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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改命缘 他小店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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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炸响一道惊雷,惨白的闪电劈中万游在院角种的那棵丁香树。
丁香树被拦腰折断,那么繁茂的老树“轰”的倒下,花骨朵一簇一簇摔的散开。
周遭狂风大作,丁香花随风打着旋,不久便将万游围拢。
万游被困于丁香组成的花海。
他抬头,天空乌云密布,四周香气扑鼻,熏的人头昏脑胀。
凶兆,在给他立下马威,用最直接的方式。
真到如此绝境,万游反而镇定下来。
他不慌不忙,开始算另一卦天象。
罗盘这字符密密麻麻泛金光,中央的玄色磁针疯了似的乱转。
万游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符纸,贴在罗盘上,手指在正上方隔空画着字符。
他通过强行施法,逼迫磁针定了下来。
花海逐渐向上扩散,马上要把这点空间完全密封。
雪球刚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倒抽一口凉气:“三花哥!你快点出来!”
“花海阵一旦形成密闭法阵,你就再也出不来了!”他边喊边在手心凝结冰霜,先一步用冰墙将万游隔离,暂时替他挡住花海阵。
万游紧皱着眉头,手指写着什么,速度越来越快。
盘面的字符逐渐由亮金转变为暗淡的墨青。
结果出来了。
他和颜皆玉的命缘不可再等,哪怕今天是大凶之兆。
再拖下去,缘彻底成型,他们的命格会结锁,这辈子都纠缠不清。
万游不是能扛住大事的人,他也不喜欢扛住太重的事情。
幼时的磨难,使他对生存二字尤为看重。
颜皆玉——温润是不假,面相善也是不假。
可万游赌不起,他不可能纵容命运强行把他和另一个素面未谋的人捆绑。
这对他来说不公平,更是莫名其妙。
万游咬破手指,血滴在盘面灵异符上,那张符瞬间点燃成灰。
“三花哥,”雪球快急哭了,他跺着脚,“我撑不住,冰墙裂开了,你赶快出来!”
万游跃上冰顶,在冰墙四个角分别贴上赤符,赤符火属性强,火舌吞噬着丁香花海阵。
“三花哥,”雪球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泪花,“有人找你。”
“谁?”万游问道,“颜皆玉?”
“不是,”雪球吸吸鼻子,“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说要找你。”
万游打开小店的大门,门外却空无一人。
雪球瞪大眼:“人呢?刚刚三四个人都在那个,就在门边低着头啊。”雪球指着空地。
万游心头涌上不祥预感。
他手抚上雪球额头,雪球虽是雪花妖,但额头也太冰凉了。
完了。
“球球,你别说话,千万别说话。”万游进屋拿出来艾草,把它点燃。
雪球眼睛瞪得大大的,但他不敢说一个字。
万游把艾草灰抹在雪球脸上。
雪球忍不住想喊烫,万游赶紧捂住他的嘴。
雪球眼泪汪汪,万游看着艾草灰慢慢变暗,这才开口:“天命动手了,凶兆攻击我不成,就转向攻击你。”
“你刚刚看到的人,大概率是魂魄,而且是厉鬼的。”
万游一点点抹掉雪球脸颊上的艾草灰。
他无所谓,但两个人的纠纷却已然影响到雪球的安危。
他的底线被触碰了,他选择改命,却绝不允许第三者受害。
“球球,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来演完这场木偶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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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说来就来,万游将演戏的场地临时搭在室内。
深思熟虑,万游选择给自己留个退路,先不用金水火木符。
毕竟它威力太大,万一天命最后强行拒绝,却遭到那么强的抵抗,恐怕会直接降下最强灾祸。
室内一片寂静,外面雷声偶尔照亮屋内,带来唯一一点喧嚣。
万游却不怕,他和木偶就像老搭档一样,他只要扯动其中一根线,木偶便晓得其中意思,或进或退。
万游准备的太仔细,太入迷了,完全没发现趴在窗边偷看的雪球。
雪球太好奇,万游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顶厉害的仙师,他想看一场不可公开的戏剧。
万游为木偶捆上细丝,自己跳上高台,将木偶一个个吊放下去。
他哼着曲儿,指尖翻动如同蝴蝶般灵动。
雪球看不见高台上的万游,他满眼只剩那些木偶角色。
他们仿佛讲述着一段古老的故事。
相遇,躲避,纠缠不休。
痛苦,悲痛,喜怒哀乐全部揉碎,融合在这场戏剧中。
最后的最后……
结局是什么呢?
