的救命之恩么?”
“所以你用慢毒...是打算一点点折磨我?”战场残酷,不投降则杀,屠戮一罪周瑜不抵赖,不杀便是被杀,立场不同而已。
“我也知罪魁祸首不是你们,是这乱世,可是家破之仇是你们...周将军,你知道亲眼看到亲人身首异处是什么滋味么?除了报仇...能支撑我活下去的理由并不存在。”
“你们当初还不如连我也杀了,还不如不救我。”
“或许是吧,战场上不该有什么怜悯。”周瑜苦笑,“我的家人也死于战乱,但手刃仇人后,我却并不觉得释怀。仇恨这把利刃对谁都不会是好事,我死了你便会放下一切么?还是说你也打算了结性命?”
“与你无关。”秋儿斥道。“你只要现在死去便好!”
“那可不行。”一双腿从屋梁下垂放下来,李白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说道,“睡个觉便听着你们闹哄哄的,怎么还要起命来了?”
“李白,你怎么还没走?”吃完药周瑜便赶着他走了,他怎么还躲在他屋里?
“青莲阎罗...”秋儿沉声念叨一声,那个不接他委托的青莲阎罗居然还在。
“你的债还没还清,我怎么能走,债主大人~”李白坐在梁上嬉皮笑脸道,“小子,你还是放弃吧,当初给不起委托费,现如今我都金盆洗手了,就靠缠着我这债主过活了,你要了他的命,那不是把我的活路也断了?这杀人缺德的事小孩子可不能沾呀~”
“我何时还欠了你债?”周瑜蹙眉问道,这家伙到底说的真话假话?委托完成也不走,他想干什么?
“这小朋友当初偷了一盒金钗银环委托我杀你跟孙策呢,我可没答应。这不得算你的债么?”李白厚颜无耻地说着,“你叫我保护孙权我还给他送了客户名单,还替他除了祸害,甚至为你鸣不平,这不都算你的债么~阿瑜欠我这么多债,可别想抵赖。”
“...这算盘你打得真响。”周瑜竟无言反驳。
“所以...我还是报不了仇是么?”若是身中剧毒卧病在床的周瑜还有可能,但青莲阎罗也在,这家仇他无论如何是报不了了。秋儿从腰间拔出匕首,刺向自己的脖颈。
既然报不了仇,那便让他跟大家一起死去。
“啪——”手中匕首被打飞,竟是从周瑜手中飞出的玉手环。
周瑜摔到地上,他的玉手环摔得粉碎。
李白微微一怔,迅速点了秋儿的穴道防止他继续寻死。便立即搀扶周瑜回了床上。
那是他母亲的遗物,李白都替他心疼了。
“小孩子这么偏激做什么?你便死上十次百次,你的家人也活不过来。”李白将他腰间的长刀也劈落。
“若是依你所言,今日他杀明日我杀,人人自相残杀早就灭族了。何况,你只知道孙策周瑜率吴军屠城,可你知道屠城是为何吗?你是魏国守河上游碑城人吧,你知道碑城守军假意投降围杀吴军的事吗?碑城守军造的孽并不比吴军少。”李白那时也在魏国,他们组织调查的实况很惨烈,双方伤亡均是。战场哪有仁慈,胜者哪个不是血淋淋的。
“不...不可能...”秋儿不愿相信,当初听到就不是这样的。
“吴军破城有几次屠戮?素日他们如何待你,谁会留一个魏国逆贼的孩子在皇宫,还安排在太后身边保护太后?”便是李白,也只会随意找个地方安排。
“李白,别说了。”周瑜扯着他的袖子,摇摇头劝阻。
“孙策当日也是因护你而死。并非是周瑜保不住他。”李白继续开口,“若不是孙策为你挡致命伤,你早就死了,周瑜也就不用一直背负这个罪名到现在。”
“不是的不是的!”秋儿似乎想起什么,大声反驳着。
“是这样的吗?!”孙权愣愣地站在门口,“瑜哥,是这样的吗?你跟大家说兄长他是因你而死,你骗了我们...”
