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贩子 心脏狂跳到 ...
-
江安愈搜索了关于“有浪漫倾向无性恋”的内容，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与自己相同的人，顿时心里觉得没那么寂寞了。
晚上，江安愈再次尝试幻想。
也许是断药有一定时日，加上这两天的心情比较开阔，这一次，他的幻想成功了。
幻想世界里，他身处一个漆黑的空间，身体悬浮着，就像身处辽阔孤寂的宇宙。
忽然，他看到远方微弱的星光，他拼命朝着星光游动，不知游了多久，星光渐渐清晰，轮廓渐渐显现，是一团无比柔和的人形白光。
他的幻想恋人悬浮于这黑暗空间中，极其耀眼。
他一点一点向幻想恋人游过去，端详着幻想恋人的轮廓。
仍然柔和，仍然令人安心，仍然没有性别特征。
黑暗的幻想世界里，江安愈握住幻想恋人温暖柔软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就好像小时候寒冬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双手贴在暖气片一样，同样暖和得让人长舒一口气。
江安愈凑近，将幻想恋人搂紧，脸埋在温热柔软的颈窝里，感受着幻想恋人同样将他抱紧，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背，他安安静静一动不动，享受着这份温暖。
就像蜷缩在冬日里久睡后的温热被窝里一样。
幻想世界不是一成不变，下一秒，他下巴搁在幻想恋人的肩膀上，搂紧对方的脖子，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暗空间，他意念微微跳动一下，眼前便出现一座明亮的木屋，木屋里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辉。
他牵着幻想恋人的手，打开木屋。
他握着幻想恋人的手，一起踏进木屋，他轻唤着幻想恋人的名字。
“林尘，林尘。”他回头望着幻想恋人，握紧幻想恋人的手，推开这扇木门。
木屋内，站着一个眼熟的男人，男人冲江安愈微笑道：“你的本子我已经看过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安愈骤然睁眼尖叫，从床上弹跳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砰狂跳。
病毒！病毒病毒！
脑子进病毒了！脑子进病毒了！
江安愈跪趴在床上，咚的一下把脸砸枕头里，欲哭无泪。
那个同样叫林尘的男人。
他就是个病毒！
江安愈这个姿势维持了一分钟，然后翻身侧躺着，抓起手机，点开林尘的微信，将备注从LC改成了“病毒” ，这样才稍微平静了一点。
.
第二天早晨，江安愈是被饿醒的，于是简单换好衣服后就下楼买早饭。
出租屋附近有一条步行街，步行街两侧有不少小饭馆，江安愈打算买俩包子垫垫肚子。
“慢点！”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紧接着，江安愈就被一个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屁股，一股热腾腾的液体洒了他一腿。
他回头，看到一个笑嘻嘻的小男孩，小男孩约莫六岁，手里拿着半杯没有盖子的豆浆，而他腿上被泼上了豆浆。
一个黄衣女人跑到小男孩旁边，狠狠往小男孩脸上扇了一下：“跑什么跑！跑什么跑！”
黄衣女人骂完小男孩，又赶紧对江安愈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没看住我家小孩......”
江安愈顿时一阵火大，但也没必要和一个小破孩计较，于是快步离开这里，走到一家小卖部门口买了一包纸巾，擦着腿上的豆浆。
吃完早饭后回去换条裤子吧。
江安愈在包子铺吃了一笼包子和一碗豆腐脑，离开包子铺后感觉有点想上厕所，他记得步行街尽头有一个公厕。
江安愈一路往步行街尽头走着，找到公厕后，他看到男厕前站着刚才的黄衣女人，黄衣女人在男厕前来回踱步并打着电话，她看到简阔后，僵了一下，然后目光转移去看左侧的大树。
江安愈走进男厕，刚好迎面一个清洁工大叔，大叔戴着口罩，推着一个巨大的垃圾桶，江安愈侧身给清洁工大叔让开路，然后才走进一个厕所隔间里拉屎。
拉屎拉了有五分钟，忽然听见外面有个女声往里面喊：“涛涛——多久了咋还不出来！”
江安愈推开隔间门出来时，看到男厕所里面居然出现刚才的黄衣女人，黄衣女人一个一个推着厕所隔间门，里面无一例外都是空的，当她来到最后一个厕所隔间门时，江安愈的心紧张起来。
黄衣女人站在最后一扇门前：“涛涛？”
没有回应。
她伸手猛地一推门，门能推开。
而里面，空空如也。
她一下子呆住了，疯了一般快速地重新把所有隔间门又推了一遍。
她一把抓住江安愈的胳膊，几乎快哭了出来：“你看见我儿子了吗！就是刚才的那个小男孩！你看见他了吗！”
江安愈惊住了：“没有。”
黄衣女人满面焦急：“他就跑到里面上了个厕所！怎么会...怎么会不见了！”
她在男厕里一遍一遍找着，“涛涛！你不要吓妈妈！妈妈不打你了！求求你出来！”
江安愈呆在原地，疯狂回忆着自己刚才进来时所看到的一切。
清洁工大叔，手里的黑色大垃圾箱......
