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不耻下问 第十章不耻 ...
-
第十章不耻下问
“樱木又五犯了。”
“嗯。”
“你教一下他吗？”
“……懒。”
一
角野战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60比24。
樱木花道再次五犯离场，耷拉着一头红发，蔫蔫地蹲在替补席边缘，指尖反复摩挲着球裤上的褶皱。
赛场人群渐渐散去，葵蹲在场边收拾画夹和背包，路过散场来来往往的陌生身影，她下意识攥紧画夹边缘，往身旁流川的方向靠了靠。
“早川。”
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
柏木站在不远处，换了一身干净便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捏着一个系着浅粉色蝴蝶结的纸袋，脚步慢慢朝她走近。
“这个给你，我挑了很久，很适合你。”他将纸袋递到葵面前，语气刻意放得温和。
葵垂眸看了眼纸袋，往后轻轻退了半步，指尖依旧攥着画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过来，牢牢扣住纸袋边缘，不由分说地塞回柏木怀里。
流川站在葵身侧，眉眼像结了霜，“她不要。”
柏木的指尖瞬间收紧，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争执，流川已经拎起葵脚边的背包，带着她往体育馆门口走。
二
角野战的第二天，湘北体育馆。
队内训练正式结束，队员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场，樱木却没有走，一个人坐在替补板凳上，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满脸都是挫败。
葵抱着画夹，在他身旁轻轻坐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樱木。”
樱木缓缓抬头，看到是葵，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沮丧：“小葵姐。”
“在想什么。”
“想不明白，明明上场前想着要好好防守，可一碰到对手，就忍不住冲动犯规，三浦台是这样，角野也是这样。”他挠了挠一头红发，烦躁地撇撇嘴。
葵指尖轻轻点了点画夹封面，认真回想平日里球队的训练，“赤木学长，防守很厉害。”她说，“你可以问他。”
樱木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猛地从板凳上弹起身，抓起一旁的书包就往外跑。
“本天才这就去找大猩猩！”
三
赤木家。
樱木站在家门口，腰杆挺得笔直，深深鞠躬，一改往日的咋咋呼呼，语气难得乖巧又诚恳：“大猩猩！请教本天才怎么才能不犯规！”
赤木沉默了片刻，终究是侧身让他进门，：“进来。”
晴子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篮球杂志，看到樱木进来，立刻起身笑着打招呼：“樱木君，下午好。”
赤木示意樱木在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耐着性子给他讲解防守的要领：“防守不是横冲直撞，不是胡乱伸手推人，靠的是脚步移动、重心把控，还有要用眼睛，观察对手。”
“眼睛？”樱木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对，用眼睛。看他的肩，看他的腰。不要看球，看人。等他动了，你再动。不要猜，不要扑。你的手太快了，脚也太快了。慢一点。”赤木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樱木一拍膝盖，仿佛恍然大悟，：“懂了！用眼神牢牢盯住对手，让他不敢乱动！”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用眼睛……杀人？”
赤木的嘴角抽了一下。
晴子热情邀请了樱木留下晚饭，樱木嘴快咧到眼角，没注意赤木在用眼睛杀人。
晚饭时，晴子坐在樱木身旁，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脸颊带着浅浅的红晕，语气轻柔：“樱木君，多吃一点。”
顿了顿，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之前体育馆的事，谢谢你护着我。”
她的脸红了。
“谢谢你，樱木君。”
樱木扒着饭的动作顿住，被喜欢的人认可真好，眼眶微微发烫，梗着脖子往嘴里扒饭。
