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可期 不处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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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像是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再绷下去，谁都不知道会先断的是题，还是人。
连续三次模拟考排山倒海压下来，分数条一张接一张贴在教室后面，红黑交错，有人一次比一次稳，有人一次比一次慌，所有人都在硬撑，撑到眼神发直，撑到看到题目就条件反射地动笔，撑到连课间十分钟都舍不得用来睡觉，非要多背两个单词、多记一条公式。
教室后面的黑板报早就被倒计时取代，鲜红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刺眼，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小锤子，每天敲一下，提醒所有人时间不多了。风扇在头顶吱呀转，吹出来的风带着闷热，卷着粉笔灰和纸张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教室里。
周五最后一节自习，全班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头顶老旧风扇单调的嗡嗡声。阳光斜斜切进窗户，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亮块，照得堆叠如山的试卷泛着白。每个人都埋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株被风雨压着却不肯弯腰的小树。
班长林浩轻轻敲了敲讲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教室里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头。
长久紧绷的安静被打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一丝茫然，像是刚从题海里被硬生生拽出来。
林浩自己也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体谅，也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坦然：“跟班主任商量好了，明天周六，不安排补课，咱们集体出去放松一天。不远，就城郊湿地公园，爬爬山，逛逛湖，中午野餐，晚上一起吃顿饭。彻底放空一天，回来再安心冲最后两周。”
话音一落，教室先是静了一秒，紧接着瞬间活了。
压抑了快三个月的喧闹终于冒头，有人忍不住低呼一声，有人拍着桌子笑，连平时最沉默、最看重成绩的几个尖子生，都悄悄松了口气，嘴角上升了几个像素点。
“真的假的？老班居然松口了？”
“我还以为这周要连轴转到高考呢……”
“救命，再不出去透透气，我真的要学傻了。”
“同意同意，早就该这样了。”
议论声不大，却带着久违的轻松。连日来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像是被戳开了一个小口，漏进一点风来。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带什么零食，有人问要不要带扑克，有人说湿地公园那边风景好，适合拍照，也有人小声嘀咕，说玩归玩，晚上回来还是要刷一套题。
宋寻昭手肘支在桌面上，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支黑笔，侧头看向身旁的蒋见昭。
少年依旧是那副清冷干净的模样，坐姿端正，脊背挺直，连放松的瞬间都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规整。只是连日高强度复习，让他眼底藏着一层淡不去的疲惫，脸色偶尔泛着浅白，唇色也比平时淡一点。即便如此，他依旧是人群里最惹眼的一个，眉眼清隽，鼻梁挺直，安静坐着的时候，像一幅干净利落的素描。
宋寻昭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去不去？”
蒋见昭笔尖顿了一下，缓缓抬眸看他。
清冷的眸子里没有太多情绪，却在看向宋寻昭的时候，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他稍微顿了顿，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顺从心底那点难得的期待，最终轻轻点了下头：“去。”
这段时间，他确实撑得太狠了。
一边要维持年级第一的位置，不能有半点闪失，一边还要整理之前竞赛遗留的收尾材料，加上对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每天几乎都是凌晨才睡，清晨五点多又爬起来背书。大脑长期处于高速运转状态，偶尔会出现一瞬间的空白，连做题都会出现不该有的卡顿。他自己也清楚，再这样闷头硬扛，效率只会越来越低。
更何况，是和宋寻昭一起。
只要是宋寻昭在身边，哪怕只是坐着不说话，他都会觉得安心。
宋寻昭唇角立刻勾起一抹浅淡又张扬的笑，桌底下手指轻轻一勾，勾住了蒋见昭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一碰即分，却足够让蒋见昭耳尖唰地一红。他飞快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错题本，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温柔。动作自然得像是毫不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悄悄快了半拍。
周围的同学都沉浸在即将出游的喜悦里，没人注意到这对同桌之间，这种只有彼此才懂的细微亲昵。
后座的张宇轩探过头来，脸上满是兴奋，手里还把玩着一个相机挂绳：“昭哥，见昭，明天咱们一块儿啊！我跟我哥借了单反，到时候给你们拍几张帅照，留作毕业纪念。”
张宇轩是班里典型的乐天派，成绩中等，心态却好得离谱，不管模拟考好坏，都能乐呵呵地接受，是全班公认的气氛担当。有他在的地方，很少会冷场。
宋寻昭爽快应下：“行。明天我骑车带见昭，校门口集合，别迟到。”
蒋见昭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微微蜷缩，把刚才那一瞬的温度牢牢攥在心里。
确定了出游的事，教室里的氛围明显轻松了不少。
虽然大家依旧在做题，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压抑沉闷，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力度，都少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多了一点对明天的期待。
