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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命转瞬即逝 人和人形肉 ...


  •   胖男人震惊地看着江安愈,看了一眼小女孩嘴边的血,伸手捏开她的嘴巴,冷笑一声,把两根手指伸小女孩嘴里,果然看到了晃动的牙齿,他捏住这颗牙齿用力一拧,拧下一颗沾着血的牙齿,然后丢到地上。

      小女孩紧紧抿着嘴唇,目光冷冷看着胖男人。

      江安愈平复着呼吸,竭力克制着身躯的颤抖,他抬手指着小女孩,沉声对胖男人道:“你想要多少钱?我家能出十倍,你只管往高抬。”

      老赵微微眯眼:“你家很有钱?”

      胖男人哈哈大笑,大步流星走过去,伸手扯了扯江安愈身上的衣服,嗤笑道:“便宜货。”

      胖男人又踢了踢江安愈脚上的鞋子:“便宜货。”

      然后捡起地上江安愈的布背包抖了抖:“便宜货。”

      胖男人把背包丢地上,笑着拍了拍江安愈的脸:“骗谁呢?自身难保还想英雄救美?哈哈。”

      忽然,江安愈扑过去一把拽住小女孩的胳膊,从老赵手里拉过来,抱在怀里,大声道:“我没有说谎!”

      能拖延一分钟是一分钟。

      警察很快就会根据定位来的。

      能拖延一分钟是一分钟啊啊啊!!!

      老赵也呵呵笑了,工厂内的其他男人相继哈哈大笑,胖男人走到江安愈面前蹲下,打量着江安愈,道:“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你有能力走出这个大门吗?啊?”

      江安愈咬紧牙关,心中一秒一秒数着,能多拖延一秒是一秒。

      胖男人踹了他一脚:“松手。”

      江安愈死死搂着小女孩不撒手,朝胖男人大吼道:你这肥猪你以为你是谁!你让我撒手我就撒手啊!我凭什么听你的!我绝对不会主动撒手的!我绝对不会主动撒手的!狗屁东西!”

      老赵拽小女孩的脚想把她拽出来,胖男人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把拍开老赵的手,然后捏住江安愈耳垂,抖了两下:“挺有骨气的啊。”

      胖男人脸上堆出一个阴森的笑:“我就喜欢有骨气的人,喜欢把骨气弄碎。”

      江安愈打了个寒颤,抬眼狠狠瞪着胖男人,小女孩紧紧抿着嘴唇,细细发着抖。

      紧接着,胖男人捏紧江安愈的耳垂,狠狠向上一撕,江安愈脑袋被迫仰起,痛得大叫一声。

      胖男人拧着江安愈耳垂:“你把这小丫头主动给我松开,要不然我把你耳朵撕下来。“

      江安愈喘着气,咬着牙道:“你算个屁。”

      胖男人盯了他几秒钟,然后朝老赵挥挥手:“过来过来,按住他脑袋。”

      老赵翻了个白眼,对胖男人无语道:“又要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你快点玩,玩完了我带走人。”

      老赵说罢,走到江安愈旁边蹲下,双手用力抱住江安愈的头,胖男人嘿嘿一笑,捏住江安愈已经开始滴血的耳垂。

      此时,其他几个人贩子也凑过来看热闹。

      胖男人道:“我数到三,你不松开,我就把你耳朵撕下来。”

      江安愈害怕了,他微微低着头,心里祈祷着警察能快些赶过来,可他抬眼望着紧闭的大门,他祈祷着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可外面除了风吹鸟叫声以外什么都听不到。

      胖男人兴奋道:“三——二——一——”

      耳朵传来猛烈的力道,他脑袋被老赵紧紧固定着,胖男人捏着他的耳垂,用劲儿狠狠向上撕。

      “啊啊啊啊啊啊————!!!!!”