赤木坐在对面，筷子悬在半空。他看着晴子红着脸给樱木夹菜，看着樱木哭着往嘴里扒饭。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挡住了半张脸，但挡不住他复杂的眼神。
他清了清嗓子：“吃饭的时候别哭。”
“本天才没哭——！”樱木抹着眼泪，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四
高畑战的前一天下午，葵在校门口被拦住了。
柏木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花。红玫瑰，十一朵，扎成一大捧，用金色的纸包着，在阳光下红得刺眼。他换了便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挂着依旧自信的笑。
“早川。”他走过来，把花递到葵面前，“红玫瑰。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
葵看了他一眼。“谢谢。不用了。”
“别每次都‘不用了’。”柏木笑着，把花又往前递了递，“你每次都拒绝，不累吗？”
“她不累。”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流川站在葵旁边，低头看着那束红玫瑰。他伸出手，从柏木手里把花抽走了。柏木的手指被带得往前一倾。
流川抬眼看向柏木。
“你累不累。”流川说。
柏木的笑容消失了：“流川，把花还给我。”
流川看着他，把花举到柏木面前。柏木伸手去接——流川松手，花掉在地上。十一朵红玫瑰散落在水泥地上，花瓣散开，红色的花瓣飘了一地。
柏木愣在原地。“你——”
“你听不懂人话？”流川说。
柏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流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她对你说过‘喜欢’吗？你是什么身份？她以后结婚生子，你也拦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你这种性格，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你能给她什么？”
“闭嘴。”流川一把拉住葵的手，转身走了。柏木站在原地，花瓣从他指缝间飘落下来，捏紧了拳头。
不远处，樱木军团正从校门口走出来。洋平第一个看到这一幕，停下了脚步。
“哟。”他靠在墙上，嘴角翘起来。
大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吹了声口哨：“流川那家伙，直接把人家花扔地上了。”
高宫把零食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活该。送多少次了。”
野间摇了摇头：“还不死心。”
樱木和晴子走在最后面。樱木正红着脸跟晴子说话，晴子笑着听他讲。走到校门口，晴子看到了流川和柏木对峙的画面，愣了一下。
“流川君……好凶。”她小声说。
樱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个家伙又来了——！臭狐狸一个人应付得来吗——本天才要去帮忙——！”
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洋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回来。
“用不着你。”洋平笑着说。
“可是那个家伙——”
“正护食呢。”洋平看着流川的背影，眼睛眯起来，“用不着别人。”
樱木愣了一下：“护食？”
洋平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打扰人家。”
晴子捂着嘴笑了。樱木挠了挠头，被洋平推着走了，一步三回头。
“可是——”
“走了走了。”
五
高畑战当天，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比赛开始前，樱木站在球员通道里，对着墙壁练眼神。眉毛拧在一起，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抿成一条线。
“杀——！”
流川从他身边走过，斜睨着他夸张的样子，淡淡吐出两个字：“白痴。”
“你才是白痴！本天才在练防守绝招！”樱木立刻炸毛，冲着流川的背影喊出声。
比赛正式打响，樱木站在篮下，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盯着眼前的对手，一动不动。
