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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掐指一算大凶之兆 凶兆多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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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游乐呵呵的把那块金子换成银两和铜板。
换来的钱装满了三个大袋子。
万游回来后一整天都笑眯眯的,先下馆子吃了顿好的,又抱着其中一个袋子美滋滋睡了一觉。
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一不缺钱,他便偷了几天懒,小店停业了一周,这一周里他整日雕刻木偶演着戏剧玩。
等一周后,他发现手指关节都有点儿被绑木偶的细线勒着渗出血丝,才堪堪停手。
睡足一天懒觉,他终于想晒晒太阳——再不晒,人快发霉长毛了。
万游打开小店大门,搬了个躺椅搁在阳光下。
他躺上去,闭着眼悠哉悠哉地哼小曲儿,耳朵自阳光中泛着光泽,不时抖动两下。
人一处在太惬意的状态,很快就会困倦,妖也不例外。
特别是万游现在还晒着太阳,周围暖哄哄的,他懒懒地扯了块毯子盖在身上。
街上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万游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商贩。
那小商贩是个孩子,五六岁,是只雪花妖,机灵的很。
“三花哥——”那孩子打着招呼跑来。
“雪球,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喊我品种名,你听过我叫你雪花弟吗?叫游哥,或者叫仙师也行。”
“知道了,三花哥。”
万游:“……”
万游:“算了,你开心就好。”
“三花哥,”雪球坐在万游旁边的板凳上,“这几天有人一直在打听你。”
“小爷我可是大名鼎鼎的仙师,有人打听很正常。”万游得意晃晃尾巴。
“但那人好可怜啊,他说你骗他钱。”雪球踩着地上的蚂蚁,仰起头,“三花哥,你为什么要骗那么温柔的人的钱啊?”
万游打了个激灵,险些从躺椅上滚下去。
“啥?谁这么败坏我名声!”
万游吼完突然想到颜皆玉。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他轻咳两声:“没有昂,你游哥我绝对没骗人钱财。”
恰巧雪球摊位来了客人,他便赶快打包糖葫芦去了。
万游望着太阳,打了个喷嚏。
谁想他呢,还是单纯被太阳晒的?
万游昏昏欲睡,闭眼之前似乎看见雪球正好奇的望着他。
这小子看他干什么,万游懒的细想,舒服的晒着太阳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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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见耳朵被钳子夹住,可那钳子竟会揉捏,他嘟囔的翻身,躺椅吱呀了一声。
钳子却夹他尾巴去了,他使劲晃动尾巴想把钳子甩掉。
但钳子力气太大,他甩不掉。
像是专门冲他来的。
万游不满地蹬蹬腿,揉着眼睛坐起来,毛毯从肩膀滑落到腿间。
耳朵上还有东西,他抖动几下耳朵,愣了阵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侧头。
只见一个男人正满含笑意地把玩他的猫耳:“仙师,好久不见。”
他不正是那天在凡间的温润贵公子吗?
“哇——!”万游吓得尾巴炸开,想起身跳开,腿却被躺椅的扶手绊住,直挺挺摔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坐在地上直往后退,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你怎么找来的?!这里可是魔界!”
颜皆玉颇为可惜地搓了搓食指和中指,似在挽留那抹毛茸茸的触感。
万游看着他这可惜样,心里莫名来气。
“你咋找到这儿的,你到底是谁,什么身份?”
颜皆玉抬眸盯着他,眼底酝酿着风暴,像将要下雨的天空般阴沉。
墨似的浓郁,厚到化不开,阴冷潮湿。
万游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耳朵竖成笔直,尾巴绷地僵硬,危机感在脑子里炸成烟花。
这什么要吃人,哦不,吃猫的眼神啊喂。
“说话啊,”万游壮着胆子,“能来魔界,你肯定不是凡人,那你是谁啊?”
“我跟你说,我可不怕你哈,你最好老实交代。”
双方得僵持了近半分钟,万游也不敢动,就这么杵在那儿被颜皆玉盯着。
偏执暗沉,跟让鬼盯上似的。
“兄弟,”万游快哭了,“你说句话啊兄弟,你别吓我,我害怕。”
颜皆玉总算笑了一声,轻轻的,很容易地将万游从恐惧中拉出来。
滤镜瞬间归位,站在万游前面的人分明很和善,好像刚刚只是万游一个人的幻觉罢了。
颜皆玉如同春风沐浴人心,那股子温和而不带任何危险的劲儿直击万游要害。
万游信了,他相信方才全是他的错觉。
“你刚刚那样很吓人知道吗,快吓死我了,”万游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灰,“你是什么妖啊,还是说你是神仙?”
颜皆玉帮他把毯子捡起来:“仙师曾告诫过晚辈,天机不可泄露。”
万游一噎,他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他讪笑着:“你看我这记性,忘了天机不可泄露的事儿了。”
“那你来找我是……”
“前来求解。”颜皆玉自顾自走进他的小店。
万游心里一咯噔。
他干笑两声:“求什么解,那天不都跟你说了吗,你的姻缘线好的不得了,但真不适合再问。”
颜皆玉看着他因心虚而胡乱摇晃的尾巴,缓缓开口:“可是仙师,晚辈不知怎的,老觉得这段线不太牢靠。”
“不牢固的姻缘线,是会耽误事情的,万一变成了命中劫,”他幽幽叹息,“不知仙师到那时还可否愿意相助。”
万游冷汗蹭的一下从脚底窜上脑门,头皮发麻。
这人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他什么都知道了?!