      耳朵血肉分离的钻心痛苦让江安愈歇斯底里惨叫着,但两只手臂牢牢搂着小女孩,此时小女孩也发出歇斯底里的大叫声。

      她一边大叫着,一边从江安愈怀里往外爬,甚至主动把手伸向了老赵,但江安愈在剧痛之余又将她的手摁回去,依然用强大的力道将她牢牢抱着。

      此时,左边的耳朵已经被撕下来一半,血滴答滴答流淌着。

      江安愈流着因疼痛而导致的眼泪,眼睛紧闭着,浑身像过电一样哆嗦着,牙齿打着颤。

      胖男人来了兴致,拍拍江安愈的脸:“大善人啊,哎我就最喜欢玩儿大善人了,哈哈。”

      “老赵,你继续抓紧喽。”

      老赵不耐烦道:“你快点。”

      胖男人捏住江安愈被撕下来一半的耳朵,正要继续向上撕时,一阵由远而近的警车鸣笛声响彻四周,胖男人呆住了,缓缓站起来,不敢置信听着,脸色顿时苍白。

      江安愈脑海里是足以震耳欲聋的希望,这是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警车鸣笛的声音如此震撼,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偏头望着窗外,一辆一辆的警车向这里开过来,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响彻四周。

      有人大喊:“警察来了!”

      胖男人道:“从后门跑!”

      另一个光头男跑到窗户望了一眼,顿时后退了好几布,惊悚道:“只有前面右路,左右后全是湖!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有人大吼:“锁门!快从里面锁门!”

      江安愈呵呵一笑,此时,老赵看出端倪,当即一拳打江安愈脸上:“就是你小子报警的吧!”

      江安愈耳朵的血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扬起控制不住的笑,从低笑变成了大笑。

      忽然,老赵一把掐住江安愈脖子,把他拖到一旁甩地上,小女孩被甩到地上,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们。

      胖男人面色发白:“完了,警察来了......”

      此时,工厂内其他几个男人拿着棍棒靠近门口,胖男人见状立即大吼:“都放下!袭警会罪加一等的!”

      江安愈躺在地上头晕目眩,他支撑着身体想起来,但老赵突然骑在他身上,双手掐住江安愈脖子。

      胖男人厉声道:“松手!我们只是图钱!现在警察来了弄出人命就完了!”

      老赵依然死死掐着江安愈脖子,面目狰狞道:“我得了绝症,我得拿钱治病...哈哈,你断我生路,你也甭想活!谁断我生路我让谁死!”

      江安愈竭力抓着老赵手腕想挣脱,但老赵的力道之大,江安愈根本无法挣脱,他登时一阵恶心,他开始口吐白沫,眼睛控制不住向上翻。

      此时小女孩跑过来,她狠狠抓着老赵的手腕往外拖,老赵直接腾出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整个脑袋狠狠朝地上猛砸三下,顿时她就昏厥了过去。

      江安愈借机挣脱开老赵往门口跑,此时老赵拔出腰间的匕首,几步追上江安愈,把他按倒在地,然后一匕首狠狠刺向江安愈后背,江安愈立即翻身躲开,匕首扎了个空。

      老赵一只膝盖直接死死压在江安愈腹部上,然后再次扬起手臂,双手抓紧匕首,向江安愈的脖子捅去,江安愈双手抓住老赵手腕,阻止那匕首刺向喉咙,可他目前太虚弱了,加上腹部被老赵的膝盖牢牢压着,他仰躺在地,拼尽全力也难以阻止那刀尖一点一点向下,直至刀尖抵住他的喉咙。

      老赵神情狰狞可怕,将匕首向着江安愈的喉咙狠狠一刺:“去死吧——”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热烫的鲜血溅了江安愈一身。

      老赵瞪大眼睛,直直压倒在江安愈身上,江安愈费劲全部力气把老赵推开,克制不住呕吐着,然后抬起头。

      他看到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攻破,明耀的阳光从窗户照在地面上,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半蹲在窗台上,一只手抓牢牢着窗框,另一只手臂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手里握着枪。

      江安愈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的脸

      男人从窗户跳到地上,举着枪厉声道:“统统蹲下抱头!”

