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师尊的跟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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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第二十五天。
沈渡舟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师尊在跟踪他。
不是那种偷偷摸摸、怕被发现的跟踪，而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跟踪。他走到哪儿，师尊就跟到哪儿；他干什么，师尊就在旁边看着；他接任务，师尊就在任务堂门口等他。
“师尊，您不用去处理宗门事务吗？”沈渡舟忍不住问。
“云归在处理。”陆衡之面不改色。
“那您不用修炼吗？”
“我修为够了。”
“那您……不无聊吗？”
陆衡之看了他一眼：“不无聊。”
沈渡舟无语了。
他想跑路，但师尊像一块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他根本跑不掉。他去任务堂，师尊跟着；他去散修集市，师尊跟着；他去碧落宫送信，师尊跟着——到了碧落宫门口，裴素商看到师尊，笑得像个偷腥的猫。
“哟，玉衡君大驾光临，稀客啊。”裴素商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陆衡之。
陆衡之面无表情：“路过。”
“路过？从苍梧派路过到碧落宫？中间隔着三百里呢，你这路过得够远的。”
陆衡之没理他，转头对沈渡舟说：“我在门口等你。”
他走到碧落宫门口的石狮旁边，站定，像一尊白玉雕像。
裴素商看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你看看你师尊，像不像一只看门的狗？主人进去办事，他在门口守着。”
沈渡舟嘴角抽了抽：“裴少主，你这话要是让师尊听到……”
“他听到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裴素商笑得更欢了，“他又舍不得打我。”
沈渡舟觉得裴素商这个人真的很欠揍。
送完信出来，师尊果然还站在石狮旁边。姿势都没变过，白衣如雪，一动不动。
“师尊，您可以不用等我的。我送完信就回去了，又不会丢。”
“上次你也这么说。”陆衡之说。
沈渡舟被噎住了。
上次他说“我一会儿就回来”，结果去了北境，差点死在那里。师尊这是有了心理阴影。
“师尊，我真的只是送个信，不会有危险的。”
“嗯。”
“那您能不能……别跟着了？”
陆衡之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
弹幕及时播报：“师尊的心情指数下降了10点。他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沈渡舟赶紧改口：“我不是嫌弃您！我是觉得……您跟着我，我压力很大。您想想，一个练气期的小弟子，后面跟着一个大乘期的师尊，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看，多尴尬啊。”
陆衡之想了想，说：“那我离远一点。”
“多远？”
“五十丈。”
“……五十丈和跟在身后有什么区别？”
“你看不见我。”
“但我能感觉到啊！”
陆衡之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我不跟了。”
沈渡舟松了口气。
“但我用神识看着你。”
沈渡舟：“…………”
行吧，神识就神识吧。至少肉眼看不见，不那么尴尬。
从那天开始，沈渡舟的生活多了一种奇怪的体验——无论他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神识落在身上。像阳光，像微风，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重，但很暖。
他去任务堂，那道神识在。他去散修集市，那道神识在。他在青云峰练剑，那道神识在。他半夜睡不着起来看月亮，那道神识也在。
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全覆盖。
“弹幕，”沈渡舟终于忍不住了，“师尊不睡觉吗？”
“他可以用打坐代替睡眠。打坐的时候，神识依然可以保持警觉。”
“他就这么不放心我？”
“根据数据分析，师尊的不放心源于上次北境事件。那次事件对他的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产生了‘分离焦虑’。”
“分离焦虑？那不是狗才有的吗？”
“人类也会有。症状包括：过度关注对方行踪、害怕对方出事、无法忍受分离、反复确认对方安全。师尊的症状符合其中四项。”
沈渡舟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他要是一辈子都这样，我还怎么跑路？”
“宿主，你还在想着跑路？”
沈渡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是啊，他还在想着跑路吗？
他不知道。
每次师尊跟着他、看着他、等他回来，他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暖洋洋的，不想出来。
但另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别被这些温暖骗了。三年后的月圆之夜，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两个声音打架，打得他头昏脑涨。
第二十七天，沈渡舟接了一个去妖族领地的任务。
任务内容：护送一批灵药到妖族领地，交给九尾狐族的药堂。功勋值40点，需要组队，至少三个人。
沈渡舟拉上了赵衡和周小棠。三个人在任务堂登了记，领了任务令牌，御剑飞往妖族领地。
妖族领地在四重天的东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青山，山上长满了参天大树，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