“那日他们抓了秋儿,伯符只身前去,我到时候已经来不及...”周瑜叹息道,“他说秋儿也只是被利用,没有将吴国情报给出,所以,叫我不要怪他。”
“不是的...不是因为我...不可能——”秋儿反复念叨,穴道一松,他便跪在地上哭喊起来。“不是我...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被利用了。”周瑜叹气,“这样的世道谁能置身事外?伯符本就是那个性子,他当你是一家人,便会豁出性命去救,因为比起他的性命,他的家人对他更重要。换作是我危险,他也会奋不顾身救我。”
秋儿缓缓抬头看着周瑜,伸手指着那碗汤药,说了一句,“将军,药....”随即他哇地一口吐出黑血,倒在地上。
李白过去查探,他已经没有呼吸了。看来是在进来前就服了毒,无论如何也打算死。
李白对着周瑜摇摇头,又看向他刚才端进来的药汤。
“莫非他想说,这是你的解药?”李白寻思回答。
“这话不能轻信!瑜哥,还是等召太医验过之后再...!”孙权出言阻止,却见李白端起来直接喝了一口。
“没毒。”李白得出结论,“阿瑜尝尝,是解药。”
周瑜端过碗毫不犹豫一口饮下,确实感觉舒畅不少。
孙权愣了愣,瑜哥竟这么信任李白吗?
他放下手,颇为失落地走了出去。
看到周府满园的花开得十分灿丽。秋儿死或许是最好的,因为他跟母后一定无法像瑜哥跟兄长一样,那么轻易便原谅他。
他身为一国之君,唯一能做的,便是全力保住吴国的子民,不让他们靠仇恨活着。
吴国的花开得那么好,如果秋儿看过了这么好看的花,怎么还会舍得死去。
忙过这一阵,陪母后带一些去给兄长看看吧。
孙权摘了一把琼花握在手中。
夏至后,吴主孙权举行登基大典,罢黜问责参与谋逆的当朝官员,提拔奖赏护驾有功英勇的新兵将领,任陆逊为大都督,提甘宁凌统等新兵为将军....将谋逆主将盛西王收回皇姓并行斩首,镇西将军九族流放。此外,减免徭役税收等政策相应推行,顺应民心。
后记
三月后,吴境桃源村
周瑜昏昏沉沉地醒来,刚睁开眼,便见周边围了五六个相貌不一的三四岁孩童,见他一醒来,便甜甜软软齐声唤道,“瑜娘!!——”
“嘶……”周瑜捂着头坐起来,被那几个孩子相互扯着要他陪他们玩耍。
“你们……”周瑜扶着额头,捏着他们的小脸教训道,“你们跑过来玩问过你们爹娘了没有?还有,怎么又随随便便地唤别人爹娘?想屁股开花么?”
“哇哦瑜娘要打我们了快跑快跑啊!白爹啊爹啊救命~”他一佯装抬手要打,几个孩子便笑着跑来跑去,门一开便齐刷刷跑过去喊爹。
“哎孩儿们~”李白提着大小好几个包袱,听着小孩子的叫唤毫不犹豫地应答。“瑜娘醒了吗?”
