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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迎新晚会 候玄晖路过 ...

  •   候玄晖路过公告栏的时候,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倒不是海报设计得多抓人眼球,他向来对排版布局没什么兴趣,目光牢牢锁在海报正中央的照片上——那是祁正。

      张扬亮眼的红发,深邃澄澈的深蓝眼眸,嘴角噙着一抹分寸恰好的笑意。想来是摄影师叮嘱过让他放松些,于是便有了这样恰到好处的神情,不多一分刻意,不少一分鲜活,硬生生将往来路过的行人都钉在了原地。

      候玄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也被这抹身影牢牢定住了。

      “祁学长也太戳人了!”身旁传来女生激动的声音,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心动,另一个同伴立刻接话:“听说这次迎新晚会,还是他主动推荐候学弟担任新生代表,两人同台,妥妥的顶级颜值碰撞!”

      候玄晖的耳尖轻轻颤了颤。并非在意旁人夸赞的颜值,只是对“推荐”二字格外敏感,祁正自始至终,从未跟他提过这件事。

      他刚打算抬脚离开,手腕忽然被人轻轻勾住。

      清冽的雪松气息率先萦绕周身,味道淡得几不可察,唯有靠得极近才能捕捉。祁正就站在他身侧,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丝绒袖口摩挲过自己的小臂,冰凉顺滑的触感格外清晰。

      “小玄晖,躲什么?难不成被学长这张帅照迷得失神了?”

      候玄晖侧过头望去,祁正身着黑色丝绒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银色星形领针,在日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领口随性敞开两颗纽扣,衬得锁骨处的肌肤愈发白皙,往日束起的红发尽数散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余下的垂落肩头。他的视线从领针缓缓下移,掠过清晰的下颌线,最终落在那双弯起的深蓝眼眸里,像两轮慵懒散漫的弯月。

      “没有。”候玄晖淡淡开口。

      “骗人。”祁正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本专业课笔记,随意翻了两页便合上,“你盯着海报足足看了五秒,平日里看老师板书,都未必能停留三秒。”

      候玄晖略一思索,如实作答:“板书不好看。”

      祁正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开。这抹笑意比海报上更加舒展,露出整齐的白牙,一侧还有一颗小虎牙,平添几分生动。左眼下方的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像是乘风而起的纸鸢。

      “走,去学生会彩排室核对发言流程。”祁正将笔记本卷成筒状夹在臂弯,勾着他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可别上台卡壳,平白丢了你学长的面子。”

      候玄晖被他顺势拉着往前走,语气笃定:“我不会出错。”

      “嘴硬。”祁正回头瞥了他一眼,俏皮地眨了眨眼,落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浅影,“上次专业课老师提问,你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还敢说不紧张?”

      “那是教室太热。”

      “空调常年十八度,你当我看不出来?”祁正忽然松开手腕,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力道轻柔得像是触碰一颗饱满的鲜葡萄,指尖微凉,却烫红了候玄晖的耳廓。

      候玄晖微微偏头躲开,低声提醒:“学长别闹。”

      “好好好,不逗你了。”祁正悻悻收回手揣进裤兜,边走边说,“赶紧去彩排,冬叶樱那丫头怕是早就等急了,她最不耐等人,上次我迟到五分钟,直接拿流程单抽了我三下。”

      候玄晖下意识跟上脚步,随口问道:“抽在了哪里?”

      “当然是胳膊!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没想别的。”

      “你方才的表情明明就是想歪了!”

      “只是在好奇,学姐下手重不重。”候玄晖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祁正脚步一顿,扭头瞪他:“合着你是在心疼她,不是心疼我?”

