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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何为朋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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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文希的眸子暗淡下来,“那便是我命该如此。”转身便走。
护卫长却突然在她身后喊出一个名字:“是梅群洪。”
贺文希脚步一顿,回头,疑惑道:“什么?”
“另一本秘术啊,”护卫长笑道,“我卖给千年老二梅群洪了。”
梅群洪?贺文希心念着这个名字,想,是梅群洪给慈心下割喉,以此威胁那师徒替他抢夺秘籍?又是他打扮成黑衣人亲自现身十里村与他们斗了一场?可是梅群洪素以“手下留情”著称,为人公正良善,怎么会是他呢?难不成是面前这家伙骗人?
“怎么?不相信?真当他是个好人啊?哈哈!”护卫长道,“就算他以前是好人,当了几十年老二,心也早就黑了。”
当了几十年老二……贺文希皱起眉头,自己不过忍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开始修习《阎罗内功》,梅群洪锲而不舍了二十多年,难道……
她看着护卫长,问:“你不是说不告诉我吗?”
“嗯……”护卫长扶着受伤的腿轻轻揉着伤口周围,“其实我这个人很知恩图报的,按理说,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该当灭口才是,可你饶了我一命,作为回报,我选择告诉你。”
贺文希冷冷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告诉我有什么用。我不会感激你。”
“你命长着呢,”护卫长懒懒地,“今夜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贺文希皱眉不语,真是不知道这人弯弯绕绕地在耍什么鬼把戏。
“不逗你了,”护卫长慢慢直起身子,“方才我吃定你不会杀我,所以跟你闹着玩的。当年要不是你那五个铜板我就饿死了,今夜所见所闻,我不会说出去的。”
贺文希看着他,心想这人没几句正经话,信与不信全凭自己,往后命数如何,听凭天定便是。她朝着护卫长微一抱拳,转身离去。
轻手轻脚地推开盼木院的院门,一抬头便见自己的屋子里一片明亮,心里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看看爹娘的房间漆黑一片,再转头一看萧未雪的房间发现也燃着烛火,猜测可能是萧未雪去找她了。可是,萧未雪这么晚去找她干什么?难道萧未雪发现了什么?
边惴惴不安地思索,边走过去,迈进屋子。
萧未雪一身白衣,坐在桌前,脸色不是很好,冷冷地问:“你去哪了?”
贺文希的手指暗暗发抖,厚着脸皮撒谎:“我,睡不着,就在山寨随便逛逛。”她心跳很快,仔细观察着萧未雪的反应。
萧未雪对她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起疑,他侧身坐着,一只手放在桌上,摩挲着白色的折扇,眉头微皱,眸子低垂,似乎出了神。
贺文希觉得萧未雪不太对劲,从昨夜开始就不太对劲,她走过来,坐在萧未雪面前,顿了顿,问:“萧公子,你怎么了?”
萧未雪沉默了一会,抬起目光来,问:“你为什么几次三番救我?”
贺文希一时茫然,明明是萧未雪几次三番救自己,怎么到他嘴里却反过来了,她不解:“我哪有几次三番救你?”
“第一次,我在聚金山中了毒,你以身犯险去山寨取解药。第二次,在十里村,我和孟伯勇打架的时候你挡在我面前。第三次,昨夜卫辛用暗器突袭我,你又把我推开。三次,”萧未雪道,“为什么救我?”
贺文希纳闷:“这不都是你在救我吗?”
萧未雪一头雾水:“我怎么救你了?”
“第一次是阿川想害我,你为了救我徒手抓暗器才中毒。第二次在十里村如果不是你们赶过来,我早就被孟伯勇杀了。第三次,”贺文希道,“难道不是你为了救我一家三口,一直帮我查找真相,帮我杀敌,所以才险些遭了毒手吗?”
萧未雪真想骂醒她,真想告诉她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做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想要你手里的秘籍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但是,看着贺文希那双泛着疑惑又不失柔和的红色眼睛,他说不出那些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马上狠叹出来:“好。那我们扯平了。以后不管再遇到什么,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贺文希皱起了眉,又疑惑又惊诧:“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萧未雪冷冷地,“你我江湖相逢,本是陌路,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乱了步子?”
“不相干的人?”贺文希大受震惊,“我们不是朋友吗?不是你说的我们是朋友吗?”
萧未雪侧过脸,躲开贺文希的眼神,斜向下盯着桌面上自己握在手里的折扇:冷冷道:“我没说过。”
“你怎么没说过?”贺文希急道,“在风云客栈,我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说了,你亲口说,‘因为我们是朋友’,你不记得了?”