      这群人贩子的武器最多只是刀,在真枪实弹面前彻底没了气势,何况老赵被当场击毙让所有人贩子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蹲下抱头。

      那人来到江安愈面前。

      江安愈动不了。

      他浑身僵硬,眼泪流淌着,尽管咬着牙,仍然一下一下抽泣着。

      男人蹲在江安愈面前,沉声道:“我们又见面了,原来是你,江安愈同志。”

      是林尘。

      林尘将枪放回腰间,将江安愈从地上扶起来,但江安愈一个腿软又跌坐回地上,林尘看着他流血的耳朵微微皱眉,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微叹一声,拽着江安愈胳膊,把他背起来了。

      江安愈趴在林尘后背上,睁大眼睛。

      此时,其他人贩子们抱头蹲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下。

      江安愈看了一眼那边的小女孩,小女孩被另一个警察抱起来查看情况,江安愈赶紧道:“她是被砸晕过去的,砸的是脑门。”

      江安愈目光移动,看着地上的老赵,发现老赵的脑袋上有一个窟窿,里面还在往外冒血,江安愈语气颤巍巍道:“这人...怎么了?”

      其中一个警察打开了大门,外面明亮的光透进来,林尘背着他往外走。

      刚才发生了什么?
      江安愈懵住了。
      忽然,一阵绵长的耳鸣声响彻大脑,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空荡。

      江安愈缓缓搂紧林尘脖子,语气里竟生出困惑:“他是死了吗?他刚才还会动的,现在就不会动了。”

      林尘沉默。

      江安愈忽然间陷入一种困惑之中。
      老赵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好像一瞬间,老赵就变成另一种东西了。

      消失了什么?变成了什么?

      江安愈在林尘耳边道:“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消失了生命。”林尘沉声回复。

      踏出工厂,阳光照在江安愈脸上,江安愈仰头盯着太阳,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失真了。

      消失了生命?
      这消失的东西称之为生命吗?

      消失了生命?
      江安愈整个人浑浑噩噩,被林尘推进了警车里坐着。

      林尘也坐进警车,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医药箱,从医药箱里掏出纱布绷带,简单给江安愈包扎了一下,拍拍江安愈肩膀:“就在这儿坐着等我。”

      然后,林尘下了车,关好了车门。

      江安愈愣愣地发着呆,脑海里生出可怕的猜想——

      如果我之前成功自杀了,我难道也就像老赵一样,身上的生命就会消失吗?

      生命这种东西,生命这种东西......

      江安愈逐渐开始发抖。
      生命这种东西,这么转瞬即逝吗?

      上一秒还在挣扎着的人,一瞬间就不会动了,一瞬间,一瞬间就和活人不一样了,一瞬间,一瞬间......就变成一团不会动的生肉了,因为身上有生命消失了。

      啊,生命在生肉里面,所以才是活着的。

      死了,生命就不在生肉里了,就消失了,就只剩下生肉,所以人也不再是原来的人,是这样吗?

      人在上一秒活着,生命在人身上,人在下一秒死去,生命就离开了人,所以这就不是人了,只是人形肉了,从人变成了人形肉。

      人和人形肉的区别是多了一个生命。

      有自我意志的,能操控人形肉的生命。

      生命没有了,没有自我了,人就变成单纯的、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形肉了。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所以,我之前不想活了,就是为了变成单纯的人形肉吗?
      我难道一直寻求的解脱就是这个吗?
      我难道一直寻求的结局就是这个吗?
      我在游荡两个城市各个角落,寻觅结束自我的地点,就是为了让自己身上的生命也消失吗?

      江安愈嘴唇颤抖着,回想着自己在山中割腕时的场景,一阵一阵后怕,精神陷入一场剧烈的动荡之中,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回想起图书馆时和林尘的对话,自己大言不惭对林尘说着“我不觉得生命有什么可贵的”,他越想越觉得可笑愚蠢!

      简直愚蠢至极!愚蠢至极!愚蠢至极!愚蠢至极!

      江安愈茫然了。

      那我到底想要什么!
      那我到底想要什么!
      厌恶着自己的生命,所以竭力寻求着死亡,可见证了生命的失去,他又开始害怕失去生命,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我到底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

      我到底想要什么!活也不想活,死也不想死,谁能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我是...我是疯了吗?