江安愈浑身一凉，立即大声道：“报警！有个清洁工装扮的阿姨推着一个大垃圾箱从厕所走出来了！你快报警！我帮你去找！”
江安愈跑出厕所环顾四周，四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少，江安愈逮住几个人问，但谁都没留意那个推着黑色大垃圾箱的清洁工大叔。
他听着黄衣女人颤抖着报警的声音，努力思考着。
如果我是人贩子，我最可能走哪条路？
厕所东边是步行街，步行街人流量大，肯定不行，厕所西边是高墙，南边是一条马路，刚好那里对着十字路口有交警，北边是一条小路，小路两边都是杂草，并且小路通向一片小树林。
江安愈果断从小路跑进小树林。
他拼命一边跑一边环顾四周，忽然急刹住脚步。
旁边的杂草堆里有一个倒在地上的黑色大垃圾桶，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而前方有一辆已经开远的大面包车。
江安愈僵了一秒，迅速掉头拼命往回跑，一路跑回公厕那边，而黄裙女人不知从那里出现，抓住他哭着道：“我已经报警了！你找到了吗？你找到了吗？”
江安愈挣脱开她的手，跑到公厕前方的那排共享电动车前，他想扫码，偏偏扫不动，结果屏幕弹出来一条手机欠费停机的信息。
“我操！”江安愈大骂，他环顾四周，看到一个男生骑着摩托车停在这里，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男生一脚踹倒，骑上摩托车扬长而去。
他加快速度，一路绕到小树林唯一的出口，出口通向一座长桥。
他在长桥前焦急观望，赫然发现那辆面包车已经开上了桥。
江安愈一边开着摩托车追，一边腾出一只手报警。
电话接通后，江安愈道：“我要报警，有人贩子拐走了一个大概六岁左右的男孩，正在一辆无牌面包车上，我正在追着那辆无牌面包车，目前在xx步行街附近的一座长桥上，请务必定位我的手机位置！拜托了！”
他说罢，把手机踹口袋里，腾出一只手加速。
那辆面包车穿过马路后，路径越走越偏。
由于现在是早上七点，这个时间点本身人就少，在这条偏僻的路上更没有人。
他戴着蓝牙耳机，接警员全程和他通话，他报告着途径地以及路过的建筑，最终他停下了。
他不敢再跟下去，怕那辆面包车发现自己在跟踪。
他停在这条岔路，感觉有点眼熟。
江安愈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地方，他上个学期来过，而且来过不止一次。
他寒假前一直想自尽，一直寻找可以自尽的地方，所以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一直溜达，包括这里。
那辆面包车开过去的那条路的尽头是一座废弃工厂，废弃工厂背后没有路，而是一片辽阔的湖面。
江安愈赶紧把这条信息告诉接警员。
为了防止被面包车发现是跟踪，他大概等了两分钟，才又重新骑上摩托车，缓缓朝这条路上开着。
他不敢开太快，怕被突然发现。
隐约能看到废弃工厂，以及停着的那辆面包车。
江安愈从摩托车上下来，此时接警员告诉他不用再往前走了，目前掌握了具体地点就已足够了，让他原路返回。
正当江安愈要原路返回时，忽然有另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开过来，江安愈赶紧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可那辆黑色轿车偏偏就停在那辆大树前，车上下来三个中年男人，那三个男人一下车就往江安愈那里狂奔。
江安愈吓得浑身一抖，赶紧跑去找摩托车，而那三个男人像围剿猎物一样疯狂追赶着他。
其中一个男人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一边跑，一边对准江安愈狠狠一扔，江安愈后脑勺顿时被砸中。
他感觉到一瞬钻心的剧痛，整个人迎面摔地上。
江安愈听着后面急促的脚步声，发现眼前是一个下水道，他强忍着剧痛，颤巍巍把手机丢进了眼前的干巴巴只有尘土的下水道中，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江安愈发现自己被绑着，似乎已经身处这个废弃工厂里面了。
眼前一个矮男人大吼：“把他手机找出来啊！手机有定位，被发现了就麻烦了！一次性没办法转移这么多小孩！”
另一个胖男人吼回去：“我说了多少遍了找不到他手机！包里也搜了身上也搜了！”
矮男人厉声道：“你好好搜！”
胖男人大吼：“搜了！裤衩子里面都扒开看了！没有手机！”
江安愈吃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空荡的房子内，面前的男人在争吵着。
发现江安愈醒来后，矮男人走到他面前，一脚踹江安愈胸口上：“你手机呢？”
江安愈紧张起来，心里无比慌张，但仍然沉声道：“没有手机。”
矮男人蹲下来，扬了扬下巴：“你一直跟着我们干什么？”
江安愈小声道：“我只是路过......”
