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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结束 囊囊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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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倒计时，终于被擦到了1。
整栋教学楼都像被按进了水里，安静得过分，连平日里最聒噪的男生，都收敛了嬉皮笑脸。空气里弥漫着铅笔屑、橡皮屑和紧张到发干的呼吸味，风扇依旧吱呀转着，却吹不散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重量。
早读课取消了，早读的时间，留给所有人自己坐位置上平复心情。有人反复翻着错题本，指尖都在微微发抖；有人闭目养神，眉头却死死皱着；还有人趴在桌上，不是睡觉，是把脸埋在臂弯里，偷偷平复情绪。
宋寻昭一进教室，目光就径直落在蒋见昭身上。
少年还是坐得笔直，面前摊着一本语文古诗文，却半天没有翻过一页。他脸色比平时更浅一点，唇线抿得很淡，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细微的紧绷。
蒋见昭从来不是会慌到失态的人，他自制力极强，向来冷静自持。可高考这两个字压在身上十几年，再稳的人，也难免绷着一根弦。
宋寻昭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很轻，怕惊扰到他。
桌下，他的手指慢慢伸过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蒋见昭的手背。
蒋见昭指尖微顿，没有躲开。
下一秒，宋寻昭就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干燥温暖，力道很稳，不紧不松，刚好把他微凉的手包在里面。
宋寻昭侧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别绷太紧，正常发挥就行。”
蒋见昭缓缓抬眸看他。
平日里清冷的眼底，此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他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反手握了握宋寻昭的手指。
只是一个极轻的动作，却足够让宋寻昭心头一软。
他这个小同桌，看着冷淡疏离，骨子里却比谁都认真，也比谁都容易把所有压力往自己身上扛。宋寻昭不怕自己考砸，就怕蒋见昭因为太在意、太紧绷，反而发挥失常。
“有我呢。”宋寻昭又低声补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蒋见昭眼底轻轻动了一下，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算是一个极浅的笑。
周围的同学大多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人留意这对同桌桌下紧紧交握的手。只有后座的张宇轩偷偷抬了下头，瞥见一眼，又识趣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文具，嘴角偷偷憋着笑。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位，早就不只是普通同桌了。
很快，班主任拿着准考证走进教室。
例行的叮嘱，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句：看清题号、填涂答题卡、别漏题、别紧张、仔细检查。平日里听着啰嗦的话，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定心丸。
“检查好身份证、准考证、文具，别落下东西。”
“第一场语文，放平心态，不难。”
“考完一门丢一门，不准对答案，不准互相问，听见没有？”
全班齐声应：“听见了。”
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郑重。
十几年的书，从小学到高中，厚厚一摞，终于要在这两天，画上一个句点。
有人轻轻吸了吸鼻子，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微微翻涌。不是害怕，是一种复杂到说不清的情绪——不舍、期待、紧张、忐忑，全都揉在一起。
宋寻昭松开蒋见昭的手，帮他把文具袋理了一遍，2B铅笔削得整整齐齐，黑色水笔备了三支，橡皮、尺子一应俱全。他做事向来粗中有细，对别人大大咧咧，对蒋见昭永远耐心又周到。
“都齐了，放心。”
蒋见昭接过文具袋，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指，低声道：“你也是。”
简单四个字，却藏着他全部的关心。
第一场·语文
考场分布在整栋楼，宋寻昭和蒋见昭不在同一个考场，却在同一层。
进考场前，宋寻昭故意放慢脚步，等蒋见昭走过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全是穿着校服、神色紧绷的考生。脚步声、低语声、监考老师的提醒声混在一起。
宋寻昭凑近蒋见昭，在他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写完就歇会儿，别跟自己较劲。”
热气拂过耳廓，蒋见昭耳尖微微一热，轻轻点头：“知道了。”
“考完我在楼梯口等你。”
“好。”
简单两句对话，两人便分头走进各自的考场。
铁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蒋见昭坐在座位上，深呼吸了一次。
桌面上贴着条形码，前方是黑板，旁边是陌生的同学，整个世界只剩下即将开始的考试。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宋寻昭刚才的眼神，那颗微微紧绷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终场铃声响起前，整个世界只有试卷、题目和笔尖滑动的声音。
有人下笔飞快，有人迟迟犹豫，有人额角渗出汗珠，有人眉头紧锁。
蒋见昭做题依旧稳，字迹工整，步骤清晰，阅读题逐句分析，作文审题仔细，不急不躁，按部就班。他本就底子扎实，心态稳住之后，发挥得比平时模考还要顺畅。
最后半小时检查，他从头至尾核对了一遍答题卡，确认无误，便轻轻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宋寻昭的脸。
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应该……不会太差。
铃声刺耳响起的那一刻，整个考场像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监考老师收卷，考生陆续离场。
蒋见昭一出考场，就看见不远处楼梯口靠着的身影。
宋寻昭穿着简单的白T恤，单手插兜，身形挺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一看见蒋见昭，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散漫的姿态立刻收了，快步朝他走过来。
“怎么样？”
蒋见昭淡淡点头：“还行。”
宋寻昭笑了：“那就稳了。”
他不问具体题目，不问难易，不问答案，只看蒋见昭的状态。只要蒋见昭说还行，他就彻底放心。
两人并肩往楼下走，身边全是讨论题目、对答案的声音，有人欢喜有人愁。宋寻昭刻意放慢脚步，和人群拉开一点距离，低声叮嘱：“别听他们的，考完就忘。”