      “学长皮糙肉厚,不必心疼。”

      “哎,小玄晖,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不饶人了,让学长好生伤心啊。”

      两人一路拌嘴走到学生会楼下,刚进门就撞见两道熟悉的身影。身着明黄色短背心搭配白色短裙的冬叶樱,抱着一沓流程单,眉眼弯弯漾着梨涡,她身旁的江逾白穿着浅米色针织衫,柔软的黑发服帖地搭在额前,眉眼温润,正细心帮她理顺被风吹乱的马尾。察觉到二人到来,他抬眼一笑,眸光细碎柔和。

      “祁正,可算等到你了。”冬叶樱快步上前,将流程单塞到他手里,随即转头看向候玄晖,眼底瞬间亮起,“这就是候玄晖学弟吧?早就听过你的大名,全省第一的学霸!我是大三中文系的冬叶樱,本次迎新晚会的总策划,也是祁正的发小。”

      说着,她侧身拉过身旁的男生:“这位是江逾白,和我同专业,负责晚会舞台布景,手艺特别好。”

      江逾白含笑朝候玄晖伸出手,指尖微凉,语气温润如桂香:“候学弟你好,久仰,之后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

      候玄晖抬手轻握,浅蓝的眼眸微微弯起:“江学长,冬叶樱学姐,你们好。”

      祁正见状,当即挑眉,伸手揽住候玄晖的肩膀,刻意扬声打断二人寒暄:“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客套,抓紧核对流程,我这个主持人还得背稿呢。”

      冬叶樱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凑到候玄晖耳边:“别理他,就是见不得别人跟你多说几句话。”

      候玄晖面露疑惑:“为什么?”

      “哪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冬叶樱眨了眨眼,“祁正从小就这样,上学那会儿我跟同桌借块橡皮,他都要瞪人家半天,占有欲强得很,典型的护食。”

      “冬叶樱!”祁正当场炸毛,“你别在背后乱讲!”

      “不说了不说了,咱们进彩排室吧。”冬叶樱笑着打圆场,领着众人往里走,“祁正你别挑剔流程,衔接词我已经敲定了,候学弟的发言控制在三分钟就好,放轻松,江逾白等下帮你们调试麦克风音量。”

      江逾白应声点头,转身穿梭在舞台设备间调试参数,动作利落又温柔。候玄晖望着舞台微微失神时,江逾白笑着朝他招手:“候学弟,过来试下麦,看看音量是否合适。”

      候玄晖走上舞台,江逾白微微俯身,贴心调整麦架高度,轻声安抚:“不用紧张,舞台灯光亮起时直视前方就好,台下根本看不清细微神情。”

      “多谢江学长。”候玄晖轻声道谢。

      “不用客气。”江逾白浅笑,“祁正经常提起你,说你高数功底扎实,还帮他补习功课,他还说……”稍作停顿,他目光温和地看向候玄晖,“你性子安静,做事格外靠谱。”

      候玄晖猛地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学长……时常提起我?”

      “是啊。”江逾白专注调试设备,“祁正向来不爱钻研学业,能让他接连两次主动泡图书馆补习,你还是头一个。”

      候玄晖看着对方真诚温和的神情,并非随口调侃,握紧手中的麦克风,再次道谢:“麻烦学长了。”

      江逾白还未回应,祁正便快步冲上前,硬生生将他挤到一旁:“聊这么久,麦克风调试好了没有?”

      “已经没问题了。”江逾白淡然一笑,顺势退开,“你们核对台词吧,我去检查灯光设备。”

      祁正立刻凑近候玄晖,满脸狐疑:“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说学长经常提起我。”

      祁正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语气慌乱:“我只是随口一提而已,你别多想!”

      “多想什么?”

      “总之就是别胡思乱想,赶紧对词!”祁正梗着脖子转移话题,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看着他别扭窘迫的模样,候玄晖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知道了,学长。”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流程单,“新生代表发言”一栏后,手写的“候玄晖”三个字格外显眼。墨蓝色字迹工整沉稳,起笔收笔处带着细微的弧度,仿佛落笔前犹豫再三,写完后又万般不舍。

      “这是谁写的?”

