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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走廊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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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钟声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冷白的灯光照着斑驳的墙壁，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腥湿气。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骤起，门被猛地推开，一道颀长的黑影裹挟着寒气走了进来。
————
水滴声先钻进耳朵。
不是急响，是慢腾腾的，一滴，隔两秒，再一滴，砸在楼道的水泥地上，在凌晨三点的老楼里，绕着人耳朵转。
应急灯的光发绿，贴在墙面上，把警戒线的蓝白色，衬得发暗。屋里没开大灯，警员手里的勘查灯，一道亮，一道暗，扫过地面，扫过家具，扫过那块靠在墙角的大理石。
陆凌宇站在门口，没立刻往里走。
他先看了眼门锁。锁芯是老式的，表面没有划痕，门框也没有被撬动的凹痕。再抬眼扫窗户，窗台积着薄灰，灰层平整，没被蹭乱的痕迹。
“人呢？”他开口，声音不高，刚好让身边的人听见。
晓诗蹲在地上，手套指尖没碰尸体，只悬在半空。“女性，看着二十多岁。脸被砸烂了，十个手指的指纹，全被刀片刮过，皮都没了。”
陆凌宇这才迈步，走到尸体旁。
死者趴在地上，姿势不算扭曲，手臂贴在身侧，像是没怎么挣扎。后脑的伤口，和墙角那块大理石的边角，形状对上了。石板上的血已经干成黑褐色，边缘还沾了几根细小的纤维，看不清颜色。
他戴上手套，拿起那块大理石。分量压手，不是随手能拎起来的轻东西。石板侧面，有一道细细的横印，不是自然磨损，是被什么东西蹭出来的，很规整。
“这块带走。”陆凌宇把石板放进证物袋，动作很慢，“别蹭掉上面的东西，全查。”
警员接过袋子，封口的时候，陆凌宇又补了一句：“先查纤维，再查那道印子。”
叶汐凑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陆队，附近监控坏了大半，只有路口两个能用，时间卡在凌晨一点到三点。”
陆凌宇没抬头，目光落在地面。客厅中间有一小块区域，灰尘比周围薄一点，不是打扫的痕迹，是被人踩过，又轻轻擦过，留了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印子。
“熟人，或者死者主动开的门。”他说，“查失踪人口，近一个月，独居，年纪对得上的，全列出来。”
叶汐点头，刚要走，又被陆凌宇叫住。“死者指甲，单独取样，优先验。”
天快亮时，全队回了警局。
办公室的灯没熄过，咖啡凉了一杯又一杯，白板上贴满现场照片，最中间的，就是那块带血的大理石。
陆凌宇坐在桌前，翻着叶汐整理的失踪名单，手指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没动。名单上三个人，两个失联地址离案发现场很远，只有一个，就在隔壁小区。
敲门声响起，两下，很轻，节奏稳。
“进。”
门推开，进来的人个子高，肩背绷得直，警服没有一点褶皱。他走到陆凌宇桌前，站定，没先说话。
陆凌宇抬眼。
“陆队，我是迹郁，新来的。”
陆凌宇看了眼墙上的钟，比报到时间晚了一小时十四分。“迟到了。”
迹郁没低头，也没急着解释，眼神平平静静对着陆凌宇。“路上出车祸，帮着送了人，耽误了。”
陆凌宇盯着他看了十秒。迹郁的袖口沾了点浅灰色的灰，裤脚有泥点，不细看发现不了，不像是故意弄的。
“检讨三千字，明天放这。”陆凌宇指了指桌角，“工位在我旁边。”
“相逢即是缘，少2000字呗。。”迹郁说道。
陆凌宇继续翻着资料，说：“不行。”
“行吧。”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翻纸的声音。
过了五分钟，迹郁忽然开口，没抬头，眼睛盯着桌上的现场照片。“那块大理石，不是临时拿的。”
陆凌宇的笔顿了一下。
“很重，没练过的人，举着砸不准，也砸不出那个力度。”迹郁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楚，“现场擦得那么干净，偏偏留着这块石头，不像疏忽。”
陆凌宇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还有死者的姿势。”迹郁终于抬眼，看向陆凌宇，“趴在地上，手臂贴得很齐，没挣扎的样子，是不是先被弄晕，再砸的？”
陆凌宇放下手里的笔，看向白板上的照片。他刚才在现场也觉得不对劲，死者的姿态太规整，不像突发反抗的样子，迹郁一开口，刚好戳中了这个疑点。
“指甲的化验结果，半小时后出来。”陆凌宇拿起电话，没打给检验科，反而打给了监控室，“把路口监控，慢放，重点看拎重物的人。”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迹郁。“你怎么知道，不是激情杀人？”
迹郁的目光，落在照片里大理石的那道横印上。“印子很齐，是提前蹭的，不是杀人的时候弄的。”
陆凌宇没再问，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案发现场没打斗痕迹，没强行闯入痕迹，死者无挣扎，凶手清理完现场，却留下最重的凶器，还刻意毁了死者身份——这不是随便杀人，是算好的。
到底是藏死者身份，还是故意留线索？
那块大理石上的纤维，死者指甲里的皮肤组织，还有那道规整的横印，每一个点，都像没说透的谜。
叶汐突然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色有点沉。“陆队，化验科先传了部分结果，死者指甲里的皮肤，不是人类的。”
陆凌宇抬眼，迹郁也同时看了过来。
不是人类的，那是什么？
办公室里的翻纸声，彻底停了。
窗外的天刚亮透，阳光没照进屋里，只在窗沿留了一道浅光，照着那块大理石的照片，冷清清的，像藏着没说出口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