沈渡舟落地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和花香，比苍梧派的空气还好闻。
“妖族领地真漂亮啊。”周小棠感叹。
“漂亮是漂亮，但小心点，”赵衡说，“妖族不喜欢外人。尤其是九尾狐族，他们的领地意识很强。我们不要乱走，直接去药堂，交了东西就走。”
三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走了大约一刻钟，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不是人。
是一只狐狸。
一只雪白的小狐狸，蹲在路中间，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们，歪着脑袋，发出细细的叫声。
沈渡舟认出了它——是上次在碧落宫后山遇到的那只小白狐。
“是你？”沈渡舟蹲下来，“你怎么在这？”
小白狐看到他，眼睛一亮，摇着尾巴跑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周小棠：“沈师弟，你认识这只狐狸？”
“上次在碧落宫见过。它好像……迷路了？”
小白狐咬住沈渡舟的裤脚，往一个方向拽。这个动作沈渡舟也见过——上次它也是这样，把他拽到了它受伤的家人面前。
“你想让我跟你走？”沈渡舟问。
小白狐点头。
赵衡和周小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只狐狸听得懂人话？而且会点头？这智商，至少是三阶妖兽。
沈渡舟犹豫了一下，跟着小白狐走了。
小白狐把他带到了山上的一片竹林里。竹林深处，有一只巨大的白狐躺在地上，九条尾巴散开，像是在晒太阳。
是上次那只受伤的大白狐。
大白狐的伤已经好了，皮毛光滑如缎，银光闪闪。它看到沈渡舟，金色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柔和的光。
“你来了。”大白狐开口说话了。
声音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
沈渡舟吓了一跳：“你……你会说话？”
“化神期的妖狐，化形和说话都是基本功。”大白狐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九条尾巴在身后展开，美得惊人，“上次多谢你救命之恩。”
“不客气……顺手的事。”沈渡舟说。
大白狐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丝欣赏。
“你叫沈渡舟？”
“是。”
“苍梧派陆衡之的弟子？”
“是。”
“杂灵根？”
“……是。”
大白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只狐狸笑的样子很奇怪，但意外地不难看。
“陆衡之的眼光，果然不差。”
沈渡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白狐从大白狐身后钻出来，跳进沈渡舟怀里，团成一个毛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大白狐看着女儿在沈渡舟怀里的样子，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是我女儿，白九儿。她很喜欢你。”
“白九儿……很好听的名字。”沈渡舟摸了摸小白狐的脑袋。
“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一个人情。”大白狐说，“九尾狐族有恩必报。你需要什么？灵石？功法？法器？”
沈渡舟想了想，说：“您知道五行合一的功法吗？”
大白狐的眼睛亮了一下。
“五行合一？那是上古功法，失传了八百年。你找它做什么？”
“我是五灵根，师尊说五行合一的功法可以让我修炼速度超过天灵根。我想变强。”
大白狐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五行合一的功法，九尾狐族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
“哪里？”
“天庭。藏经阁的第七层，有一份五行功法的残卷。但天庭的藏经阁不对凡人开放，你想进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天庭的邀请。或者，你帮天庭做一件事，换取进入藏经阁的资格。”
沈渡舟记住了这个信息。
天庭。藏经阁。五行功法残卷。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白狐，又看了一眼大白狐。
“多谢前辈指点。以后有机会，我会去天庭试试。”
大白狐点头：“我欠你的人情，随时可以来取。九尾狐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沈渡舟抱着小白狐，和赵衡、周小棠一起离开了妖族领地。
走出妖族领地的时候，周小棠忽然说：“沈师弟，你觉不觉得，那只大白狐看你的眼神，有点像……”
“像什么？”
“像看女婿。”
沈渡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你别乱说！那是九尾狐族的族长，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赵衡也笑了，“它女儿在你怀里睡得那么香，它都不介意。这不是看女婿是什么？”
沈渡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白狐——白九儿蜷成一团，睡得很香，嘴角还流了一滴口水在他衣服上。
“你们想多了，”他说，“它只是觉得我救过它的命，对我客气而已。”
“是吗？”周小棠眨眨眼，“那它为什么只对你客气？我和赵师兄也在场，它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沈渡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