万游咽着口水,不自觉向后缩。
猫胆小时就这样,炸开的毛虚张声势,可那动作是实打实的恐惧。
颜皆玉温声诱哄:“仙师,晚辈这有张符纸,能否指点一二?”
“不,不能。”万游已经摆好方便逃跑的姿势。
颜皆玉装作可惜:“是吗,那是张极稀有的符,本以为仙师对其中术法会有兴趣钻研,毕竟是相当罕见的金水火木属性。”
“现在看来,倒是晚辈不自量力了。”颜皆玉失落摇摇头,苦笑道。
万游被他的状态给骗了,误以为自己真的惹人伤神,难免想卖他个面子哄一哄。
更何况,金水火木符确实稀有,那类符纸是灵异改缘的好手,算作最顶配。
万游动摇了。
相传,那符的刻画精髓只有万游师傅的师傅的师傅的祖师爷尚且精通一半。
而在此之前,已经失传了将近千年。
也就是说,万游所在门派里的祖师爷都不见得能发挥十分之一。
那张符纸如果有人能够彻底精通,即便是天命亲自降临,都可强行抗衡,改缘换命。
“那,”万游尾巴翘的高高的打着圈,“哎呀,我本来也不想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但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颜皆玉笑着将符纸递给他。
鱼儿上钩了。
万游第一时间揣进口袋,生怕颜皆玉一反悔再给他要过来。
可礼物都收下了,接下来要怎么圆谎呢。
万游没料想反而是颜皆玉主动告辞。
“仙师,晚辈看你神色劳累,就先告辞了,改日再会。”
说完就不再有任何纠缠,很干脆利落的走人。
万游捏着口袋里的符,能感觉到符纸边缘发烫,中间冰凉。
他真搞不懂颜皆玉。
太难猜透这人的心思了。
先过来吓他一大跳,然后再送给他这么宝贵的东西。
该说他好还是坏呢。
–
颜皆玉坐上回程的马车,手里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古籍主要记载的是一个很特殊的门派,本是前途无量,却因手艺违反天命,导致宗门传承人死伤惨重,就此没落下去。
存活下来的那些长老或小辈,其中几个分别收了徒弟,又将门派开创出了分支。
分支复杂凌乱,技法怪异百出。
但能很明显看出技法最高,人数也最少的是木偶派。
颜皆玉回想起万游的小店布局。
整体复古怪诞,屋顶上是很多平台,吊着大大小小的木偶,或者木偶直接坐在台面上垂着头。
连靠窗的桌子边也是还没雕好的木偶以及边角料。
如此推断,万游是木偶派。
古籍页面虽有磨损,但仍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些重要记载,和一些简单的改缘规则。
唯独一个失传千年的法术连同着书的磨损不留踪迹。
仅有一句话留了下来,重点标红。
注:持金水火木符精通者,须自身技法高于符纸本身,否则恐有灾祸上身。
颜皆玉指尖划那行标注,低低地“呵”了声。
依旧温润如玉,可眼底却冰霜乍现,笑意狠到不敢让人深究。
这场棋局,终究是他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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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花哥,这是你要的五颗糖葫芦。”雪球把小箱子放在万游桌面上。
“好嘞,谢谢啊,钱放在木偶旁边了,你自己取吧。”万游忙着雕刻,头也不抬。
雪球看着木偶,心里犯怵:“三,三花哥,你整天和这玩意儿打交道不怕吗,不觉得恐怖诡异吗?”
“啊?”万游刻好了木偶的衣领,“这不是挺漂亮吗?”
万游说的其实不错,自他手底下出世的木偶哪怕诡异怪诞,却仍是好看的,完全能叫作一眼惊艳。
正因为万游雕的太漂亮、太逼真,才格外渗人。
木偶再绝也不是活物,可万游一旦给他们挂上丝线,吊着提拉游拽,便把戏剧演的像真故事。
看客们时常怀疑,他其实是往木偶里塞了活人魂魄。
“三花哥,”雪球一边唤着他,一边壮着胆子快速抽走了铜板,“你捣鼓这么多材料干什么,是要做新木偶吗?”
“对,演戏用。”
“那你做完喊我,我想看,在这个镇上就属你演的最好。”
万游拿了颗糖葫芦放在嘴里嚼,山楂的酸味儿和糖霜的甜弥漫在口腔。
“你的糖葫芦也是这个镇上做的最好的,”万游吐出山楂核,“就是下次记得把核清理掉,硌牙。”
“这出戏你看不了,我不打算放到外面演。”
雪球“啊”了声:“你又要用那个妖术吗?”
“这是哪里话,那叫改缘,用灵异规则改缘。”
雪球小孩子心性,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要不要,我就想看。”
“行了,你先起来,地上有颜料。”万游无奈道,“你要非得看也行,但一定要保证演戏途中不发出任何声音。”
雪球点头如捣蒜,乖乖答应。
材料的准备并不容易,万游赶工期赶了两三天,总算雕刻完了全部木偶。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准备辅助符纸、罗盘、扎了几个稻草小人。
一切就绪,只差观天象。
万游擦去脸上的汗珠,当晚睡了几天来最安稳的一觉。
三更,万游困得迷迷瞪瞪,强撑着眼皮走到院子里观测。
他闭着眼捧着罗盘,努力对抗着困意,时不时睁眼看一下,勉强核对。
起初他半眯着眼睛,等数清罗盘上的结果后才眨眨眼。
他懵懵的看着,揉揉眼睛又看了看罗盘。
嗯?
他再次揉揉眼睛。
这回困意全部都跑没了,万游掐指一算,整只猫猛地一哆嗦。
“搞什么……”万游喃喃道,表情相当难看。
大凶之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