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温愈 温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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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愈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百叶窗，切成一道道柔和的光带，轻轻落在病床的被褥上，驱散了几分室内的消毒水味，添了难得的暖意。
宋寻昭是被鼻尖萦绕的淡淡粥香唤醒的。
睫毛轻颤了几下，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入目先是一片素白的天花板，随即侧过头，便看见了坐在病床边的蒋见昭。
少年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保温碗，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白粥，动作轻柔又专注。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侧脸的线条温润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听到身旁的动静，蒋见昭立刻抬起头，对上宋寻昭睁开的眼睛，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连声音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他：“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寻昭眨了眨眼，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浑身的酸痛感还未完全褪去，却比前几天好了太多。他刚醒来，嗓子还有些干涩，只能轻轻动了动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还好……不难受了。”
自从那天在路边晕倒被送进医院，他已经在病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里，蒋见昭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几乎没有合过眼。
蒋见昭回国后，便推掉了母亲暂时安排的所有学业，一心留在医院照顾宋寻昭。他从前在家时，极少做这些照料人的琐事，可如今却做得格外娴熟。
医生叮嘱过，宋寻昭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才会体力不支休克，前期只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流食，蒋见昭便每天早早起来，去医院附近的粥铺，精心熬煮软糯的白粥，有时候会加一点点碎青菜，或是熬成小米粥，变着花样给宋寻昭调理身体。
喂水、擦脸、翻身、盯着输液瓶，所有的事情，蒋见昭都亲力亲为，没有一丝不耐烦。他坐在病床边，握着宋寻昭没有打针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心疼与珍视。
这两天，宋寻昭大多时间都在昏睡，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脸色始终苍白，嘴唇干裂，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蒋见昭就一直这样守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的体温，轻声唤着他的名字，生怕他有半点闪失。
每次宋寻昭短暂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总是蒋见昭满是担忧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满都是他，藏不住的牵挂与心疼。
“那就好，”蒋见昭松了口气，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拿起一旁的小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刚好温热，才递到宋寻昭唇边，“来，喝点粥，医生说你必须吃点东西，身体才能好得快。”
宋寻昭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又温暖的暖意，乖乖地张开嘴，咽下那勺软糯的粥。粥香在舌尖散开，温度恰到好处，暖了喉咙，也暖了心底。
这两天，蒋见昭就是这样，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饭，耐心又细致。
宋寻昭靠在床头，目光一直落在蒋见昭脸上，舍不得移开。失而复得的欢喜，填满了他整个心房，只要看着眼前的人，他就觉得，之前所有的等待、焦急与绝望，都不算什么了。
“慢点吃，不着急。”蒋见昭一边喂，一边轻声叮嘱，动作温柔至极，喂完几口，还会拿起一旁的温水，用棉签沾湿，轻轻擦拭宋寻昭干裂的嘴唇。
宋寻昭乖乖地任由他照料，看着蒋见昭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又忍不住泛起心疼。
他知道，蒋见昭这几天也没休息好，刚从国外赶回来，还没来得及调整状态，就一心扑在他身上，日夜守着他，肯定累坏了。
“你……你也休息会。”宋寻昭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带着满满的关切。
蒋见昭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的温度温柔触碰着他的额头，摇了摇头：“我没事，等你吃完，我再休息。你别操心我，好好养身体。”
他只要看着宋寻昭一点点好转，能清醒地和他说话，能好好吃饭，就比什么都安心，一点都不觉得累。
宋寻昭看着他固执又温柔的模样，心里暖暖的，眼眶微微泛红，没有再说话，只是乖乖地喝着粥。
一碗粥喝下去大半，宋寻昭便有些累了，蒋见昭见状，立刻停下动作，收拾好碗筷，伸手扶着他慢慢躺下，细心地帮他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再睡一会吧，等输完这瓶液，我叫你。”蒋见昭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
宋寻昭点点头，目光依旧黏在蒋见昭身上，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满是安稳，没一会，便再次沉沉睡去。这一次，他睡得格外踏实，没有之前的不安与慌乱，因为他知道，他的见昭，就在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
看着宋寻昭均匀的呼吸，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些许，蒋见昭才稍稍放下心。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动作轻缓地起身，走到病房外，把保温碗清洗干净，又去医生办公室，询问宋寻昭的恢复情况。
医生仔细交代，说宋寻昭身体底子不错，恢复得比预想中快，再静养几天，各项指标正常，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后续只要好好吃饭，规律作息，很快就能彻底恢复。