有的人开始在草稿纸边角偷偷画小太阳，有的人互相传纸条问明天带什么吃的，还有人小声讨论湿地公园有什么好玩的。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像是一声解放的信号。
全班几乎是集体松了口气。
大家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桌椅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约定好明天集合的时间，欢声笑语重新充斥在走廊里，与平日里压抑紧张的氛围判若两人。
宋寻昭顺手把蒋见昭的书包也拎了过来，干脆利落地背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腕。指尖温热，力道稳稳的，不紧不松，刚好把人圈在自己身边。
“走了，回家。”
蒋见昭任由他牵着，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腕，脸颊微微发烫，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他轻快起来。
夕阳悬在西边天际，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太多话。
蒋见昭偶尔会侧头看一眼宋寻昭的侧脸，少年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好看。从最初那个有点痞气、不爱学习的张扬少年，到如今稳稳坐在年级前十、做事沉稳有度的模样，宋寻昭的变化，他全都看在眼里。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个人，慢慢不再那么独来独往，不再什么事都自己扛。
有人惦记，有人照顾，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这种感觉，陌生又贪恋。
第二天一早，天公作美。
没有毒辣到让人睁不开眼的烈日，天空铺着一层薄薄的云，风也是清爽的，带着初夏独有的青草与树叶的味道，一扫前几日的闷热，让人一出门就觉得浑身舒畅。
早上八点，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大半同学。
大家都褪去了千篇一律的蓝白校服，换上了轻便的休闲装。男生大多是短袖T恤配运动裤，清爽利落；女生穿着浅色裙子或简约短裤，青春洋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久违的轻松笑容，手里拎着装满零食、水果、饮料的塑料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有人骑着自行车，在门口来回晃悠；有人等着坐公交；还有几个家里开车的同学，主动招呼顺路的人上车，一派热闹景象。
宋寻昭骑着一辆黑色山地车过来，车身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车把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蒋见昭爱吃的零食、温好的牛奶、洗干净的水果，甚至还贴心装了一小包纸巾和驱蚊水。
蒋见昭站在他身旁，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浅色牛仔裤，脚踩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清隽挺拔，安静站在人群里，像夏日里一阵微凉的风，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
“宋哥，蒋哥！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
张宇轩挥着手里的单反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男生，“人差不多齐了，咱们出发吧，再晚太阳该上来了。”
“走。”
宋寻昭跨坐在车上，长腿支着地，拍了拍后座：“上来。”
蒋见昭环顾一圈，周围还有不少同学，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俩关系好到形影不离，但这样大大方方坐在后座，还是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宋寻昭像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哄了一句，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没事，一会儿路上人散开，谁还盯着看。快点，不然要掉队了。”
宋寻昭感受到身后人的拘谨，嘴角压着一抹笑意，故意慢慢蹬车，轻声说：“抓稳点，路有点不平，摔了我可不负责。”
蒋见昭闻言，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一队人浩浩荡荡，朝着城郊湿地公园出发。
男生们骑着车你追我赶，风驰电掣，一路笑声不断；女生们坐在车里聊着八卦、哼着歌，声音清脆；有人大声喊着慢点等等，有人吐槽谁骑得太快，整条路上都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热闹。
蒋见昭靠在宋寻昭的后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眼底不自觉漫开一层温柔。
这是他进入高三以来，最轻松的一天。
没有做不完的试卷，没有改不完的错题，没有一页页翻不完的复习资料，也没有一天天减少的倒计时。
只有身边的人，和一路延伸向前的、洒满阳光的路。
风拂过耳畔，把连日来积压的疲惫与烦躁，一点点吹散。
湿地公园很大，绿树成荫，湖水清澈见底，湖边芦苇随风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泛起一圈圈细碎涟漪。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湖水的清新味道，深吸一口，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不少。
班长林浩带着大家找了一块靠近湖边的宽敞草坪，众人七手八脚铺上野餐垫，把带来的零食、面包、水果、饮料一股脑倒在上面，很快堆成一座小小的零食山。
“终于可以不用看见数学大题了！”
有人直接瘫坐在垫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解脱的满足。
“我昨晚做梦都在理综答题卡上涂选项，醒过来一身冷汗。”
“今天谁都不许提学习、提考试、提分数，谁提谁自罚一瓶水！”
“附议！彻底摆烂一天，明天再复活！”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零食，聊着天，气氛热烈又融洽。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焦虑与压力，在这一刻被暂时抛在脑后，只剩下少年人该有的轻松与肆意。