高畑的前锋被他盯得身形一顿，抖了一下，球没拿稳，砸在自己脚上弹出界外。
“看到了吗！本天才的眼睛杀人了！”
樱木瞬间得意起来，蹦蹦跳跳地挥着拳头，满脸都是骄傲。
但流川的状态不对。
接球、突破、急停跳投，接连几次出手，篮球全都磕在篮筐上弹开。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运球的节奏乱了几分，指尖攥着篮球的力道，越来越沉，周身透着淡淡的烦躁。
葵蹲在场边，盯着流川，握着铅笔的手轻轻停顿。
上半场结束，樱木全程零犯规，流川却只拿下了八分。
中场休息，樱木跑下场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不停地眨。
“小葵姐——！本天才眼睛痛——！杀太多了——！”
葵从药箱里拿出眼药水：“坐下。”
樱木坐下来，仰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葵凑近他的脸，手指轻轻撑开他的眼皮，滴了两滴眼药水。
“好辣——！”
“是凉。”葵纠正他，“闭眼休息。”
樱木闭上眼睛，嘴里还在嘟囔：“本天才的眼睛杀了一上午……累死了……”
一条毛巾从旁边飞过来，不偏不倚盖在樱木脸上。
“闭嘴。”流川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嫌弃：“吵死了。”
樱木把毛巾扯下来，眼睛睁不开，只能冲着空气喊：“臭狐狸你偷袭——！”
赤木走过来，低头看着樱木。
“眼睛怎么了。”
“小葵说是用眼过度——！本天才杀得太猛了——！”
赤木的嘴角抽了一下。
宫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用眼过度哈哈哈哈——！以眼杀人——！赤木你教的？”
“不是我。”赤木说。
“就是你！”樱木闭着眼睛喊，“你说用眼睛杀人——！”
“我没说杀人。”赤木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你说的——！”
三井靠在椅背上，嚼着柠檬片，腮帮子一动一动。他看着赤木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三井笑得前仰后合，柠檬片差点从嘴里掉出来，“赤木，好教练！”
赤木的脸黑了：“闭嘴。”
三井笑得更厉害了。宫城蹲在地上拍地板，彩子用折扇挡住脸，肩膀在抖。连木暮都推了推眼镜，笑了。
就在这时，柏木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打破了休息区的热闹。
被彩子拦着的宫城还是没忍住嘲讽了句，“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柏木站在湘北休息区边缘，眼睛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流川身上。
“流川。”柏木的声音沙哑，“你今天状态不对吧。上半场才得了8分，投篮命中率不到四成。”
流川转过头，看着他。
柏木向前踏出一步，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意，满眼皆是自暴自弃、破罐破摔的阴狠。
“怎么，被我说中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上半场在想什么？在想我送的东西她会不会收？在想她会不会因为我分心？流川枫，原来你也会紧张啊，那以后我抱她亲她你是不是篮球都不会打了——”
“找死。”流川的声音冷得像冰。
柏木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就是想告诉你，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放弃。你紧张，就说明你怕。你怕，就说明你也不确定她会不会选你——”
流川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居高临下地紧盯着，蓄势待发。
柏木没有退。他站在那里，胸膛起伏，眼睛通红。
“怎么，想打人？打啊！让所有人看看，湘北的王牌就是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
“够了。”
葵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她站在流川和柏木之间，一只手按在流川攥紧的拳头上，另一只手挡在柏木面前。她的手指碰到了流川的指节，他的拳头硬得像石头，指节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葵转头看着柏木。