“醒啦醒啦,白爹爹糖果~”看到李白大包小包,他们都一溜烟围过去。
“来来来,这一包你们的,自己分去~”李白拿了个包裹给他们,他们便闹闹哄哄地抢着去分了。
“你们慢点——”周瑜喊他们不停,便也不管了,只走过来替李白分担重量,嘟哝了一句,“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嘿嘿~我长得俊讲话又好听,摊位老板娘送了好多~我看摊位的小玩意有趣,便也买来给你玩玩~”李白被他分走些重量,便得寸进尺地搂着周瑜,边走边从包裹里掏出好多小玩意跟他炫耀。
“你别总占人家便宜...别人做点生意不容易。”周瑜见他买那么多东西,担心小摊老板吃亏。
“你这瑜娘子,不心疼你自己夫君的荷包,怎么有闲心担心别人?呃?”李白掐了掐周瑜脸颊。“商人可都是奸商,哪有担心商人亏钱的。”
“你不是说你没钱了么?”李白当初说要拐他走,把自己全部积蓄都赠吴国当聘礼,然后二话不说带着他连夜跑路,除了周瑜手头有点钱,李白就剩一柄剑跟酒葫芦值几个钱。周瑜瞧他身上酒葫芦还在,青莲剑还在,不知他哪儿来的钱。
“赚钱对你夫君来说有什么难的?”李白蹭着他的鼻尖撒娇道,“只要能让瑜娘子开心点,什么东西为夫都给你整来~”
“天这么热,离我远些!”周瑜被他蹭得耳根生红,拿手将他推远道,“有孩子在,注意些。”
“都入秋了,哪还热,我来路上挨家挨户敲门了,一会他们爹娘就各自都领回去了~”李白趁着他没注意亲了亲他的脸颊,在周瑜还没踹他前单脚跳远,眼尖瞅见枝头上咕咕叫报信的鸟儿,便唤道,“孩儿们,该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娘了,你们白爹跟瑜娘要过二人时辰了~”
“咦~~羞羞羞!~”孩子们异口同声道。
“你这家伙又胡说八道什么?”周瑜准备揍他一顿,老给孩子说各种胡话。
“嘿嘿~来~排好队,报数~白哥哥护送你们回家~”李白就跟真当爹一般,脖子上坐一个,左手右手,一圈孩子围着转。
“我也要抱抱!白爹白爹我也要抱!”
“我要找瑜娘抱!”有两个女孩子朝周瑜跑过来。
“那我也要瑜娘抱!”有孩子一听也跟着跑过去。
“你们几个孩子羞不羞,瑜娘只能让白爹抱!”李白刚一开口便挨了周瑜一闷拳。
“你再敢乱说!”周瑜抱着小孩子。
“瑜娘我知道,白爹这个叫吃醋!我娘跟王叔赵叔说话我爹也会吃醋!”被周瑜抱着的乖巧小女孩解释着。
“那我也知道!我娘也说过瑜娘长得太好看,瑜娘跟男孩子说话白爹就吃醋!白爹是醋爹爹!”
“白爹也很帅啊,醋爹爹那不就酸乎乎?”
“那是因为白爹酸乎乎臭乎乎瑜娘才不爱跟白爹说话?”
“哪个臭小子说白爹酸乎乎臭乎乎?”李白假装生气要抓小孩,顿时几个人便又玩起来。
“啊啊啊白爹要抓我们,瑜娘瑜娘救命!”几个孩子闹腾着拉着周瑜转圈圈,李白来抓,两个人陪小孩子又玩耍了一阵子,等到日头快落才送他们回家。
李白一回来便整个人搂在周瑜身上,哎呀哎呀地叫。
“几个小滑头又霸占我们的时间,等过几天学堂开了就得赶紧都塞进去!哼~”李白蹭着周瑜的脖颈,“瑜娘子洗澡了?怎么香乎乎的?好香,再吸两口。”
“还没洗呢,不像你们玩那么疯,一会煮完饭再洗。”周瑜习惯他这样摸摸碰碰,小孩子不在倒也没怎么抗拒。毕竟他跟李白虽说没有拜堂,但与夫妻并无不同。
“瑜娘子瞧着休养差不多了,那晚上是不是可以做些激烈些的?”李白顺着亲了亲他的耳根,见他整个耳朵都红了。
“...饭后再说吧。”周瑜偏了偏头,被李白掐了下巴捏过来亲吻。
“......”周瑜及时抓住他的手,“用膳先——”
“哼~”李白又偷亲了一口才松开手,“早知道不答应先让你养好身体,应该趁着你恹恹时候先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耍什么性子?”周瑜拍拍他的手背,被他躲开,他便搂着李白的手臂笑道,“你不是要讨债么,我吃饱点,晚上不就能多还你点利息?”