张鹏举着单反，跑来跑去，不停地给大家拍照，定格下一张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有人凑在一起打牌，吵吵闹闹，笑声不断；有人跑到湖边喂鱼，看着鱼儿争抢食物，忍不住小声惊呼；还有几个精力旺盛的男生，约着一起去爬旁边的小山，说是要登高望远，把所有压力都喊出去。
宋寻昭从背包里拿出一盒提前洗好的草莓，一颗颗饱满红润，带着清新的果香。他拿起一颗，细心地摘掉果蒂，递到蒋见昭嘴边。
蒋见昭微微张口，轻轻吃下。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化开，甜而不腻，一直甜到心底。
他抬眸看了宋寻昭一眼，眸子里带着浅浅的柔和。
宋寻昭被他看得心头一软，低声问：“这里人太多，吵得慌，要不要去湖边走走？”
他想和蒋见昭单独待一会儿。
在人群里，即便靠得再近，总有一种被隔着的感觉。他想要只有两个人的安静，想要安安静静看着他，想要把藏在心底的温柔，毫无保留地递到他面前。
蒋见昭几乎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湖边铺着石板的小路慢慢散步。
湖边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响。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温暖而不灼热。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刻意找话题，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彼此靠近的手臂，偶尔轻轻触碰，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都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让两人的心跳都不自觉微微加快。
一路往前走，身边的人声渐渐远去，周围越来越安静，到最后，几乎只剩下茂密的树林和静静流淌的湖水，连一个路过的游人都没有。
宋寻昭忽然停下脚步。
他伸手拉住蒋见昭的手腕，轻轻一带，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将他稳稳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树干有些粗糙，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触感。蒋见昭微微一怔，下意识抬眸看向宋寻昭。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平日里那副散漫随性的模样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浓烈直白的爱意与深沉的占有欲，眼神又烫又亮，像一团藏不住的火。
“这里没人。”
宋寻昭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四个字很轻，却像一簇火苗，瞬间燎过蒋见昭的心尖。
他脸颊“腾”地一下彻底红透，睫毛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呼吸微微乱了。
可他没有躲，没有推，没有后退一步，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羞涩，一丝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知道宋寻昭想做什么。
而他，并不抗拒。
宋寻昭低头，目光牢牢锁在他泛红的脸颊、微抿的唇瓣上，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悸动，俯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那晚仓促轻柔的试探触碰。
而是带着长久以来的思念、克制不住的心动、以及少年人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炙热而深沉的吻。
他一只手轻轻扣住蒋见昭的后颈，稳住他，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拥在自己怀里，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蒋见昭浑身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双手下意识地环住宋寻昭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笨拙却认真地回应。
没有技巧，没有经验，只有两颗同样滚烫、同样悸动的心。
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渐渐变得燥热，心跳声震耳欲聋，盖过了风吹树叶的声响，盖过了远处隐约的人声。
树叶沙沙摇晃，像是在为这场隐秘而热烈的心动伴奏，湖水静静流淌，默默见证着两个少年在盛夏里，不顾一切的心意。
不知过了多久，宋寻昭才缓缓松开他。
蒋见昭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久久散不去。
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神微微迷离，嘴唇微微红肿，模样又软又羞，诱人得不像话。
宋寻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情欲翻涌，却又舍不得再欺负他，只是伸手轻轻擦去他唇角沾到的一点水渍，声音沙哑得厉害：“害羞成这样？”
蒋见昭飞快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反驳：“……没有。”
可那通红通透的脸颊，颤抖不停的睫毛，早已出卖了他所有的慌乱与羞涩。
宋寻昭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他，伸手把他重新拥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没人看见，放心。”
怀里的人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紧紧贴着他的胸口，把脸埋在他身上，不肯抬头。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又甜又胀。
这一刻，没有高考，没有压力，没有排名，没有未来的焦虑。
只有身边这个人，只有满心满眼的喜欢，只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静又滚烫的时光。
两人在湖边树林里又待了好一会儿。
没有再多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抱着，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宋寻昭会轻声问他累不累，会告诉他别总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会说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他都会一直陪着。蒋见昭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轻轻应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未散的……羞。
