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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后遗症 当贺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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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贺玉荣说他不配的时候，仿佛一刀刺进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重塑了多年的自尊在这一刻瞬间崩塌，何严盛此刻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大街上，来往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嘲笑他，指责他。
但何严盛并不觉得羞耻，从前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被人嘲笑辱骂，他早已经麻木。
况且贺玉荣和自己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只想让这项技术往好的方向发展，能够为人们提高生活质量。
但何严盛并不这样想，他习惯性用资本家的思维去衡量一切，要是照着从前的理念把计划做下去，时间一长肯定是亏本买卖。
因为要保证试验者不受伤，不丧命，技术的施展空间会太小，发展进程就会很慢，得到收益的时间也会很慢，还会有更多的不确定性。
这样的亏本买卖何严盛绝不会做。虽然说当初入手这项技术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点讨好贺玉荣的意味在里面的，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他更在乎利益。
何严盛一副彻底摊牌了的样子。
“何骁，你那些妇人之仁迟早会害了你。”
何骁冷笑。
“你口中所谓的妇人之仁不过是在掩饰你内心贪婪的丑恶而已。”何骁继续讽刺道，“我妈说的没错，是你这个自私自利，万恶不赦的资本家把这项技术养成了吃人的凶物。”
“虚拟现实转换技术本来就是中立的，主导人想让它变好，它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主导人想用它作恶，那它就会变坏。
我是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你也别想在我这里用筑梦技术继续加害他人，至于虚拟现实转换技术的其他方面，我也会尽全力不让它落入作恶之人手里。”
何骁的话无非是在向何严盛宣战。
何严盛彻底冷脸。
“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像我一样，我们一起把这个技术做大做强，以后的好处多到你数都数不完！
你们一个个都乐意做自命清高的君子，有什么好？为什么不像我一样？你为什么不像我一样！”
何严盛怒吼着：“我才是真正为何家考虑，一项伟大的技术诞生必定会伴随着牺牲！
但你们一个个都自以为是，何谨盛是，玉荣是，你也是！你们以为你们能救得了多少人，这个世界上需要被拯救的人太多了，你们救的过来吗！”
何严盛眼眶发红，暴怒不已。
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与他作对，但他偏偏要如此，他要告诉所有人，他的决定没有错！
从前何严盛也想被拯救，他渴望着那个抛弃他的亲生父亲能够承认他这个私生子，可是何向勇将他踢出门外。
他渴望段小娟能给他一个正常的家庭，但段小娟尚未能自保，她自己都过得磕磕绊绊。
他渴望世人摘下有色眼镜，用正常的眼光看待他，忘记他私生子的身份，但他却得来一句句“野种”作为回应……
他也想有个人能拯救曾经的自己，渴望一只手能够拉住深陷泥潭的自己，但是等来的是一个个接踵而来的鞋印。
何严盛披着满身伤痕，狠狠咬牙，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
于是他学会了深谙城府，虚与委蛇，蛰伏着等待着翻身的那天。
这样的何严盛根本不理解何谨盛，不理解贺玉荣，不理解何骁，他们尚且自顾不暇，却总还想着拯救别人，实在是可笑。
何骁看着失控的何严盛，更多的是无奈。
“你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么可笑。”何骁嘲笑道，“如果这个世界上都像你一样每天精于算计，分割利益，那人类就不会进步了。
你可以算计你想要的，但你不能掠夺别人的利益，谁都可以有被拯救的权利，但别人并没有义务拯救你。
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得到别人的拯救而反过来埋怨他人，你更不能因此要求别人不去使用挽救一切的权利。
有的人虽然经历过痛苦，但并不会失去希望，而有的人深陷泥潭却自甘堕落。”
何骁字字诛心。
“你一直以来都在证明自己，可是无人在意你的证明。”何骁毫不留情，“因为你的证明在别人那里不值一文。”
何严盛浑浊的眼珠颤动，连同他的双手一起颤抖，整个人愤怒到极点。
他内心的伪装此刻被何骁狠狠撕开，里面空虚不堪的败絮此刻正在发酵着恶臭。