      “冬叶樱呗。”祁正凑上前,下巴几乎抵在候玄晖肩头,红发轻轻蹭过他的脖颈,“她说我初稿写得太过矫情,直接给我毙了。你都不知道,我为了写那段话,整整熬了两个通宵。”

      候玄晖微微侧头,二人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鼻梁上那粒浅褐色的淡雀斑,比左眼下方的泪痣小巧许多,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学长原本写了什么?”

      “早忘了!”祁正猛地站直身体,一把抽走流程单翻页,“抓紧对词,别磨蹭,从开场白开始。”

      候玄晖看着他高举流程单遮挡面容,唯独露出一对红透的耳朵,眼底笑意更浓。

      “扶光大学的各位老师、同学,大家晚上好——”

      祁正的声音透过纸张传来,一改往日的跳脱嬉闹,字正腔圆,低沉清晰,每一个字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候玄晖不由得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祁正如此正经的语调。

      祁正缓缓放下手中的流程单,深蓝色的眼眸褪去笑意,满是认真:“怎么样?”

      “非常好。”

      “那当然!”祁正微微扬起下巴,满脸得意,“我可是专业的!”嘴上说着,他低头翻看流程单,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翘起。

      候玄晖随口问了句:“以前主持过晚会?”

      “大一试过一次,被冬叶樱吐槽语速太快,像赶着下课去吃饭。”祁正挠了挠红发,语气有些无奈,“后来苦练了好久,才有现在这水平。”

      “现在很稳。”

      “算你有眼光。”

      舞台后方传来轻微的动静,候玄晖转头望去,江逾白正蹲在背景板后,手持螺丝刀细心检修设备,动作轻柔细致,袖口沾了些许灰尘也毫不在意。

      “江逾白。”冬叶樱走上舞台,递过一个保温杯,“喝点水吧,嘴唇都干裂了。”

      江逾白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轻声道谢:“多谢。”

      “跟我还这么客气。”冬叶樱蹲下身,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擦擦袖口的灰吧。”

      江逾白接过纸巾,却没有立刻擦拭,目光下意识扫过舞台中央的候玄晖,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埋头检修。

      候玄晖收回目光,心里隐约有了几分感触。冬叶樱对待祁正向来随性吵闹,面对江逾白却温柔耐心,而江逾白待人始终温润平和,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候玄晖!”身后传来祁正略带不悦的声音,“正在对词,你看什么呢?”

      候玄晖回过神:“看舞台布景。”

      “布景有什么好看的,专心点。”

      “学长刚刚的主持功底,比布景好看。”

      祁正的脚步猛地一顿,耳根又悄悄升温,嘴上却依旧硬气:“算你会说话,勉强原谅你走神了。”

      几人核对完所有流程,天色已然擦黑。冬叶樱盛情挽留众人在学生会共进晚餐,江逾白亲手熬煮了银耳汤,清甜爽口,给候玄晖盛的那一碗,还特意多加了一颗冰糖:“看你下午没怎么进食,喝点甜汤垫垫肚子吧。”

      祁正看着候玄晖捧着汤碗的模样,当即抢过自己的碗,故作不满:“江逾白,你也太偏心了吧,我这个发小都没这特殊待遇。”

      江逾白无奈一笑,又给他盛了一碗:“怕你不喜过甜,特意少放了糖,快趁热喝。”

      “还是人家候学弟有福气。”祁正小声嘟囔,舀起一勺汤,故意在候玄晖面前晃了晃。

      冬叶樱在一旁偷偷憋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候玄晖,压低声音:“别管他,就是见不得旁人对你好。从小性子就这样,占有欲极强,偏偏自己又死要面子,不肯坦诚心意。”

      候玄晖的耳尖微微发烫,低头抿了一口银耳汤,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心底也泛起一丝暖意。

      他抬眼看向祁正,对方正低头喝汤,额前散落的红发衬得左眼下方的泪痣愈发清晰。想起江逾白方才的话,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离开学生会时,夜色彻底笼罩校园,梧桐道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冬叶樱走在最前方,欢快地哼着小调,马尾辫一甩一扬,江逾白陪在她身侧,肩上的布袋装着调试设备的线材,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布料格外朴素。

      行至分岔路口,冬叶樱停下脚步朝候玄晖挥手:“候学弟,下周读书分享会记得来,我给你留好座位!”