“柏木同学。”
柏木的嘴张着，脸上的狠劲还没收回去。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葵说。
柏木愣住了。
“我不太懂。”葵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课文，“但我知道你找我说话，是因为我不回应。你告白，是因为不甘心。一次又一次来，追的不是我，是你的自尊。”
“你破防的样子很难看。” 葵的娃娃脸难得冷着，有点像流川。
柏木的脸白了。
她顿了顿。
“我没对流川说过喜欢，但我觉得我对他不只是喜欢，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以后结婚生子他拦着我就不结，
流川的性格全世界我最最喜欢，
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流川身边，不知道会到多久，但我希望是到九十岁。”
竟是一一回应了上次柏木对流川的质问。
体育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但这都是我们的事。”葵说，“和你无关。我不喜欢你，更不喜欢你诋毁流川，以后再出现，我不会让流川打你，但我可以打。”
柏木站在原地，嘴巴张着，竟是哑口无言，看了看葵按在流川拳头上的手，又看了看葵挡在他面前的那只手掌。
“……好。”他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带着狼狈和窘迫，走得踉跄，最后跑出了众人视线。
体育馆里还是很安静。
樱木的嘴张着，忘了闭，打架没怕过，姐姐发威竟觉得有点吓人。
宫城靠在椅背上，吹了声口哨。三井嚼着柠檬片，腮帮子动了一下，没说话。
彩子用折扇挡住嘴，眼睛弯弯的。
葵转过头，看着流川。他的拳头还攥着，但手指没有之前那么紧了。
“不能打架。”她说。
流川低头看着她。她的手指还按在他的拳头上，凉凉的。
“你答应过安西教练的。不打架了。”
流川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指节一根一根地展开。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肩膀从绷紧变得松弛。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葵。
“怎么了。”葵仰头看着他。
流川没有开口，视线一寸寸描摹过她眉眼、鼻梁，缓缓停在唇上。
刚才冰冷锐利的眼神变得干净又炽热。
“想亲你。”他说。
葵微微一怔。
红晕顺着脸颊蔓延，漫过耳廓，一路染至脖颈。
她轻轻颔首，低低应了一声：“……好。”
流川垂眸。
从她掌心抽出来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掌心灼热，紧紧贴着她的脸颊。
他吻了她。
很浅，一瞬就结束。唇瓣相触，柔软温热。
葵睫毛不停颤抖，轻轻擦过他的鼻梁。
葵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十分钟，也许只有几秒。
“哇——！”
樱木的声音炸开了。
“亲了——！臭狐狸亲小葵了——！都不是嘴角了！！”
六
下半场开赛，流川彻底找回状态。
变向、突破、跳投，动作凌厉干脆，篮球在空中划过利落的弧线，一次次空心入网。
他掌控着整场比赛的节奏，抢断、快攻、上篮，接连得分，彻底压制住对手的防线，再也没有失误。
樱木一心防守，努力按着赤木教的打法沉稳应对。
骨子里的急躁却藏不住，接连四次犯规。第五次又压抑不住本能打手，再度被判犯规离场。
他垂着头坐在替补席，用毛巾盖住整张脸，满是失落与丧气。
葵蹲在他身旁，把温水壶递到他面前，轻声安抚：“已经进步很多了。”
终场哨响，湘北以大比分拿下胜利。
队员们陆续走下场，樱木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挺直腰杆，不肯露出半点示弱的模样。
七
当天晚上，湘北体育馆的灯火依旧亮着。
樱木抱着篮球，独自留在场内，对着假想的对手运球，脚步忙乱。
"用眼睛杀人，我瞪。” 樱木对着空气干瞪着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时球场另一头传来清脆运球声。
樱木转过头，看到流川枫站在三分线外，出手投篮，空心入网。
流川转身，“你干什么。”对着他说。
“本天才来练习防守！”
流川看着他， “防守。”他说，“蹲下来。”
樱木蹲下来，盯着流川的眼睛。
“重心压低。手张开。”
樱木照做。流川运球突破——