听到这个消息，蒋见昭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回到病房时，宋寻昭还在熟睡，蒋见昭搬了一把椅子，重新坐在病床边，静静看着少年熟睡的脸庞。
阳光慢慢移动，铺满了半个病床，落在宋寻昭的脸上，映得他苍白的肌肤多了几分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眉头舒展，没有了平日里的张扬，也没有了前几日的慌乱与绝望，只剩下安稳与平和。
蒋见昭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落在宋寻昭的手背上，轻轻握着。
他心里满是愧疚，若不是自己突然被母亲带走，没有留下任何消息，宋寻昭也不会这般折磨自己，把身体熬到虚脱晕倒。他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不会再让宋寻昭担惊受怕，绝不会再丢下他一个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输液瓶里的药液慢慢滴落，宋寻昭这一觉，睡得格外长久。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阳光依旧温暖，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蒋见昭就坐在床边，头轻轻靠在床沿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他睡得很浅，宋寻昭微微一动，他便立刻醒了过来，抬头看向宋寻昭，眼神瞬间清醒，满是关切：“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宋寻昭摇了摇头，看着蒋见昭眼底的疲惫，心里越发心疼，他轻轻拉了拉蒋见昭的手，“你上来，躺一会，好不好？”
病床不算窄，勉强能容下两个人，蒋见昭愣了一下，不忍心拒绝，轻轻脱了鞋子，小心翼翼地躺在病床外侧，尽量不碰到宋寻昭，只是轻轻侧着身子，挨着他躺着。
两人靠得很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温度，宋寻昭微微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蒋见昭，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干净温暖的气息，心里满是安稳。
蒋见昭也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揽住他的后背，动作轻柔，生怕碰到他身上的针头，只是轻轻抱着他，低声说道：“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家，回我们之前住的地方，好不好？”
宋寻昭在他肩头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好，都听你的。”
只要能和蒋见昭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接下来的几天，蒋见昭依旧寸步不离地照料着宋寻昭，日子过得平淡又温柔。
宋寻昭的身体，在蒋见昭的精心照顾下，一天比一天好转。
他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不再是之前苍白无力的模样，精神也好了很多，不再总是昏睡，能清醒地陪着蒋见昭说话，能靠着床头坐很久，也能慢慢吃一些清淡的饭菜，不再只是流食。
宋寻昭就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蒋见昭看书的模样，阳光落在少年身上，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他偶尔会调皮，趁着蒋见昭认真看书的时候，轻轻拽一拽他的衣角，或是伸手戳一戳他的脸。
“别闹，好好休息。”嘴上这么说着，却会放下书本，陪着他说说话，任由他闹。
医生每天都会来查房，每次检查完，都会笑着说宋寻昭恢复得很好，各项身体指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再休养两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每次听到医生的话，宋寻昭都会看向蒋见昭，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
这天下午，阳光格外温暖，宋寻昭已经能自己慢慢下床走动了，虽然走得不快，却已经没有了虚弱的疲惫感。
蒋见昭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在病房里慢慢踱步，两人手牵着手，脚步缓慢，语气轻松地聊着天。
“等出院了，我们去巷口吃馄饨好不好？你之前说，那家馄饨特别好吃。”
“好，”蒋见昭毫不犹豫地点头，握紧他的手，笑容温柔，“等你彻底好了，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要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刷题，一起考同一所大学。”宋寻昭接着说道，眼神里满是坚定，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约定，从未改变。
经历过这次分离，他更加明白蒋见昭对自己的重要性，也更加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要好好努力，跟上蒋见昭的脚步，和他一起奔赴更好的未来，再也不分开。
蒋见昭：“嗯，我们一起，永远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耀眼。
经过几天的休养，宋寻昭的身体已经基本痊愈，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弱与憔悴，那个张扬又温柔的少年，终于慢慢回来了。
办理出院手续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万里无云。
蒋见昭帮宋寻昭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出医院。
室外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宋寻昭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蒋见昭，少年眉眼温柔，正笑着看向他，眼底是星光。
所有的病痛与煎熬，都已过去。
往后的日子，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是朝夕相伴的温柔，是慢慢痊愈的身心，是奔赴彼此的未来。
两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在阳光下，脚步坚定，朝着属于他们的、温暖而美好的未来，缓缓走去。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彼此陪伴，温愈相伴，再也不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温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