蒋见昭“嗯”了一声，很听话地没有往那些议论声上留意。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吹起少年人的衣角。两天的战役，才刚刚打响第一枪，可只要并肩走在一起，好像再大的场面，都没那么可怕。
数学·理综·英语
接下来的几场，节奏几乎一模一样。
宋寻昭每场都在约定好的地方等蒋见昭，不多问考题，只关心他累不累、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蒋见昭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却会在只有两人的时候，主动靠近一点，会主动接过宋寻昭递来的水，会在走路时，手臂不经意地贴着他的手臂。
他向来不擅长表达关心，所有的主动，都藏在这些细微的小动作里。
第二天理综，题量偏大，不少人出来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甚至红了眼眶。蒋见昭出来时，脸色也比平时淡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宋寻昭一眼就看出来，他没有发挥到最极致的顺畅。
换做别人，可能会忍不住问是不是难、是不是没写完，但宋寻昭只是上前，自然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累了就靠一会儿，马上就结束了。”
蒋见昭没有躲开，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发顶，眼底的疲惫似乎散了一点，轻轻“嗯”了一声。
最后一场英语，考场里几乎人人都带着一种即将解放的雀跃。
笔尖停笔的那一刻，不少人都在桌下悄悄握紧了拳头。
十几年的寒窗，终于要结束了。
终场
最后一声铃声，划破整个考点的上空。
没有比这更动听的声音。
监考老师话音刚落，考场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轻呼。有人把笔往桌上一放，长长舒了一口气；有人趴在桌上，笑出了声；还有人望着窗外，眼眶微微发热。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蒋见昭收拾好文具，起身走出考场。
楼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喊叫声、互相拥抱的声音此起彼伏，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有人把书本往空中抛，有人大喊大叫，有人拉着朋友又笑又跳，连平日里最严肃的老师，都笑着看着这群终于解放的孩子。
蒋见昭刚走出楼道口，就被一股力道轻轻拉进一个怀抱。
宋寻昭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抱住了他。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沸腾，所有人都在狂欢，没人会格外留意两个男生的拥抱。大家都沉浸在解放的狂喜里，青春的肆意张扬，盖过了一切。
宋寻昭把人稳稳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温柔：“结束了，见昭。”
蒋见昭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下来。
他没有推开，反而轻轻抬手，环住了宋寻昭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
这是他在众人面前，最大胆的主动。
没有羞涩躲闪，没有拘谨不安，只有彻底的放松和依赖。
“嗯。”他闷闷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结束了。”
宋寻昭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一点。
“再也没有早读晚自习，再也没有刷不完的卷子，再也没有倒计时了。”
蒋见昭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个极浅、却真切的笑意。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少年人的欢呼在耳边回荡，书本与试卷的时代落幕，属于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散场之后
人群渐渐散去，同学们三三两两相约聚餐、唱歌、通宵狂欢。
张宇轩抱着单反跑过来，一脸兴奋：“昭哥！见昭！晚上班级聚餐，必须来啊！”
宋寻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笑道：“去。”
蒋见昭也轻轻点头。
等人走后，周围安静了不少。
宋寻昭松开他，却没有放开手，转而牵住他的手腕，指尖扣着他的指尖，一路慢悠悠往校门口走。
“想去哪儿？”宋寻昭问，“时间还早，聚餐在晚上。”
蒋见昭侧头看他，眼底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主动：“随便，跟你一起就行。”
宋寻昭心头一热，差点又想把人拉过来抱住。
他克制住冲动，牵着人往不远处的林荫道走：“那去走走，吹吹风。”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没有目的地，就只是并肩走着。
高考的压力彻底卸下，蒋见昭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紧绷清冷的模样，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该有的松弛。
“之前说的，”宋寻昭忽然开口，“考完带你去吃你想吃的那家甜品。”
蒋见昭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他自己都快忘了随口提过一次的小事，宋寻昭却记在心里。
走到一处僻静的树荫下，宋寻昭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
周围没人，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蒋见昭抬眸看他，眼底干净透亮。
宋寻昭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放松下来的柔和模样，没忍住，低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很轻，很软，不带一丝情欲，只有满心的珍视。
“以后不用再那么累了。”
蒋见昭睫毛颤了颤，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微微仰头，凑近了一点。
一个极浅的触碰，转瞬分开。
是他主动的回应。
宋寻昭呼吸一滞，眼底瞬间染上笑意，伸手把人重新揽进怀里。
“蒋见昭，”他轻声说，“高考结束了，我们也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蒋见昭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蝉鸣响起，盛夏正式来临。
试卷收起，考场清空，倒计时彻底消失。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从高三紧绷的橡皮筋，到终于松弛下来的夏天；从考场里各自执笔奋战，到考场外紧紧相拥。
热脸的人依旧热烈，主动的人依旧坦诚。
未来的学校、城市、日子，都还没完全确定。
但宋寻昭知道，他会一直牵着蒋见昭的手，走下去。
蒋见昭也知道，他不会再一个人扛着所有，往后的每一个夏天，都有人陪在他身边。
晚风拂过，少年并肩而立，身后是结束的青春，眼前是无限明亮的、属于他们的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