萧未雪道:“不记得了。”
贺文希盯着萧未雪,沉默。
屋子里很安静,贺文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听在耳里分外清晰。
半晌,贺文希道:“但我记得。”
萧未雪抬起脸来,恼怒地看着她。
贺文希道:“我知道你这两天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心情不好,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我只想告诉你,我是在心底认定了你这个朋友的。虽然我以前没交过朋友,但我也知道,朋友之间就是应该两肋插刀,义无反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你要我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袖手旁观,我做不到。”
萧未雪气得面色潮红:“既然你没交过朋友,又怎么知道朋友应该两肋插刀义无反顾?行在江湖,那些尔虞我诈、背信弃义的故事你没听过吗?”
“我没听过,”贺文希道,“我看在眼里的,是蒋氏三煞虽然坏事做尽,但兄弟三个情深意重,慧空和慈心对旁人没有慈悲之心,但彼此之间却异常珍重……”
萧未雪气得直接打断他:“蒋氏三煞是亲兄弟,慧空和慈心是师徒,他们当然是一条心!”
“那苏姑娘和杨公子呢?”贺文希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但不管苏姑娘走到哪里杨公子都跟着,遇到危险时,杨公子总是挡在苏姑娘面前,为了苏姑娘,杨公子什么都愿意做,甚至可以为了她去死,难道这不都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吗?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生气。”
萧未雪本想告诉她,因为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也从来没有真把你当朋友过,你这样做只会成为我的负累,打乱我原本的计划,却在一抬头的瞬间看到贺文希脖子上有一道红色的伤痕,大概有小拇指那么长,细细的一条,像一根红线黏在苍白的侧颈,这是昨夜贺文希推开他的时候,不小心被袖箭伤的。多惊险,只差一点她的喉咙就被刺穿了。贺文希那句“甚至可以为了她去死”的余音还在耳边环绕,萧未雪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贺文希也静静地。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因为紧张忘了关门,冬风乍起,两扇门被吹的来回摆动,吱呀作响,风进了屋,掀起桌前一黑一白两片衣角,寒气侵体,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去关门。
过了很久,萧未雪慢慢站起身,淡淡道:“很晚了,早些睡吧。”
贺文希看着门口萧未雪白色的背影,叫住他:“萧公子,我和爹娘商量好了,巳时用了早饭就去拜别寨主,动身去芙蓉山。”
萧未雪轻轻“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回房了。
第二天巳时,下人们送来了早饭,却还不见萧未雪出门,贺文希只好去找他,在门口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一看,萧未雪并不在,正不知萧未雪到哪里去了,眼光一瞥,看到桌子上留了一封信,低头一看,信上清清楚楚地画出了从聚金山到芙蓉山的路线,路线图左方还留有一段话:
出了聚金山一路往南,两日后便可到云州城外的留仙亭,到时若能重逢,你我再一同南下,若我天黑未至,不必再等,江湖辽阔,只当你我从未相识。
贺文希看着这封信不知所措,萧未雪留他们而去,一定是有要事,而信中字句决绝,说明那件事凶险万分,他又绝口不提所为何事,更让贺文希忧心。
一直以来,萧未雪就是个谜。他的身世不明、来历不详,他武功高强却并非有志于“天下第一”,既然不想当“天下第一”却又为什么想要秘籍?萧未雪从来不说,贺文希从来不问。但是,贺文希不问,不代表他不好奇。直觉告诉贺文希,萧未雪此去,一定与这些疑问有关。
她把信折好小心放进怀里,跟爹娘说了情况,吃了早饭之后便去拜别寨主和夫人。
他们二人正忙着金昀的后事,不曾走出丧子的悲痛,既然贺文希要走,那便赠他们些盘缠,任由她去。
贺文希道了谢,拿了盘缠,刚走到山寨门口,苏新禾和杨丰逸追了上来,说要送他们出聚金山。
贺文希受宠若惊,连连辞谢。
苏新禾却一再坚持,贺文希只好依她。
五个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酉时,到达聚金山边界处的明途客栈,五个人在客栈中一起吃了晚饭,贺文希与苏新禾和杨丰逸辞别的时候,有些欲言又止。
苏新禾道:“贺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贺文希斟酌半晌,道:“苏姑娘,我前两日怀疑你,真是对不住。”
苏新禾道:“你又不曾害我,谈何对不住?再者,任谁处于你那般境地也会多想,我没有怪你,你也不必自责。”
话音刚落,只见客栈门口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哒哒哒地朝这边跑来,快速道:“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塞给贺文希一封信,然后马上跑掉了。
贺文希拿着那又大又沉的信封,一头雾水,她看了看信封正反两面,一片空白,手又隔着信封捏了捏里面的东西,好像是一根棍子,长一尺有余,沉甸甸的,打开信封,把东西取出,竟然是一把雪白的折扇,扇尾用白绳系着一块莹润的白玉环,贺文希十分确定这是萧未雪的扇子。
打开扇子一瞧,扇面上竟然有点点血迹,用手指一触,还未干。她心里一惊,再看信封里面,果然还有一张信纸,取出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萧未雪在我手里,想让他活命,带上秘籍,一个人来千窟洞。明日亥时,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