      江逾白也温和颔首道别,月光落在他的针织衫上,勾勒出一幅静谧柔和的画面。

      候玄晖应声:“好的,多谢学姐和江学长。”

      祁正站在他身旁,双手插兜,红发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待二人走远,候玄晖率先开口:“学长。”

      “怎么了?”

      “金针菇。”

      祁正一愣,随即脸颊瞬间涨红:“你喊谁金针菇呢!”

      “喊你。”候玄晖语气平静,“上次在梧桐巷,学长说我像金针菇,白白瘦瘦的。”

      “我那只是随口一说!”祁正一时语塞,耳尖红得近乎滴血,“那你凭什么反过来形容我!”

      “学长像杏鲍菇。”

      “理由?”

      “白白胖胖的。”

      “候玄晖!”祁正陡然拔高声调,“你居然说我胖!”

      “只是说你可爱,没有说胖。”候玄晖耐心解释,“食堂的杏鲍菇肉质紧实,口感最好。”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祁正一时竟生不起气来,脸颊依旧发烫:“你这比喻,能不能换个正常点的?”

      “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候玄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只适合我这么叫。”

      祁正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耳廓红透得如同秋日最后一片枫叶。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大概是被学长潜移默化影响的。”

      “我从来没教过你!”

      “方才。”候玄晖坦然开口,“学长夸赞我好看,礼尚往来而已。”

      祁正的脸色由绯红变成深红,活脱脱像一只熟透的虾。他抬手捂住脸,闷闷地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学长说什么?”

      祁正放下手,深吸一口气:“金针菇就金针菇吧,不许告诉冬叶樱。”

      “好。”

      “也不能告诉江逾白。”

      “没问题。”

      “只能你一个人这么喊。”

      候玄晖静静望着他,路灯将祁正的睫毛拉出浅浅的阴影,他唇角微扬:“好,只许我叫。明天见,金针菇。”

      祁正狠狠瞪了他一眼,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转身大步离开,红发在身后肆意晃动。走出十余步,他忽然顿住脚步,猛地回头。

      “明天见,小玄晖。”

      话音落下,他快步跑开,张扬的红发在夜色里如同跳动的火焰,拐过街角,彻底消失在梧桐道深处。

      候玄晖伫立在宿舍楼下,望向祁正离开的方向,晚风裹挟着桂花的清甜拂过,吹动他身上的白衬衫。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色小牌,冰凉的触感清晰可辨。

      转身走进宿舍楼,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逐一亮起,走过之处灯光璀璨,身后则归于沉寂。登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宿舍内一片安静。

      他坐在书桌前,拿出那枚银色小牌,台灯的光线落在斑驳的纹路之上,背面刻着的编号X-07格外醒目,深刻的刻痕被摩挲得光滑温润。候玄晖将小牌紧紧攥在手心,依旧是刺骨的凉。自食堂那次之后,它便再也没有发烫过。

      可他忽然想起,方才祁正夸赞他好看的那一刻,掌心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将银牌放回口袋,候玄晖拿出高数课本,翻到补习的页面。祁正用荧光黄标记的重点格外醒目,他拿起铅笔,在一旁写下一行淡淡的批注:金针菇,明日记得添件外套。

      次日清晨七点五十分,候玄晖准时抵达阶梯教室。教室中空无一人,他径直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将课本与笔记本整齐摆放。

      七点五十八分,教室门被推开,祁正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耀眼的红发被黑色棒球帽压在底下。他随手摘下帽子往后一甩,蓬松的红发瞬间弹开,格外惹眼。