      “江安愈。”

      一只手拍住江安愈的后背,然后从上至下微微用力反复抚着,过了一小会儿,江安愈才回神。

      林尘坐在江安愈身边看着他。

      警车不知何时开动,从幽静小路开至熙攘大街。

      江安愈看着林尘的脸,泪流满面,声音沙哑道:“你、开枪杀的那个人,我、我看见他,他就那么一瞬间,好像就......就......不会动,只剩下生肉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江安愈发着抖,“我......”

      林尘目光一沉,他伸出一只手臂,把江安愈的肩膀狠狠一揽,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轻轻江安愈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江安愈。”

      江安愈两眼流淌着泪水,一言不发瞪着林尘。

      林尘直视他:“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要有回应,现在你要看着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有回应。”

      江安愈抽泣了一声,咬着牙继续瞪着他。

      “江安愈。”

      江安愈点点头。

      “说话。”

      “在......”

      林尘看着他,声音放轻:“我是谁?”

      “病毒。”

      林尘愣了一瞬,重复道:“我是谁?”

      江安愈眨了眨眼睛,眼泪滑落:“林尘。”

      林尘沉声道:“刚才那个人,死不足惜,我们盘问过其他人,刚才的那个人叫赵海,一年之内共拐卖过二十几个孩子,甚至还背负着人命,他死不足惜。”

      江安愈摇摇头:“那个人,死了,我......不想死,可也不想活着,不想这样活着,我自杀失败过,可也不想这样活着,可也不想那样死去,可也不想这样活着,我......”

      江安愈语无伦次。

      林尘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江安愈的下巴,轻声问:“不想哪样活着?”

      江安愈垂眸道:“不想这样活着。”

      林尘的语速很慢:“那就换一种方式活着,换一种能让你想活下去的活法。”

      江安愈混乱道:“什么方式都找不到,没有别的活法了。”

      林尘松开他的下巴,一只手覆着江安愈湿漉漉的侧脸,语气却冷硬坚定:“那就找,一直找,找到为止。”

      江安愈想低头,但林尘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低头,他只能这样被迫看着林尘那双沉静的眼睛,锁住他的目光。

      林尘语气放柔:“你不是想死,是不愿意自暴自弃稀里糊涂地活着,你急于改变现状才会错走死路,人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定存在能更好地活着的路,只有坚持寻找下去的人才能拥有。”

      林尘重复道:“我会协助你寻找这条路。”

      江安愈缓缓推开他,闷声道:“你纯粹站着说话不腰疼,假大空的话我也会说。”

      江安愈抬手捂住受伤的耳朵,低下脑袋,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林尘的手掌一下一下顺着江安愈的后背,过了许久,江安愈勉强稍微平静了一点点,抬头看着林尘,涩声道:“你这病毒居然是个警察。”

      林尘有点无奈:“虽然不理解你在说什么,不过你说我是病毒就病毒吧。

      林尘说罢,抬手揉了揉江安愈的脑袋,声音很轻很轻:“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和从前一样勇敢,丝毫不输给从前啊。”

      “什么从前?”江安愈问。

      前面开车的警察回头道:“林哥你以前认识这小孩啊?”

      林尘微微一笑:“不认识,我瞎说的。”

      江安愈脑袋一片混乱,无心思索着林尘的话。

      他只觉得后怕。

      后怕从前割腕的场景......

      忽然,江安愈想起林尘曾经给自己看过的手腕上的伤口,他想再看看,于是伸手抓住林尘的手腕,扒开袖子,却看到手腕上面上面都没有。

      他惊了一下,又扒拉林尘另一只手腕,另一只手腕同样没有伤疤,皮肤白皙光滑,依然什么都没有。

      江安愈震惊地看着他:“你......”

      林尘目光柔和,静静望着他:“你在找什么呢?”

      “你,手腕上......”

      江安愈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他握着林尘的手腕,坚持把这个问句问完:“你手腕,伤口,哪里去了......”

      江安愈困意袭来,一头倒在林尘肩膀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命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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