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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谁知真假 一张便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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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
医生取出温度计:“39.2°,高烧。拿药还是输液?”
“怎么好得快点?”39度了,这要好得慢烧成笨蛋还怎么做老师?
医生眼神尖锐:“看起来还清醒。打针或者输液都行,吃早饭没?没吃早饭不能输液。”
“输液,”陆森没犹豫,“马上吃饭。”
医生道:“行,那我给你开三天的药。家属,先输三天液,有什么情况及时反映。”
“要告诉叔叔阿姨吗?”陆森的父母就在闽海,能来照顾方便许多。
“不用,咳咳咳咳,自己能行。”陆森靠着墙壁,脸色发青。
蒋之寻把温水放到他顺手的位置:“好吧,你在这儿等我,医院对面就有早餐店,我很快回来,你有想吃什么的吗?”
“粥。”
医院附近流动人口极多,早餐店至少四五个套着病号服的人正在吃早餐。一碗白粥配碟小菜,或者加个白水蛋。蒋之寻站在店里等老板打包,旁边的奶奶剥鸡蛋手一直抖。
“奶奶,我帮你吧,”蒋之寻坐下,“您嘴皮出血了,先喝点粥吧。”他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示意自己无害。
鸡蛋包裹在口袋里,滚一圈又粘着蛋壳,蒋之寻扯了个新袋子,装上剥好的鸡蛋。老板没催他,装好的早餐放在一边,等蒋之寻过去才说价格。
互相都没什么话,蒋之寻给完钱离开,门口又有新的病人点单。他提着早餐走得飞快,同别的家属一样。
“谢谢,”陆森接过早餐,“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也行。”
生病的人意外拥有了礼貌,蒋之寻不太习惯地扭了扭脖子。
从几个包装袋中,找到装着鸡蛋的那个。在墙壁上敲了敲,就这么贴着口袋剥壳。刚出蒸炉的鸡蛋滚烫,他捏了捏,分成两半散散热。
“你别说话,吃。”
“哦。”
很久没来过医院,流程都不太熟。蒋之寻前前后后的跑着,跟着指示牌绕几圈才缴完费。
陆森估计太久没生过病了,他老动输液的手,绑个药盒子在下面都不妨碍他这里移一下,那边动一下。
“别动,有点肿。”皮肤本就薄弱,陆森挑着针的位置微微发肿,蒋之寻固定住他,“无聊就睡觉,要睡就靠我。”
陆森没说话,人慢慢贴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蒋之寻的肩头热乎乎的。他整个人滚烫,在医院暖和的环境里,平白让蒋之寻热出汗水。
生病后,人睡贼沉,中途护士来加药都没意识,一觉到护士取针。蒋之寻暗自揣测这药是不是掺了催眠成分。
“回去再睡?”蒋之寻拍了拍他,“床上睡舒服,我晚点来给你送餐。”
“哦,”陆森晃了晃脑袋,“好吧。”
特乖,蒋之寻父爱泛滥,忍不住搓了搓他头发。
回到民宿,房间门口的地摊上放着几个袋子,门把手上,贴着张便签,一看就是阿姨的口吻。
【臭小子,给之寻买的,饿死你!】
撕下便签,陆森贴到蒋之寻脑门上:“你真会收拢人心。”
“什么话?”蒋之寻将人送到床边,挑起水壶准备给人烧点开水。
“你还没回答我,”陆森念念有词,嘴里全是蒋之寻听不懂的怪话,“他知道吗?”
到底在知道什么?这个他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很难说,”蒋之寻打官腔,“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有什么难回答的?”陆森表情阴鸷像恶鬼,“知道还是不知道?”
蒋之寻庄重道:“有可能知道,有可能不知道。有可能其实知道,但是也可能其实不知道。”
陆森眉头拧着:“所以,他假装不知道?”
沉默蔓延,蒋之寻根本不懂陆森在这儿他她它了个什么,他直觉陆森可能以为他喜欢谁,但他俩不存在解释的关系。暗恋,这个话题都不该被他们谈论。
迫切想结束话题的蒋之寻道:“我现在变了。”
“谁?”陆森眼神闪了闪,迟疑地问:“有照片吗?”
“……”靠,从没预料到这一关的蒋之寻忍不住在心里骂脏话。
陆森好好的一个直男,今天是生病脑子烧掉了吗?为什么忽然开始关心他的感情生活?跟他有关系吗?
