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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守魂玉的第一片 晏安瑭凝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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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瑭凝视着江溯洄消散的地方，心中一时难以平静。这两千九百多年的等待算什么呢？是因为爱吗，是因为执念吗，还是只为赴一场孤独的守望。或许都不是。前一世，他从未真正得到，亦未真正放下。当时的离别太仓促，太惨烈。岁月流淌千年，他才学会了放手。
“小张生，怎么办，我想掉眼泪了诶——”晏安瑭眼眶一热，水珠凝在睫上未落，映着仑墟灵源的融金之水，如碎星欲坠。
“把你妹妹过继给我，我去找守魂玉，你可以先哭一会儿。”张生见他并非真的要哭，大概半是真的为江溯洄难过，半是为了帮助二人从江溯洄的回忆情绪中快速抽离，故意演上一演。
晏安瑭弯起嘴角，不正经地回答道：“好呀好呀，你快去找守魂玉，如果找到了，不仅把宁瑶过继给你，顺便把我自己也送给你，如何呀？”
“哦？我要你何用？”
“那是你还不知道我的好。来，来摸这——”晏安瑭一点不见外地抓着张生的手往自己的胸肌上按，“这紧实而充满力量的胸肌，这宽广而可靠的肩膀，谁能拒绝得了。”
张生一愣，试了试，没能抽出手，无奈道：“你！你要不要脸啊——”
晏安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蹬鼻子上脸道：“怎么，小张生不喜欢吗？哥哥不仅可以给你依靠，还能哄你开心呢。”
张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耳根悄然泛红，却强撑着冷哼一声道：“哄我？怎么哄？”
“来，叫声哥哥听听，哥哥就哄你。”晏安瑭坏笑着看着他，似乎就是在等张生的这一问。
张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他猛地抽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胸膛的温热与紧实触感。而始作俑者已经笑着转身跃到仑墟灵源附近。
“张生，快来！”晏安瑭行至仑墟灵源附近，透过源源不断涌出的泉水，在泉眼中心，能隐约看到一团翠绿的光芒。
那团淡淡的翠绿光芒似沉在水底，水色融金，自泉眼汹涌溢出，那点谈谈的绿色本应被淹没，但却没有，透过金光反而显得愈发清亮，如初生新叶裹着晨露，仿佛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生机。
张生走了过来，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不是……”
“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晏安瑭哪里还等得了，已经捏出剑诀，旭扬剑光如虹刺入仑墟灵源，金泉激荡，似乎想潜入水底将那团翠绿捞起。
剑尖触到翠光刹那，整座寒渊轰然震颤，金泉倒卷成穹，一道龙影自泉心腾跃而出，鳞爪飞扬间卷起融金水雾。
“又是龙？”
张生摇摇头，道：“仔细看！”
只见它龙头无角，躯干细长，覆着细密的冰蓝色鳞片，四足带利爪，尾部粗壮有力，随着它的出现，周围气温似乎又冷了几分。
晏安瑭惊呼一声，“是寒螭！”
寒螭仰首长吟，声如裂玉，冰晶自口中喷薄而出，霎时凝成漫天霜刃，呼啸着朝二人劈来！
晏安瑭一把拽过张生旋身疾退，霜刃擦袖而过，衣服上瞬间结出细密冰凌。张生反手拔刀格挡，刀身与霜刃相击迸出清越鸣响。
晏安瑭左手已结印掐诀，一缕赤焰自旭扬剑身腾起，赤焰缠绕剑锋，灼散霜刃。
“小儿，为何扰我清静？”那寒螭口吐人言，声如寒潭深水击石，幽冷而威严。它龙首微垂，冰蓝瞳孔映着两人身影，却无半分暴戾，“此泉乃我栖身之所，尔等擅闯，扰我清梦，此举何故？”
晏安瑭见它似乎没有恶意，想来是自己贸然之举不小心惊扰了对方，收剑抱拳，语意诚恳，“晚辈唐突！实不相瞒，我此行是为了寻找守魂玉，远看泉眼中那抹翠光，以为是守魂玉所化，便想一探究竟。”
寒螭冰瞳微凝，似乎是接受了晏安瑭的解释，没有再攻击。它尾尖向下探入泉水之中，轻轻一勾，泉水拖着那团翠光浮出水面——果然是半块通体剔透的碧玉，玉身温润，内蕴青芒。
“守魂之玉，通灵不朽，得之可续断魄。你要用它做什么？”寒螭问道。
“救家中小妹。”晏安瑭声音微哑，心中激动，“可否请前辈交予我？”
寒螭尾尖轻摆，将被泉水包裹的守魂玉推到晏安瑭面前。
晏安瑭伸手去接，可是刚一触碰，一股寒气便顺着指尖直冲心脉，他浑身一僵，喉头泛起铁锈味，眼前霎时发黑，耳中嗡鸣。急忙收手，指尖已被冻得青中发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坏死。晏安瑭将灵力集中在指尖，才勉强压制住手指坏死。
