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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错觉庞大 聪明的推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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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陆森沉默着,看着蒋之寻告别路人,走向自己。
“回、会、回去了?”蒋之寻抬头,眸光微动。
他那张大笑过的脸,此刻说话都有些僵硬,眼睛里盛满雨水。陆森俯视着他,目光落到他身上、脸上,神色稍缓。
陆森向来宽和,无论对方冒犯、无礼或者越位。明明大多数人都能守在原则之下,但蒋之寻屡次犯规,且仍不知悔改。
陆森将人拉到身边:“回去了。”
蒋之寻东一拐西一扭,走到半路说鞋进沙子,非要把沙子倒出来。
“好了。”陆森将鞋子给人递过去,走两步又被踢下来。
“鞋子跑步了!我不要滑板鞋!!”
醉鬼没有逻辑,陆森蹲下、探手,没沙子。眼看蒋之寻还准备坐下来慢慢研究,陆森只能拽住人脚硬把鞋穿上。
“穿上,背你回去。”
这下听话了。一说背,蒋之寻立刻安静了。他乖巧地站着,一双眼睛接触不良地扑闪,闪闪的,对着他张开手。
“少爷。”陆森摇了摇头,干脆将人架到背上。
背一个人和背一头牛没区别,更何况这人一天轻飘飘的,小鸡仔似的压在背上,没什么存在感。
沙滩到民宿不远,雨中扛着个大男人像犯罪现场,几个路人打着雨伞跑过来询问他们的关系。
陆森没来得及搭话,蒋之寻抱着他脑袋,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对面眼神诡异,陆森面无表情应了声:“儿子,什么事。”
闻言,再好事的人都会识趣离开。一路顺畅,陆森带人回自己房间。
他动手戳了戳人:“洗漱还是什么?”
羽绒服防水也避免不了袖口、领口处漏水,陆森把人放到沙发上,翻了翻沙发上趴着的人,剥掉对方厚重的外套。
“唔……”
感觉到温暖,蒋之寻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身,眼神空空地环顾四周,跳过眼前的陆森。他拉链一开,毛衣被甩在地上。
“铛铛!”脱衣服慢吞吞,脱裤子就跟开了加速键似的,三两下就只剩个内裤。陆森不太关注人类躯干,还是下意识扫了一眼。
“……去浴室。”
“去、去去去!”
好不容易将人送进浴室,没站一分钟,蒋之寻简直光速,贴身的衬衫大力甩出,砸到陆森身上。
“……”
“嗡、嗡、嗡”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几回,陆森听着浴室水流哗哗,快步而去。
“小木头,外面好像下过雨了,回来了吗?”母亲声音含糊,可能都睡过一觉了。
“回了,”陆森道,“妈,明天带早餐要多带一人份。”
“什么?!!”陆母一听就想多了,语气清醒,一巴掌拍在谁身上,“多带一份是吗?真的可以多带吗?”
陆森应:“可以多带,蒋之寻饭量不小。”
“哦——”陆母失望道,“行吧,知道了,挂了,晚安。”
“晚安。”陆森顺势挂掉电话。
他放下自己的手机,又看蒋之寻亮屏的手机,手指蜷缩。
备注对别人不意味着什么,但是蒋之寻,专注于简单的分级制度。重逢那天,他也是为了确认这个备注。
他对蒋之寻的第一印象是普通。印象反转不是蒋之寻帮助自己,而是之后蒋之寻对后续发展的无所谓。
哪怕结果并不被当事人或外人认可,蒋之寻从不认为自己有错。这时起,陆森才真正看上他。
蒋之寻有一些特殊的习惯,例如所有人备注名字。人类很少会给老师备注名字,只在括号里打个老师,尤其蒋之寻这类,与大家关系亲切的人。
在那个瞬间,陆森判定他们是分级明确的同类。蒋之寻几次电话接通前的全名,接通后喊“妈”,加剧了他的认定。
之后,虽偶有事件引起怀疑,但也很快被其他事打消疑虑。
陆森知道自己优先级高是毕业后。
蒋之寻截图有自己头像,三木,不具备研究性,但肯定了陆森的判断。彼此确认,对方同一层级,且蒋之寻率先给出优待。
并非强迫,陆森乐意接受。
他最早给人备注是之寻,因为赵文涵是文涵,汤浩川是浩川,三个字的喊两个字是世界的标准。
之后备注的是小蒋。蒋之寻行为跳脱,更加融入现实社会,人物活动模式类似小狗,到处撒欢,出去逛个街都能和老奶奶聊几句,朋友数不胜数。