樱木跟上，刚伸手——
“别伸手。”流川急停跳投，球进了。
“再来。”
体育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宫城倚在门口，抬眼看向场内。
“你们两个……算我一个。”
三井跟着其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都不回家吗？”
紧接着，门板再次响动。
赤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场内，沉声开口。“这个笨蛋。”
他迈步走上球场，环视着场中四人。
“传球，轮流进攻。樱木，负责防守。”
宫城、三井、流川依次在外线站定，赤木走到樱木身后。
“开始。”
宫城抬手将球传给三井，三井旋即递到流川手中。
流川运球突破，樱木立刻迎上前——
“别伸手！”赤木厉声喝道。
樱木慌忙收回手，只凭着脚步紧紧跟上。
流川急停，他也跟着顿住；流川起跳投篮，刻意放慢了节奏，樱木纵身跃起，稳稳挡在前方。
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
“好！”赤木道，“下一个。”
宫城接球突破，身形快得像一阵疾风。
樱木奋力追赶——
“脚步！放慢一点！”赤木再次提醒。
樱木连忙稳住步伐，目光死死盯着宫城的腰腹。
宫城骤然变向，樱木的身体也随之转动——
“别捅我腰！”宫城喊出声。
“本天才才没有捅你腰！”
“你的手往哪放呢！”
“那、那是本能——！”
轮到三井接球，他站在三分线外，做出投篮假动作。
樱木当即起跳扑上去——三井侧身运球绕过，却被失衡扑过来的樱木直直撞倒，狼狈摔在地上。
“你整个人扑过来是在搞笑吗！”
“本天才根本没扑——！”
“你整个人都飞起来了，还叫没扑？”
樱木气得脸颊通红，憋得说不出话。
流川接过球，缓缓运球过来，动作放得极慢。
樱木蹲低身子，目光牢牢锁住流川的眼睛。
流川变向，他精准跟上；流川急停，他也稳稳顿住；流川再度加速，樱木迅速转身，手背在身后，双脚像钉在地上一般。
“重心稳住！”赤木喊道。
樱木咬紧牙关，死死绷住身体重心。
流川起跳投篮，他也随之跃起，没有伸手乱碰，没有贸然前倾，只是稳稳挡在投篮路线前。
篮球再次砸框弹出。
樱木顺势抢下篮板。
他抱着球，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忍不住大喊。
“防住了——！”
赤木点了点头：“记住了。”
流川看了他一眼。
“……还行。”
樱木的眼泪差点飙出来。
八
葵推开体育馆的门时已经快十点。
她和彩子、晴子走在前，樱木军团吵吵闹闹跟在身后，每个人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袋子。
“小葵，买得也太多啦。”彩子笑着出声，语气里带着宠溺。
“人多。”葵浅浅弯了弯嘴角。
迈步走进场馆。
球场上，五道身影正不停练球。赤木站在篮筐旁沉声指导，宫城、三井、流川在外线来回传球，樱木在内线来回奔窜，满头是汗。
流川转身看到葵，动作当即顿住。
葵举了举手里的纸袋，轻声开口：“送夜宵。”
樱木一拍脑门，当场咋呼起来：“是寿司！！”
葵唇角微微弯起：“去樱木家吧，离得近。”
“好啊！”彩子应声，把袋子交给男苦力“新家，我们还都没去看过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樱木家走去。流川一手提着袋一手推着单车，走在葵身侧，难得没犯困，眼底带着几分若有所思。
樱木的新家也是两层小楼，一推开门，就是敞亮的客厅。
彩子边脱鞋边打量着屋里，“像样多了。”
宫城环顾了下四周，带着几分意外，“嚯，还收拾挺干净。”
洋平笑着说道：“帮这家伙搬家，整整收拾了一天。”
樱木挠了挠后脑勺，带着点不好意思“每天还有阿姨来打扫。”
三井抬眼看到墙上葵给樱木画的画，红发飞扬，纵身腾空正要灌篮，桀骜又耀眼。
他眯了眯眼睛，“这是美颜后的吧。”
樱木炸毛，“本天才本来就这么帅！！”
赤木摆齐了脱下的鞋，沉声开口，“别闹了，都去帮忙拿碗筷。”
三位女生把大大小小的寿司盒摆满整张餐桌，分门别类摆得整齐。
赤木看了看闹哄哄的众人，眉头微蹙，他拿起块寿司，忍不住说了句，“安分吃饭，别吵个不停。”
晴子蹲在桌边，细心把分好的寿司递给每个人，眉眼温柔，“樱木君，这个玉子烧很甜哦。”
宫城挨着三井坐下，伸手去抢盘中寿司，“喂，这块三文鱼是我的！”
三井一脸散漫不耐地啧了一声，“没人跟你抢。”
樱木兴奋地嚷嚷，“本天才今天一定要吃个痛快！”
彩子靠在桌边，折扇轻轻晃动，“好好吃饭。” 八卦地看了看旁边的两人。
流川安静坐在葵身旁，手长地捞过她爱吃的寿司挪到她面前，葵朝他甜甜地笑了笑。