矮男人往江安愈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放屁！”
胖男人翻着江安愈的背包，抖了抖手中的学生证，道：“这小子就是一个学生。”
江安愈赶紧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从外地考过来的，对这个城市很好奇，就想四处转转，不知不觉就转这里......”
江安愈话都没说完，就被这两个人拖进了一个地下室，地下室很昏暗，只有一个昏黄的小灯泡亮着，而且尘土很多，江安愈最近感冒鼻塞，所以基本是用嘴巴呼吸，张嘴吸一口气都觉得嗓子痒痒难受。
两个男人把他丢进这里后就离开了，此时，江安愈发现这个地下室里躺着刚才那个往他裤腿上泼豆浆的小男孩，墙角处还有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和他一样被捆着手脚。
小女孩一双漆黑的眼珠沉沉看着江安愈，江安愈想了解一下情况，于是把声音放柔：“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她看着江安愈良久，然后张了张嘴，又垂眸摇了摇脑袋，只发出了“啊啊”的声音，没有说话。
江安愈意识到这小女孩是个哑巴。
他就这么被绑过来了。
会死吗？会被撕票吗？
江安愈陷入了恐慌，嘴唇克制不住微微发颤，他狠狠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的，他之前报警了，把手机丢进了那个干巴巴的下水道里，下水道离这个工厂很近，警察根据定位会找过来的。
还有希望。
江安愈咬紧嘴唇，心脏却仍然狂跳着。
忽然，他看到小女孩侧身躺在地上，然后开始原地一下一下朝着江安愈的方向往前翻，直至身体翻到江安愈身侧，才缓缓靠着墙，一点一点蠕动着坐起来，眼睛看了江安愈几秒钟，然后伸着脖子，脑袋用力拱了拱江安愈靠着墙的身体。
江安愈不明白她的意思。
小女孩蹙起眉，身体又一下一下挪过去，一口咬住江安愈双脚上的绳子，抬眼注视着江安愈几秒钟，又挪回了墙面前，脑袋重新拱了拱江安愈的靠着墙的肩膀。
江安愈反应过来了。
她应该是想把绳子咬开。
江安愈立即转身把手腕的绳子露出来。
果然，小女孩弯腰张口咬住江安愈手上的绳子，一下一下啃了起来。
绳子很粗，她艰难地咬着绳子，咬了有十几分钟，仍然没有完全咬开，但江安愈显然感觉手腕松了松。
忽然，一个脚步声走下来。
她浑身抖了一下，立即滚了几圈，滚回原位挤着墙，警惕地看着男人。
是胖男人下来了。
胖男人笑嘻嘻地走到小女孩身侧，却伸手粗暴地将她拽起，脸上的肥肉堆起一个笑容：“走了，你要给别人当老婆去喽，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女孩脸色沉重，她被拖着后衣领，双目死死望向江安愈，嘴唇微微动了动。
直到她被拖走的最后一刻，目光仍然紧盯在江安愈身上。
江安愈面色苍白，江安愈用尽全身的力气努力挣脱手上的绳子
他能感觉小女孩已经把他的绳子咬松了很多，可这绳子毕竟很粗，仍然没有完全咬破。
他已经把地址告诉接警员，警察马上就会来。
警察已经出警了，现在等的就是拖延时间。
要拖延时间。
江安愈咬紧牙关，使出浑身上下全部的力量集中在手腕上。
快点挣脱啊！江安愈！没吃饭吗！
挣脱啊！挣脱啊！
江安愈浑身大汗淋漓，额头青筋爆起，突然一声爆喝，手腕的绳子应声而落。
他半秒不敢耽误，迅速解开脚腕上的绳子，朝地面跑去。
他跑上地面，此时，胖男人正对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大声道：“才两万？！你玩儿我呢？知道现在搞个孩子比登天还难，你一万五块钱就想把我打发走？”
帽子男不耐烦道：“现在行情不好，卖家就出这么多，你还能拿两万，我连两万都拿不了！再耗下去卖的价格更低！女娃也就算了还是个哑巴！看看你搞得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
胖男人皱眉：“成交。”
江安愈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
他在害怕。
双手哆嗦得像过电一样，嗓子像被一把扼住一样发不出声音，眼前一阵一阵模糊，心脏狂跳到几乎要钻出胸膛。
但看到帽子男人抓住小女孩的衣服往外拖时，他脑子里只有咔嚓一声，好像什么束缚被冲破了，江安愈爆发般朝他们狂奔而止，用尽全身最大的力气，发出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用震耳欲聋的声音，歇斯底里大吼：
“站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贩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