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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少年将军再出征 江溯洄目光 ...

  •   江溯洄目光却不敢久留,只垂眸接过陆宛递来的药盏,咕噜噜一饮而尽。苦味直冲喉间,他却连眉都不皱一下。
      “急什么?”陆宛看他着急的样子觉得好笑,拿起手帕替他擦去唇角药渍,“难不成还会有人与你抢?”
      江溯洄耳尖微红,却没接话。好像一到了陆宛面前,他就像个哑巴。本来有很多的话想跟她说,却不知该从哪句说起。
      “给你。”江溯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玩意,是一枚玲珑剔透的琉璃青竹簪,簪身纤巧,竹节分明,透光处泛着淡淡青晕。
      陆宛接过,指尖抚过冰凉润泽的竹节,忽见簪尾内侧刻着极细的“溯”字,笑道:“好啊,你居然夹带私货。”
      “我——我替你戴上。”江溯洄脸色发红,又从陆宛手中把青竹簪取回,小心翼翼地别在她乌黑的发间。
      也不知是风太急,还是手太颤,簪尖微偏,蹭过她耳后细嫩肌肤,引得她轻轻一缩。江溯洄指尖顿住,呼吸微滞,目光凝在她泛起薄红的耳垂上,喉结悄然滚动。
      窗外忽有竹影摇曳,斜斜掠过她低垂的眼睫,也掠过他尚未出口的千言万语。
      陆宛所配制的药物,效果极为显著,江溯洄身上的创伤很快便完全愈合了。如此严重的伤势,竟然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实在是令人惊叹。
      江溯洄站在院中试了一套枪法,衣袂翻飞间竟带起淡淡光芒——那是灵力外溢的征兆。
      陆宛倚门而立,指尖捻着新采的草药,眸中映着他腾跃的身影,肯定道:“有进步。”
      江溯洄收势回身,额角汗珠滚落,“全仗你的功劳,你这汤药里到底有什么秘方?”
      “你都说了是秘方,那怎么能轻易透露。”
      陆宛的秘方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力量,每日喝下之后,江溯洄只觉经脉更加畅通,丹田温热如春泉涌动,内息运转比以往更加雄浑深厚,体术和灵力都突飞猛进。
      江溯洄也不追问,又在她面前练了一套枪法。枪尖破空,划出银亮弧光,照亮两个人的侧影。

      赵肃川被救之后,大昭王朝派出好几拨人去追查,都无功而返。近日,探子传来密报,赵肃川居然成功策反了好几州的守军,他聚拢流民,声势愈盛,同时再次与南麓国达成协议,准备卷土重来。江溯洄受命即刻启程南下,不容半刻延误。他从朝中领了兵符,即刻奔赴前线。
      江溯洄带领三万精骑星夜兼程,马蹄铮铮,卷起漫天黄尘。事出突然,来不及与陆宛告别。
      一路奔袭,直至深夜。人不休息可以,但是马需要休息。
      江溯洄与参军、副官在临时扎营的荒坡上围坐商议。肃川不同于外敌,他熟悉大昭地形,更掌握各地布防情况,想要胜他,必须出奇制胜。江溯洄摊开羊皮地图,指尖重重叩在云岭隘口——那里山势如刃,是赵肃川必经的咽喉要道,亦是最易设伏、却最不易防备的盲点。
      “传令,”江溯洄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前锋营明日寅时拔营,绕道白鹭涧,潜入云岭后山。”火光跃动,映亮他眼底灼灼战意,“按情报推算,后日到大后日间,赵肃川将率部抵达云岭隘口——届时伏兵尽出,一鼓作气,断其援兵,擒其首脑。”副官俯身应诺,一齐退下。
      江溯洄独坐帐中,取出贴身收着的药瓶,上面画着一幅青竹,他指腹摩挲瓶身温润纹路——那是陆宛亲手所绘。此一战既是危机也是机遇——不光是为了大昭王朝,也是为了……云岭险要,他知道,赵肃川也是知道的。但就算知道,此关他也不得不过,因为云岭是北上的唯一通路,更是赵肃川与叛军各部联络的命脉所在。
      江溯洄将药瓶轻轻放回怀中,抽下长枪横置于膝。月光如霜,覆在枪缨之上,映出一点寒星似的微光。他凝视那点寒星,仿佛看见陆宛在灯下研磨药材的侧影。
      也许,明天,或者后天,他就能给陆宛一个交代。
      他展开纸墨,提笔将自己那些尚未宣之于口的爱意尽数倾注于素笺之上,柔肠百转,缱绻生香;将他对两个人未来的美好的憧憬悄然落于纸端,竹影入梦,共赴人间。
      墨迹未干,帐外忽闻急蹄踏破夜寂,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呈上密报——赵肃川前锋已提前一日抵云岭隘口!
      江溯洄霍然起身,他抓起长枪冲出营帐,眉宇间凛然决断:“传令,前锋营即刻前压,白鹭涧改道云岭侧翼,等待时机,火起为号!”
      待江溯洄带着前锋营赶到云岭隘口,他们从山上已远远看见赵肃川叛军先锋的火把如蛇蜿蜒,正缓缓向隘口深处蔓延。
      待敌阵将半入隘,忽闻崖顶号角裂空——伏兵齐发!滚木雷石如暴雨倾泻,火油箭矢似赤龙腾空。
      但赵肃川早有防备,叛军阵中竟有精锐弩手伏于岩缝,箭雨如织,瞬间撕开大昭军队伏击阵线;更有一队黑甲骑自隘口暗道疾出,直扑伏兵侧翼。
      双方激烈交战,难分高下。大昭的军队没能将叛军瓮中捉鳖,赵肃川也没能突破此隘口。血流成河,僵持不下,只能择日再战。
      江溯洄并不急于求成,早料到这会是场硬仗、持久仗,他借地势重布疑兵——虚设旌旗、夜燃十处烽燧,令赵肃川疑云岭遍地伏兵,不敢轻进;又遣轻骑绕行三十里,焚其粮道三处,断其补给之脉。