他一直以来都在掩饰的，想要忘记的一切，此刻都被何骁剖开狠狠踩踏。
何骁说得没错，他一直以来都想要证明着什么。
他想要向世人证明他是私生子没有错，错的是风流成性的父亲。
他想要向段小娟证明自己能够为她讨回公道，他要向重利无情的何向勇证明自己足够成为继承人，想要向贺玉荣证明没有何谨盛，他一样能把虚拟现实转换技术做下去……
他终其一生都在向别人证明，殊不知自己的的心却是空壳，再怎么证明也于事无补。
可何严盛已经难以回头，他这半辈子已经过去，他的心血已经投入大半，而且他惯性的自尊心也早已定性，他就是一头倔强的牛，撞不破那堵墙，不头破血流，就回不了头。
“回不了头了，一切都回不了头了，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何家。”
何严盛坐回椅子上，无力的手抓紧了胸口的衣襟，呼吸急促。
“筑梦计划的技术核心已经被我妈在去世之前销毁了。”何骁冷冷地看着苍老的何严盛，“现在没有重要的技术资料，想要做出进步是不可能的。
而我，当初参与研究筑梦计划，不过是想要一个侥幸而已。”
何骁想要的侥幸，是裴林喜欢上他的侥幸。
所以他步步为营，研究筑梦计划，利用筑梦技术，将裴林困在他编织好的情网里，随着网一点点收紧，裴林就会一步步沦陷。
何严盛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你……咳咳……你竟然！”何严盛咳得厉害。
“没错，毁掉筑梦计划是我让她这么做的，我妈也同意这么做。这样自私的手段，用一次也就够了。”
何骁自嘲一笑。
当年何骁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裴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占有欲和爱意早已泛滥，可是即将面对别离，再见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后，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何骁快要疯掉。
他在X国的时候，对裴林的爱意和想念从未被冲淡，他心底的防线终究是抵不过自私又可怜的念头和内心的孤寂，所以他参与了筑梦计划，他决定将裴林捆绑，捆绑在他的世界。
何骁在抨击何严盛的时候其实并没有理直气壮，心安理得，毕竟他自己同样自私，他何尝不是利用这个技术控制着裴林。
但是他不会伤害裴林，所以无论筑梦计划成功与否，所有的后遗症和并发症只会反噬在他自己身上，要是成功，那就皆大欢喜，要是失败，何骁也许会万劫不复。
但于裴林而言，不过是一场梦。
“所以你不要再想着利用筑梦计划，至于，虚拟现实转换技术，”何骁看向何严盛，“我能停止筑梦计划，那么终止虚拟现实转换技术我也能做到。”
何严盛心率快速飙升，胸口堵得慌。
“滚！你给我滚！滚！”
何严盛大吼着，忽然觉得心脏抽痛，他捂紧胸口直喘气。
何骁见何严盛痛苦不已，皱了皱眉。
不过没过多久何骁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他的头疼又一次发作了。
何骁头痛欲裂，当即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跄两步，一手撑在墙上，慢慢蹲下，不停地用手砸着脑袋，却不见有缓解。
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顺着脸颊滑落，但何骁却感觉不到，只觉得有一把大锤，一直狠狠敲打着他的脑仁，痛觉由内而外，从钝痛到尖锐，像波震一样不停反复。
何严盛缓解后看着同样痛苦的何骁，忽然明白了什么。
何骁这是出现技术实验的后遗症了。
何严盛兀然发笑，方才针锋相对的父子，现在竟然同病相怜。
何严盛参与了虚拟现实转换技术研究，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也会得后遗症。
他慢慢发现，自己会不定时心脏抽痛，发病时长和时间不定，不过随着参与试验的时间越长，心脏抽痛的频率和时长会增加。
而何骁研究筑梦计划的后遗症则是出现间歇性头疼。
头痛过后，何骁慢慢平息着呼吸，他的后背早已湿透，就连额前的头发也被汗水浸湿了。
他和何严盛两人狼狈地对视，就像两头战损的野兽观察并戒备着对方。
“你的后遗症出现了。”
何严盛点破。
何骁早已做好了准备，毕竟从回国以来和裴林相处这么久，他就一直在反复使用筑梦技术。
然而筑梦技术是有漏洞的，这么频繁使用迟早会出现后遗症。
只是何骁没有想到，症状来的如此之快。
紧接着裴林喜欢上他，后遗症就出现，此时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开始倒计时。
何骁苦涩一笑，想要有所收获，就要有所牺牲，他知道的。
何严盛这个资深的资本家也是一样。
“我知道。”
何骁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站起身来。
何严盛笑了，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不以为然。
“为了他，你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何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