      “真巧,我也是刚到。”祁正将早餐放在桌上,豆浆油条,还有一颗茶叶蛋。

      候玄晖看着他将鸡蛋轻轻磕在桌面,碎裂的蛋壳一片片散落,如同深褐色的花瓣。随即他从书包里拿出叠放整齐的外套,平整地摆放在桌面上。

      祁正望着那件外套微微一怔:“你居然真的带来了。”

      “学长说过要归还。”

      “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祁正小声嘟囔,拿起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低头继续剥蛋壳,候玄晖清晰地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对了,昨天冬叶樱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只是说学长护食。”

      祁正手上的动作一顿,耳尖红得更厉害了:“那丫头说话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觉得不妥。”候玄晖淡淡开口,“护着在意的人,很正常。”

      祁正猛地抬起头,对上候玄晖平静的目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埋头继续剥蛋。

      祁正将剥好的茶叶蛋推到候玄晖面前,又拿出一个保温杯递过去:“豆浆,热的。”

      候玄晖拿起抿了一口,温度适宜,甜度恰到好处:“学长提前试过温度了?”

      “啊?”祁正正低头拆油条,闻言一顿。

      “豆浆不烫嘴。”

      祁正动作一滞,含糊辩解:“路上自己喝了一口,怕放凉了而已,顺带试的。”

      “学长不爱喝甜豆浆。”候玄晖一语道破,“特意为我调整的甜度。”

      祁正被戳中心事,索性破罐子破摔:“知道就好,别到处宣扬。”

      候玄晖没有拆穿,咬了一口茶叶蛋,溏心蛋黄缓缓流淌,沾在指尖。他下意识低头舔了一下指尖。

      “哐当”一声,祁正的筷子直接掉落在桌面。

      候玄晖抬眼望去,祁正呆呆地盯着他,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耳廓一路红到脖颈,连领口下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淡粉。

      “怎么了?”

      “没、没什么!”祁正慌忙放下油条,低头胡乱翻书,翻了好几页才停下,“开始补习,今天讲导数!”

      候玄晖瞥了一眼书页,明晃晃的“不定积分”格外显眼,却没有出声提醒,只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一道题目推到他面前:“学长,试着做一下这道题。”

      祁正盯着题目思索片刻,动笔写了两行又划掉,反复几次才终于写对。

      “没错了。”

      “真的?”祁正抬眼,深蓝色的眼眸亮闪闪的,“我还以为又算错了,上次这道题,我卡了整整十分钟。”

      “步骤逻辑通顺,只是细节稍显粗糙。”候玄晖俯身,指尖轻点草稿纸上的一处步骤,“这里可以简化,节省答题时间。”

      祁正低头凑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候玄晖的手背,呼吸微微一滞:“原来还能这么做,难怪你做题速度那么快。”

      祁正低头解题,候玄晖望着他的侧脸,散落的红发遮挡住一只眼睛,他伸手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祁正的耳廓。

      祁正猛地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你干什么!”他捂着耳朵猛然转头。

      “头发挡视线了。”

      “说一声就好,没必要动手!”

      “喊过了,你没有听见。”候玄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学长的头发手感很好。”

      祁正瞪着他,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一句:“专心做题行不行!”

      “在你身边,我根本静不下心。”这句话脱口而出,祁正的脸颊瞬间红透,不再只是耳尖泛红。

      候玄晖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

      祁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转头看向草稿纸,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教室陷入一片安静。

      “因为……”祁正的声音细若蚊蚋,“你太好看了。”

      候玄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像一朵深蓝色的小花。

      “学长也很好看。”

      祁正猛地将脸埋进臂弯,红发散落一桌:“候玄晖。”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说这些话逗我。”

      候玄晖认真思索片刻:“不是。”

      祁正缓缓抬头,脸颊压出浅浅的褶皱,眼神格外认真:“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候玄晖望着他澄澈的眼眸,坦然开口:“我也不清楚,只是单纯想说。”

      祁正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鸟鸣再次响起,才闷闷开口:“你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

      “处处都奇怪。”祁正抓了抓压扁的红发,重新戴上棒球帽,“明明是你先喊我金针菇,现在又说这些话,知不知道,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

      “就是……”祁正压低帽檐,“让人忍不住多想,你懂吗?”