李白闻言眼神一亮,赶紧拽着周瑜坐在石凳上。
“做什么?”周瑜疑惑地看着他迅速沏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瑜娘子在这儿歇息片刻,为夫麻溜地做饭给你吃!”李白说着便将菜篮肉盘全提过去厨间迅速一通整理,杀人的刀功用在切菜上也丝毫不含糊,看得周瑜有些吃惊。
合着这家伙平日都是骗自己不会做饭!骗着自己学煮菜做羹汤呢!周瑜气不过,便过去轻踹了他一脚。
“瑜娘子别闹,不可玩火。”李白一手牵着他藏在身后防止油烟喷溅,另一手利落的起锅翻炒,颇有大厨风范。
“你还有哪些瞒我?”周瑜靠在他肩上看他炒菜,他五岁前看到娘下厨炒菜时,爹就是从背后搂靠在娘肩上,娘赶他出厨房他也不出去。李白当时看似一时起意,但这两三个月他近乎瘫痪般卧床静养,李白将一切照料得十分妥当,在他清醒后第一时间跟他汇报了朝堂近况。哪怕他表面上已经从朝堂隐退,但诸多事情他还是放心不下。孙权将大小事宜处理得很好,尽管有时会耍耍孩子心性闹着说要离宫出走,逼着那些仗着年纪大也耍固执的元老做出让步。吴太后长居佛堂为吴国祈福,甘宁那些由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年轻将领有时会闯祸,陆逊帮着大将军出了几条戒律管教他们,颇有成效...
当他不在,大家也都能很好地处理各种事宜。李白虽然隐退,但仍有各种途径通晓天下事。也许正因如此,他才选择退隐。
“怎么?迫不及待想知道为夫的秘密了?”李白眉眼含笑,侧头蹭了蹭他的脸,“你不知道的事太多,这辈子慢慢说给你听吧~有个重要的要先提醒你,为夫可不是在接了最后这个任务时候才第一次见到你,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好几年前。”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周瑜回握他的手,“我记得夺马飞逃那时后面还不少追兵,但我顺利离开时他们都死了。许久后我追查此事,才发现青莲阎罗当时就在魏国执行任务。不过我不敢笃定是你救了我...直到你接了任务来到吴国...看到你的眼神,我确信当天便是你。”
“所以,你才想出美人计么?我家瑜娘子也很狡猾呢~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来。”李白继续炒着菜,时不时侧头看向周瑜,温柔笑道,“有时缘分便如此奇妙,我到的时机虽晚,却恰好救了你,不然...我今天哪有这个温润香软的美娘子?”李白不过是去凑个热闹,正好看到周瑜抢孙策尸体出来,满身的青白衣裳都被染成红艳,美艳而疯魔般的美人尽管伤得很重,却始终抢着人死命地逃。李白擅自动手处理那些想将他赶尽杀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们,直到那身血红离开他的视野,他也不曾忘记。
到四年前那个叫秋儿的少年不知怎么找到他,献给他一箱珠宝金饰要他杀吴国的护国大将军时,他虽推了委托,却也到了吴国去见识这位大将军。遗憾的是他易容技术极好,周瑜竟一点都没有认出他,待了几日离开直到四年后,他接到多个刺杀吴主的未完成委托,因为指明要他完成,师傅将他作为隐退前最后一个任务交给他,他又看到周瑜的名字。
便是周瑜亲自指定的他。
上天指定的缘分躲也躲不开,况且这份缘分是他求之不得的。
“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周瑜将空着的手搂在李白腰上,他可不想对李白不公平。
“唔...那么,八个菜够吃吗?”李白话语刚落,周瑜赶紧松开他手去看,正好八个菜,有荤有素,还有个汤。
“八个菜...李白你当喂猪吗?我们只有两个人啊...”周瑜简直想敲开他脑袋,这都是三天吃的量了,这也太败家了!
“毕竟喂饱瑜娘子才能喂饱我嘛~吃不完就当宵夜?反正娘子不是说吃饱好干活嘛~”李白搂着他又亲了几口,“娘子准备吃饭啦,吃完饭才能睡觉~”
“你还想睡觉!菜吃不完不准睡觉...唔...”周瑜还没坐到餐桌,便被李白一把扛起。“你这家伙...放我下来....!”
“瑜娘子说话不算数,我要先睡觉再吃饭!”李白将他按放在床板上。
“哪有本末倒置的,李唔呼...李白你不讲道呃理...”周瑜被他亲得无力反抗,只得求道,“...把门关上...”
“就不关。”李白固执道,“又没人看到。”
“月会看到。”周瑜见窗外明月皎皎,有些羞赧道。
“月爱偷看就偷看,它什么都知晓。”
因你所藏之计,正是我梦寐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