“此玉并非凡物，它在此蕴养多年，借寒凝神，虽无玄冰包裹，实际却早已被寒气浸透玉髓，凡人触之即殒。”寒螭解释道：“唯有用世间最炙热之物，先祛尽寒髓，方能持握。”
“最火热之物？敢问是何物？”晏安瑭问道。
“心诚则灵。”寒螭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后，转身潜入泉底，只余一圈圈漾开的涟漪。
“我绝对是百分之两百的诚心诚意！”晏安瑭看它离开，急欲追去。
张生却一把拽住他袖子，阻止他贸然行事：“别追！它既留下线索，必有深意。”
晏安瑭指尖青黑半褪，剧痛未消，额角沁出冷汗，却仍死死盯着那团悬浮于水面的翠光。那寒螭虽然离去，却并未将守魂玉带走，而是将其留在了水面之上。守魂玉在涟漪中轻轻旋转，光芒流转。
晏安瑭似有不甘，上前一步，想要再去试上一试。
张生拦住他，沉声道：“诚心不在急切，你若真想尽快拿到它，就不要再做傻事。不然受伤之后，反而欲速不达。”
晏安瑭止住脚步，点点头，认可张生的说法，不再冒进。问道：“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们可以试。”张生沉着道，“先用旭扬试试？”
晏安瑭心中急乱，竟忘了这一茬。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二指自旭扬剑身虚虚划过，心念微动，一簇赤金火焰腾跃而起——焰心澄澈，外焰灼灼。
火焰甫一靠近守魂玉，玉身青芒骤然收缩，寒气如针迸射，与焰光激烈相抵。水面蒸腾起薄雾，继而炸开细碎水花。赤金火焰微微摇曳，被这凝结着万古寒气的泉水压得矮了三寸。晏安瑭咬牙催动灵力，火焰陡然暴涨，但几番试探下来，仍是不敌，最终缓缓熄灭。
“看来灵火不可。”张生凝望玉光，缓缓开口。
“再试！”涌泉附近，灵气浓郁，晏安瑭正处于自己最好的状态，又试了几次，皆是无功而返。
晏安瑭不知从哪取来一节树枝，引燃，凑近守魂玉，火苗刚靠近，便“嘶”的一声被浇灭了。
张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灵火都不行，凡火更是绝无可能。
晏安瑭挠挠头，尴尬一笑：“万一呢——试试也不花钱。”他想起寒螭那句心诚则灵，“我拿着树枝的时候真的很真诚很诚心的，它这说得也不准啊。”晏安瑭失望地将树枝掷到一旁。
“我听说有一花，唤作赤焰莲，生于火山口熔岩池中，百年一绽，花心藏一滴融火，其焰炙热，遇寒则炽，遇水则沸，乃天地至阳之精粹。”
“快，展开说说！”晏安瑭眼中放光，一掌拍在张生背上，“我就是知道你小子不一般！这赤焰莲，它长在哪，哪座火山口？”
“传闻这赤焰莲长在炎墟峰。”
“那这炎墟峰又在何处？”
“在何地呢？让我仔细想想……”张生把拳头抵在下巴上，佯装思考，“何地……何地……地——弟弟，你猜呢？”
晏安瑭瞬间反应过来，好嘛，原来憋半天是在这等着他呢，“小张生，你报复心也太重了吧，怎么能这么对哥哥？”
晏安瑭划出一脚，故意要去绊他。张生灵巧躲过，狡黠一笑，继续道：“炎墟峰地处险绝，人迹难至。人们都以为它在酷暑之地，实际上却生于极寒之处。”
“炎墟峰……墟，极寒——仑墟！是不是就在仑墟之地！”晏安瑭也不是个傻的，果然一点就通，他扣紧张生手腕：“我猜得对不对？”
张生颔首，“不错，正是仑墟之地。炎墟峰就在仑墟之地北境雪原最深处。”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出发！”晏安瑭揽着张生肩膀，半推半拥着他，“还有什么要注意的，给我一起讲讲。”
自共同经历了这许多，两人早已熟稔起来。
“那你可听仔细了，最要的注意的就是——”张生压低声音。
“是什么？”晏安瑭探身去听，要是再近点，耳朵都快贴上张生的嘴了。
“最要注意的就是——要听我的，知道了吗，瑭小弟。”
“去你的，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烦人。”晏安瑭上来就是一个肘击，“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小上几岁，别占我便宜啊。”
张生笑笑，不以为意，“我这是近墨者黑嘛。”
从望尘锋初遇的误伤，到望湖中二人的互帮，再到仑墟之地的试炼和对江溯洄回忆的共同见证，这一路走来，张生确实逐渐有所改变。他不再似之前那般总是绷着个脸，浑身上下全是防备和孤独。可能是有人相伴的原因，张生心境比之前开阔许多，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人就显得活泼生动得多。
二人向仑墟之地的北境行去。
一路风雪相阻，寒气侵人，高山封路，行路万难。
但二人结伴而行，始终有说有笑。仿佛这一路惊险，不过是让他们更多了一些共同经历和饭后谈资。
若一帆风顺难求，那这一路坎坷，还好有彼此相伴。
天上掠过一道龙影，自万丈高空中目不转睛地盯着晏安瑭和张生二人的背影，停顿片刻，若有所思，复又飞走。
而他二人，一无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