雪球不禁走入屋内,他无意识朝木偶靠近,伸出乎,似想触碰让人着迷的故事。
万游施法不能被打断,因此他异常专注,没有发现雪球。
他已经演绎到关键部分,灵异规则将要成型,就快要成功了。
门外飘进阵阵细流,雪球忽然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推了一把。
他愣愣的摔倒在木偶身上,没反应过来。
木偶倒了,整场戏剧随之崩塌。
细丝将万游的指关节勒出血,一滴血落在代表雪球的木偶的眉宇间,颜色刺红。
万游吃痛,慌忙把丝线拆开,可关节仍受了伤,细密的针尖般的疼痛刺激着大脑。
雪球起身,语无伦次:“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有人推了我。”
他转身试图为自己证明,但哪有什么人啊,只有一阵接一阵的风。
雪球怔住:“三花哥,我……”
万游反到理智:“跟你说了不要来了,刚刚推你的是鬼魂。”
万游手背到身后:“没大事儿,你赶紧走吧,走之前记得在我箱子里拿一张白符贴在额头上。”
雪球不敢再不听话,乖乖照做。
等他走后,万游轻叹了口气。
真的没事吗,只有他自己知道问题有多大。
平常改命缘还好,八字间都是些小关联,这次却是缠成一团乱麻的,还硬到离谱。
本就干了违反天命的事情,阻碍强才正常。
万游觉得手指生疼,短时间内绝对演不了一场戏。
幸亏他到底是改变了一点现实走向,后续有机会再继续干预吧。
万游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表面正常,本质漏洞百出的戏剧竟整个事件超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
隔天,果然没再碰到颜皆玉。
万游心情一放松,尾巴就翘起来弯成问号。
看来那半场木偶戏,真把命缘暂时挡开了。
生活一派岁月静好。
持续到晌午,危机逐渐显露马脚。
雪球今天摊位空缺,万游便去找他,结果雪球正躺在床上发高烧。
“球球,”万游赶紧摇晃他,“别睡,你怎么发烧了?快起来喝药。”
雪球服用了几块草药团,依然不见好转。
万游掐指算了算,耳朵猛的一震。
凶兆,凶兆为什么还没消失?
“球球,你跟我回小店,我去拿……”万游话音未落,门突然被人踹开。
这一带的强盗估计看雪球是一个小妖,就来上门找事。
万游护住雪球,把他死死挡在自己身后。
那伙强盗开始疯找雪球的钱财,屋里很快一片狼藉。
“你们还要不要脸?”万游怒吼,“抢小孩子家的钱,良心让狗吞了?!”
他下意识抬手欲施法,结果钝痛感提醒他,他的手已经不允许他再发力。
万游咬咬牙,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把雪球背起来,当下最急的是先让雪球退烧。
他趁强盗不注意跑了出去,几乎狂奔回小店。
他安顿好雪球后开始翻找符纸。
找着找着,他动作一顿。
为什么手感不一样了,不对。
他站直身环顾四周,终于清醒,这里不是小店,是一片山林,而他不知被什么东西强行引到这儿。
“该死。”万游气地用力锤了次旁边的树木,叶子被震下几片。
天命到底想搞什么,这样有什么意思。
这么耍他好玩是吗?!
别无他法,万游只好临时在旁边的山泉中捧起凉水,给雪球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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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小店到来一位不速之客。
颜皆玉好像早料到万游不在店里,推开门大摇大摆进入。
他看见那张金水火木符。
猫咪居然还没用,是意识到什么吗?
那他只好提供一些帮助了。
颜皆玉打开个小瓶子,里面的水倒在盘子中,然后将符纸泡上。
这是改缘秘法的其中一种,低等,但足够他做手脚。
颜皆玉看着符纸逐渐发灰发烫,萦绕淡淡的黑气。
“猫咪调皮,自然要剪短爪子。”
屋内响起细微的噼啪声,颜皆玉锁上门窗,离开了。
窗口渐渐溢出浓烟。
连天命都偏向颜皆玉这边。
邪门,太邪门了。
方才雪球高烧不退,各种现有的办法用了个遍,全不起效果。
可刚刚高烧竟然自己退了。
万游皱着眉,莫非天命是看他没再搞什么小动作,打算放过他们了?
他背着雪球下山。
思索中,他低着头。
这条路本就通往他的店,现在又处于高处,平常就能隐约看见店的模糊轮廓。
万游下意识一瞥,瞳孔骤然收缩。
小店的方向此刻浓烟滚滚。
不会吧……
他记得他没干什么吧。
他的店着火了,燃起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