      双方对峙数日。
      这一天,晨雾未散,江溯洄策马立于云岭之巅,远眺隘口,只见烟尘微涌,隘口处高高竖着一根木杆,木杆顶端绑着一物,离得太远,看不真切,远远瞅着,像是一件染血的衣物。
      “哼,又搞什么名堂。”江溯洄嗤之以鼻,对赵肃川的挑衅向来不屑一顾。
      可当那阵山风骤然掀开雾幔,他瞳孔骤然一缩——那是陆宛的衣服!
      江溯洄知道自己不应该被情绪裹挟,可指尖却已不受控地攥紧枪杆,指节泛白。
      不会的,不会的……江溯洄安慰自己,陆宛住的地方他有派人严密看守,绝不可能被掳至此。赵肃川欲乱他心神,他不能中计。
      江溯洄强迫自己离开,立刻吩咐手下去探京中城西陆宛宅邸安危,同时加派密探潜入赵肃川大营查证衣物来源。
      他坐在营帐内,心神不宁,脸色忽明忽暗。
      赵肃川看他不上钩,便加大筹码。到了下午,白色的衣衫变得血迹斑驳,悬于风中微微晃荡。
      江溯洄死死盯着那抹刺目的红,陆宛素来爱穿白色的衣裙,这抹红刺得他眼底发烫。他再也坐不住,抓起长枪,翻身上马直奔隘口。
      副将急忙来拦,“将军,万万不可!陆姑娘也许还在京中,这不过是对方的圈套!”
      江溯洄勒马回眸,“我必须得去看看,万一呢!”他赌不起这万一。如果真是陆宛,如果真是她……江溯洄策马如电,直冲隘口,长枪在手却颤得厉害。
      “赵肃川必然已设好埋伏,此去凶多吉少!将军,兄弟们都敬佩你、仰慕你、拥护你,只要你说一声,我们都愿意跟你冲!但是你真的要为了陆姑娘,让兄弟们跟你去送命吗?”
      江溯洄猛地一拉缰绳,马首昂然扬起,“你说得对,”他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整个军队一起冒险,“此时尚不到再战的最佳时机,待围困他们月半,敌疲我打,才是良机。”
      副将以为他理智回归,刚要放下心来,结果就听到他继续说道:“我将虎符交由与你,从现在起,大军听你调遣!”
      副将没想到是这个发展方向,整个人呆在原地。
      “我独自去!若明日此时未归,你便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执行。若情况有变,你与参军商议后再行事。另外,我若有难,或者赵肃川用我威胁,你不要花心思和精力来救,以保住大昭王朝为第一要务,这是命令!”话音未落,他已策马如箭离弦,直扑隘口。

      江溯洄单骑而来,正合赵肃川的预料。
      “赵肃川,你曾贵为皇子,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仁义礼智信,如今却用这么下作的手段,实在是让人不齿!还快把人交出来!”江溯洄厉声喝道。
      赵肃川站在不远处,唇角微扬,慢条斯理地抬手,他手中把玩着一根琉璃青竹簪。
      江溯洄看到那簪子,更加确定他们确实劫持了陆宛,气愤不已,只希望赵肃川做个人,莫要折磨陆宛。如果陆宛受半分折辱,他定要赵肃川血债血偿!
      “江将军,冲冠一怒为红颜,真是好风骨啊。”赵肃川冷笑一声,将青竹簪在指间翻转,簪尾内侧的“溯”字清晰可见。“江将军可知,在你和佳人衷肠互诉、琉璃相赠、高枕无忧时,南方刚刚经历了一场水患,却不见朝中有人来救。那场水患,淹了三州七县,饿殍浮于江面,百姓易子而食,而天家粮仓却堆满陈粟!”
      “休要胡说!”江溯洄在京中并未听说此事。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大昭已经从上到下都烂透了!那些狗官怕戴上治理不力的帽子,瞒而不报,报喜不报忧,百姓也没有渠道将消息传出去,好不容易有几个跑出来的,在半路还被截杀!官官相护,都为了自己捞金,可还有半点人性!而你,江将军,就是他们的帮凶!”
      “空穴来风,强词夺理!”
      “事实胜于雄辩,你大可自己去看看。陇州的情况,江将军不是都见识过了吗?况且,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州愿意叛出大昭跟着我吗?”
      江溯洄心头一震,陇州饥民枯槁的面容、溃烂的脚踝、攥着半块馍馍的小手……一幕幕翻涌而上。心知他所言非虚。
      “这些,就是你对一个弱女子下手的理由吗?若你心中难平,那就去找让你不平的人,欺负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你又高贵到哪去!”
      赵肃川眸色骤寒,指尖一用力,青竹簪应声而断,“怎么,江将军心疼了?那我的知瑜呢,谁来替她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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