樱木抱着满满一盘寿司，一开始还咋咋呼呼招呼大家多吃，吃着吃着突然安静下来。他攥着寿司的手指微微收紧，红发垂下来遮住眉眼：“以前就只是四处闲逛。”樱木挠了挠脸颊，“现在有篮球，有湘北，还有小葵姐……本天才，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
“大白痴。” 流川嫌弃地瞥了瞥红毛，
“你烦不烦！！”樱木又被惹炸毛了。
男生们正闹成一团，樱木的大嗓门快掀了天花板。
彩子趁着喧闹，侧过身低声问葵：“都这么闹腾，没给你添麻烦吧？樱木花道，这是烧了多少高香。”
葵微微垂眸，“我以前也讨厌回家，有事也不知道找谁，哪里都空荡荡的。”
她抬头望向樱木正扯着流川的胳膊嚷嚷什么，流川面无表情，却没有挣开。
“还有流川其实很喜欢樱木这个弟弟。”
彩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流川被樱木挂在自己肩上，像一棵被红毛猴子攀着的树，正嫌弃地推开他手。
收回视线，轻轻揉了揉葵的头发。
“早川，谢谢你，包容这小子。”洋平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手插兜里语气漫不经心，眼里却满是感激。
话音刚落，流川径直走到葵身边。抬手轻轻撑在葵的头顶，侧身挡住洋平的视线。他垂眸瞪着洋平，面无表情，一个字没说。但从头到脚都写着：说完了没。
洋平忍不住笑了一声，举高双手，退后一步，这醋劲一天比一天大。
“臭狐狸！！你瞪洋平干什么！”刚还扒着流川的樱木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
流川翻了个白眼，“烦死了。他靠太近了。”
“你是不是有病！！凭什么就你能靠这么近！！” 樱木气势汹汹撸起袖子走过来，
彩子扶着宫城笑得直不起腰，：“没头脑和不高兴，绝了。”
宫城抱臂一脸地错愕，对樱木的迟钝叹为观止，这都看他们亲两回了，是真傻还是找事。
洋平笑着揉了揉太阳穴，“你再掺和，他就不是瞪，该打我了。”
被当拐杖似的葵都忍不住笑出声，偷瞄了眼头上的流川，
流川一手还撑着葵脑袋，顺势弯下腰，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吻住了葵。他耳尖的绯红一路蔓延到了颈侧，松开唇后，他直起身，冷冷瞥向已经彻底石化的樱木，吐出三个字：“凭这个。”
【今夜】
夜色静谧，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客厅。
刚从樱木家回来，葵便让流川靠着软垫坐下，指尖轻缓地按过他的肩背、手臂，细细排查练球积攒的肌肉紧绷感。今天给樱木加训，她得为明天的比赛帮他调整好状态。
流川垂着眸，感受着那双轻柔精准的指腹，目光始终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平日里淡漠的眉眼，此刻褪去了所有冷意。
沉默许久，他忽然闷声开口，嗓音低哑：“你今天说了很多话。”
“嗯。”葵抬头看了看他，抿了抿嘴唇，“你打球都被影响了。这样不好。以后也要注意调整心态，尤其是无关紧要的事。”
流川默然颔首，透出几分少见的温顺。他轻轻蜷缩摩挲着指尖，才又开口：“我的性格，你喜欢？”
葵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稳稳抚过他紧绷的肩肌，声音轻软却无比笃定：“最最喜欢。”
流川垂首，碎发挡着眼睛，看不见表情：“不让你靠近其他人，也喜欢？”
葵擦完最后一处药膏，歪了歪头，带着点疑惑：“喜欢。你知道我的，我只在意你一个人。”
她端坐在流川腿边，没有起身，正了正表情：“之前一直没提。刚入学时候你对樱木也是，今天也是，我没理解为什么你会被影响。”
她抿了下嘴唇才继续开口：“我不懂的有很多。有哪里做得不好，你随时都和我说。”
葵像安抚一样用手轻轻拍了拍流川的腿：“他们说你是吃醋。我有点高兴，但不想影响你，所以想说清楚。”
她正色道：“我只有你。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让我这么舒服。你知道我记性好，幼儿园的事到现在还记得清楚，像诅咒一样缠着我。但想到你我就一点也不怕。有你在我才可以正常说话、正常生活，还交到了朋友。我学医、学英文、学记录，我的梦想就是你的梦想能实现。没有你我应该活不下去。”
流川许久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轻轻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才低低地应了一个字：“……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