行为模式过于正常,他有心进一步了解。
蒋之寻的人生轨迹大抵平凡,从他身上获取到的是更为普通的幸福碎片。
小学跟着妈妈在雨天玩,结果后来没抗住生病输液;中学天天乱跑被锁在家里,外婆在窗台边递零食;高中去很远的地方学习,和各路黑车贩子斗智斗勇。
唯一情绪莫名的一次,是关于宝宝这个称呼。蒋之寻说,这个称呼黏黏糊糊的,大人取名的时候一点儿也不靠谱。他描绘幸福,嘴角勾勒,眼底情绪却截然不同。
宝宝,也还好。他备注这个称呼这么久,都没觉得黏黏糊糊。母亲瞥见这个备注问过一嘴,陆森不愿过多介绍,只说是朋友的小名。
陆母,一个稍次阶级的普通人,惯常调侃。倘若哪次他跟蒋之寻打电话被听到,难免她会跟着喊宝宝。尽管,蒋之寻不跟他打电话。
他捡起手机,不是电话,是一个闹钟。谁会在半夜十二点设一个闹钟?他刚准备按键关掉,标题留住了他。
【清单待完成】
过年要完成的清单还是旅游想进行的清单?基于平等公开才能互助未来,陆森点开了闹钟附带的链接,自动跳转网址,进入标题加粗的四个大字的网业,死亡清单。
他滑动了一下,或大或小的目标,一些已经勾上了,一些添加了备注。蒋之寻设定难度大的目标还会主动降低条件。在清单的最后,陆森没想到看到自己的名字,且显示已完成。
【见到陆森(死前)】
再次被明确的优先级。从性格分析,能让蒋之寻这种乐天派看向歪路,他理应提供帮助。从关系判断,作为陆森身边不多的同伴,他必须采取行为。
“砰”地一声,推开浴室门的蒋之寻走了出来,陆森下意识甩开他的手机,却见人眼睛都没睁开,脚自动往床边走。
躺好,关上灯,盖上被子,呼吸平缓,留旁边的陆森默默捡回发光的手机。他解锁,翻了翻手机,健康的页面,看不出什么问题。
反复开关四五次,他收回手,没点进任何一个软件。
关于断交,陆森不尊重更不理解。他罗列过数张巨大的表格,分析事件的逻辑顺序,判断对方的问题是什么,依然得不出结论。
为什么蒋之寻有问题,要遗弃陆深?这是他至今无法理解的行为。但是普通人认为,对方可能基于某种无法两全的目的,忍痛舍弃一头。再结合蒋之寻大学的表现,陆森判定他恋爱了。
恋爱就要抛弃同伴?这人让别人多点道德,自己却这么不遵守人类道德。
很长一段时间,陆森回到屏蔽世界的状态。他仍和普通人接触,但不愿再靠近。他等待蒋之寻如过去一样发现自己的错误,诚恳道歉,但是并没有。
蒋之寻过得很好。他朋友圈展示着普通人眼里彰显幸福的照片,大城市、工作、旅游、数不清的朋友,否定陆森存在的功效。
很好笑的人,陆森心道。他要这样就这样吧,陆森决定。
来闽海,他父母走亲戚,他,随便。他们有社交的需求,陆森没有,那天出门也只是意外。
蒋之寻。蒋之寻变了。
比起以前,蒋之寻的眼神变了。冷漠的机器人做出很舍不得自己的表情,说出的句话又句句谎言。
陆森观看着对方的表演。
他怎么这样?
没关系。
他会揭穿他的虚假。
“醒醒?怎么睡沙发上不要被子?”
声音忽远忽近,陆森撑开沉重的眼皮。身上盖着一床被子,面前蒋之寻面带担忧。
陆森道:“……玩手机不小心睡着了。”
忽然,脑海中闪过什么,陆森眉头拧成一条毛毛虫,印象中蒋之寻睡沙发是什么时候?杭州?
他们宿舍出去玩过几次,别说两张床,四个人一张床都睡过,为什么那次他要睡沙发?避讳他gay的身份?蒋之寻在避讳谁?当时那张床有谁?赵文涵?分开、恋爱,赵文涵,陆森模糊的问题变得清晰。
陆森正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你是gay的?”
安静了好一会儿,蒋之寻伸手过来探了探他的额头:“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吧。”
“你先说,”陆森有些不满,“秘密交换,你还欠我一次。”
秘密交换游戏,陆森和蒋之寻约定三局。第二局后,赵文涵打断,喊去外面吃鸡公煲,蒋之寻不假思索就答应了。
果然,那次也是赵文涵。
“你确定问题只有这一个?不会继续问?”蒋之寻边打车边问,“边走边说。”
“能。”能回答这个,就已经真相大白了。
沉吟片刻,蒋之寻垂下头:“……大学。”
果然是他,陆森表情凝重:“汪云兰只是幌子。”
那时就骗了他。
“学姐吗?哈哈哈,你还记得人名字啊,”蒋之寻挠了挠后脑勺,“记性真好。打到车了,先走。”
很不满意对方的敷衍,陆森被人搀扶着推进了小车。
陆森问:“他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