阳光慢慢移动，树影缓缓偏移，时间像是被悄悄拉长，温柔得不像话。
直到远处隐约传来同学喊人的声音，两人才慢慢收拾好情绪，往草坪的方向回去。
回去的路上，蒋见昭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头微微低着，脸颊始终红扑扑的，哪怕风吹了一路，也降不下那股滚烫的温度。
有同学不经意看过来，他就更不自在，下意识往宋寻昭身边靠，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大家只当他是晒得太热，或是走得太久累了，谁也没有多想，只笑着问他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
蒋见昭轻轻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耳根红得更厉害。
回到草坪，众人已经玩开了。
有人打牌输了，被起哄表演节目，扭捏着唱了跑调的歌，惹得全场大笑；有人拿出手机放音乐，几个人凑在一起轻轻跟着哼；女生们围坐在一起，分享小零食，聊以后想去的城市、想学的专业。
张宇轩举着单反跑过来，非要给宋寻昭和蒋见昭拍合照。
宋寻昭自然地揽住蒋见昭的肩，蒋见昭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只是脸颊又悄悄红了几分，眼神微微看向别处，不敢直视镜头。
快门按下，定格下一幕少年并肩的画面。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两人靠得很近，一个张扬浅笑，一个清冷微红，藏不住的默契与温柔。
中午众人一起分享带来的食物，热热闹闹吃完一顿简单却开心的野餐。
有人躺在垫子上晒太阳，闭目养神；有人继续闲聊，说着毕业以后要常联系；还有人忍不住提起高考，语气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忐忑。
有人问宋寻昭想考哪个学校。
宋寻昭笑了笑，看了一眼身旁的蒋见昭，语气笃定：“跟他去一个地方。”
一句话，说得坦荡自然。
众人只当他是要跟最好的朋友并肩去上大学，纷纷起哄，说一定要做校友。
只有蒋见昭心里清楚，这句话里，藏着怎样深沉的心意。
他脸颊微微一热，轻轻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
下午，有人继续在湖边闲逛，有人去体验水上项目，有人留在草坪上休息。
宋寻昭带着蒋见昭沿着湖走了很远，一路慢慢走，慢慢聊。
从小时候的小事，聊到高中的日常，从讨厌的科目，聊到喜欢的风景，从眼下的高压复习，聊到对未来的浅浅期待。
大多数时候，是宋寻昭在说，蒋见昭在听。
偶尔蒋见昭也会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每一句都认真回应。
宋寻昭会跟他说，别把所有事情都憋在心里，累了就说，不想学了就歇，有他在，不用一个人硬扛。
蒋见昭安静听着，心里一点点被填满，暖得一塌糊涂。
他从小到大，习惯了优秀，习惯了被人仰望，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压力与期待。父母对他寄予厚望，老师对他格外看重，所有人都觉得他理所应当一直优秀，理所应当不会累、不会慌。
只有宋寻昭，看得见他的疲惫，心疼他的固执，把他从独自坚持的孤岛上，一点点拉到温暖的岸边。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与淡紫。
班长招呼所有人集合，准备返程。
闹了一整天，大家都有些累，却个个精神松快不少，脸上带着疲惫，也带着满足。
连日来积压的焦虑与烦躁，在这一天的放松里，消散了大半。
返程依旧是宋寻昭骑车带蒋见昭。
蒋见昭坐在后座，手臂轻轻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一路都没怎么抬过头。
红透的耳尖藏在发丝里，怎么都散不去那抹羞涩的红。
风吹过耳边，带着夏天的味道。
蒋见昭心里清清楚楚。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放松出游。
这是他们在高压高考之下，偷偷藏起来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心动时刻。
是紧绷岁月里，一抹最温柔、最滚烫的光。
前方是考场，是分数，是所有人都要奔赴的未知未来。
而身后，是身边这个人，是稳稳牵着他、护着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宋寻昭。
车子缓缓骑进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脸红就脸红吧。
慌张就慌张吧。
反正，这辈子，他也就只在这个人面前，这么心动过，这么慌乱过，这么甜过。
回到城区，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众人在校门口分开，互相道别，约定好周一见，带着一身轻松，各自回家。
宋寻昭骑车把蒋见昭送到他家楼下。
“上去吧，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宋寻昭叮嘱道。
蒋见昭点点头：“你也是。”
顿了顿，他又小声补充一句：“今天很开心。”
宋寻昭笑了：“开心就好。高考结束，咱们再好好玩。”
蒋见昭“嗯”了一声，转身往楼道口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宋寻昭还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一塌糊涂。
四目相对，蒋见昭脸颊一热，飞快转过头，快步走进楼道。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背靠着门板，心脏依旧跳得飞快。
脸上的温度，久久降不下来。
同一时间，宋寻昭骑车往自己家走。
风迎面吹来，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压不住的笑。
心底像是被灌满了蜜糖，又胀又甜，连骑车的力道都轻快了不少。
他从来没有这么笃定过一件事。
他要和蒋见昭考去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地方。
要一直陪着他，从高中到大学，从少年到以后漫长的岁月。
要把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以后，全都给他。
黑板上的倒计时还在一天天减少。
高考越来越近，压力依旧存在。
但从这一天起，他们不再是独自硬撑的两个人。
他们彼此支撑，彼此心动，彼此成为对方在高压岁月里，最坚定的底气。
盛夏正浓，未来可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