      候玄晖平静发问:“那学长,想了多少?”

      祁正瞬间语塞,彻底将脸藏在帽檐之下,声音闷闷传来:“……不告诉你。”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学长说出口。”

      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候玄晖唇角微扬,不再追问,重新写下一道题目:“这道题难度稍高,学长试试。”

      祁正掀起帽檐瞪了他一眼:“怎么还有这么多题目?”

      “特意准备的。”

      “准备这么多做什么?”

      “怕你觉得无聊。”候玄晖顿了顿,轻声补充,“也想多陪学长待一会儿。”

      祁正愣了愣,低头看向题目,这次没有再翻错书页,笔尖微微停顿,终于稳稳落在纸上。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候玄晖静静望着他认真解题的侧脸,微微蹙起的眉头,格外专注。

      “小玄晖。”祁正忽然开口,笔尖未曾停下。

      “嗯。”

      “中午想吃什么?”

      “糖醋里脊。”

      “没问题。”祁正迅速收拾好课本,背上书包,“走,去食堂,我请客。”

      候玄晖将草稿纸仔细叠好夹进课本:“上次不是说下次再请吗?”

      “这次归这次,下次归下次。”祁正走到门口回头望他,红发从帽檐下翘起,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你帮我补习,我请你吃饭,公平合理。”

      “那下次,我请学长喝桂花拿铁。”候玄晖开口,“校门口新开的咖啡店,评价不错。”

      祁正眼睛一亮:“可以,一言为定。”

      候玄晖抱起书本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学长。”

      “又怎么了?”

      “金针菇。”

      祁正的耳尖又泛起一层薄红,这次没有反驳,只是压低帽檐,闷闷地开口:“走吧,小玄晖。”

      候玄晖跟在他身后,九月的秋风裹挟着桂香与食堂的烟火气,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灵动跳跃。

      祁正刻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同行,一路沉默,却格外惬意。口袋里的银色小牌紧贴着腿侧,依旧冰凉。

      “对了,迎新晚会结束后,要不要一起去校外逛夜市?”祁正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听说那边新开了不少小吃摊。”

      “好。”候玄晖毫不犹豫答应,“我陪学长。”

      行至食堂门口,祁正停下脚步转头:“小玄晖。”

      “嗯。”

      “你方才说的那句‘不知道’,是真的没想明白?”

      候玄晖坦然点头,他确实从未深究过自己的心意,为何忍不住夸赞,为何细心准备,为何铭记他的每一句话,一切都顺其自然。

      “是真的不清楚。”

      祁正压下帽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推开门朝他喊:“快进来!糖醋里脊卖光了,我可概不负责!”

      候玄晖紧随其后走进食堂,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打菜窗口排起长队,饭菜的香气弥漫四周。祁正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尖高声喊道:“阿姨,两份糖醋里脊,多浇汤汁!”

      候玄晖站在他身后,望着他活泼的背影,红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再次摸出口袋里的银色小牌,依旧毫无变化,只好默默收回。

      片刻后,祁正端着两份餐盘折返,深蓝色的眼眸弯起,连泪痣都透着笑意:“发什么呆,快接餐盘!”

      候玄晖接过餐盘,酸甜的酱汁裹着米饭,热气腾腾:“多谢学长。”

      “客气什么。”祁正率先走向座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眼神里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与在意,“赶紧过来,再凉了就不好吃了。”

      候玄晖缓步跟上,眼底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阳光透过食堂的落地窗,落在两人相对而坐的餐桌上,映得盘中的糖醋里脊熠熠生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迎新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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