“是那个徐主管吗?”陆森擅长从空题干得出自己的答案,“你朋友圈发过两次,站挺近的。”
呃,那张美颜程度过高的照片可能模糊了陆森对年龄的认知。
对不起,徐主管,对不起,徐主管的老婆。蒋之寻心里的小人跪下,朝着申城的方向猛猛磕头:“是的。”
陆森半躺,头立在靠垫上:“哦。”
这个秘密对生病的陆森格外具有吸引力,他几度合眼,都用力睁开,审视自己的手机。蒋之寻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对方脑子有点问题但是还算健在,放心地回去呆着。
生了病吃得清淡,考虑到外卖清淡可能不一定干净,他还是打车跑老远的饭店打包回来的。
一上午没见,液体吸收太多的陆森,整张脸都带着浮起的肿胀感,越发像一只蜜蜂小狗。蒋之寻摆好午饭去扶他,恍地被吸入照片里。
他和徐主管从未私下见面,朋友圈带着徐主管照片的博文也有其他同事。只不过因为这条工作博文同事领导都能看到,他自然会单独谢两句人家,全然没有私交。
站在陆森身侧,看着那张被保存到相册的双人合照,蒋之寻不知作何反应,想假装看不见可又戴了眼镜,他波琉球般转动的眼睛竭力呈现出睁眼盲的状态。
陆森晃了晃照片:“他介意吗?”
睁眼瞎的蒋之寻:“不介意,他很成熟,非常成熟。”
“怪不得有点显老,比你大几岁?”陆森放下手机,坐在蒋之寻的对面,手里捧着清粥,筷子夹着空气。
“六岁。”蒋之寻跟着夹空气,实在怕陆森反应太大,默默给主管返老还童。
“六岁,”陆森夹起一根上海青,停在半空中,“你小学,他读大学?”这脑子,时好时坏的,蒋之寻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他这么大岁数没谈过恋爱?”陆森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
“是的,他不孕不育,”蒋之寻掩面,吃了口扁肉,嘴巴叭叭乱说,“还是直男。”
这样,解决了和自己在一起的问题,还解决了可能存在的人品探讨,完美!
“啪嗒”上海青掉回盒里,陆森手里的粥都跟着抖了抖。
“小心点别洒出来。”蒋之寻给他布菜,真担心自己等会全吃完,那边还在思考不孕不育对gay的影响。
陆森没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我去冷,不是,洗漱一下。”
蒋之寻搞不懂,两男的,不孕不育有什么影响吗?陆森这么关注gay的事做什么?社会调研?民生新闻?
心情尚好的蒋之寻吃完了一桌子的菜,慢悠悠地收拾垃圾。
便利贴?陆森对酒店有什么不满还给人写意见簿,他弯下腰,捡起不小心翻落到桌角的便利贴,准备帮他贴回去。
【自杀 因素 导火线】
什么?
这是什么?
熟悉的字迹正在陌生,蒋之寻瞪着眼睛,茫然地掐着便签的边缘。针横穿太阳穴留下微弱的阵痛,斑驳的黑点向字心蔓延,一句话慢慢缩成两个字。
“砰”
“咳咳咳咳……”后背撞上墙角,蒋之寻咳得心绞疼。他捂住嘴,压低胸腔的动静,提醒自己陆森随时都可能出来。他蹲下身,将便签翻了个面,盖住了字迹。
呼—吸—呼——吸——
氧气回流到被屏蔽的区域。
“好久不见?”
海边的记忆清晰,蒋之寻却根本看不清记忆里对方的表情。他真准备离开吗?在那么冷的海边?
为什么?
为什么!
陆森插嘴:“什么为什么?”
蒋之寻摇头,他站在灯光下,唇色发白,脸色发青,比陆森更像一个病人。
陆森问:“罚站?”
蒋之寻背靠墙,眼神愣愣地,就像被老师抓住喊去罚站一样。陆森越身过去拿手机,迅速蹲下身,东西塞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
如果说刚才还有什么质疑,那现在也完全没有了。陆森这有鬼的避讳,只可能这这纸条真的是他写的。
真相就像绑着个榔锤,敲核桃似的一下下砸着后脑勺。要多管闲事吗?上一次多管闲事,可没有好结果。
大一刚进校,505整个宿舍成绩差不多。蓉大历年按分数划分的班级、宿舍,他们这一届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解脱的大学生谁不疯玩?陆森刚来也一样。
他不比蒋之寻等人跳脱,但胜在合群。学院组织的活动、学校强制的安排甚至明明不合理的规定,他从不推辞,次次自愿。
说实话,很多活动实在无聊,但是非得让人去。学校没办法,老师没办法,同学也没办法。
二班有陆森带头积极,整个505几乎都在活动的前线。一班成绩稍好,或许看中成绩,或许没人带头,次次被迫安排。
一次这样,两次还这样,三次,辅导员忍不住比较,说了几句闲话。可能是路过的学生听到了,可能是值班的同学记下了,很不凑巧,这话传到了一班某同学耳里。
蒋之寻早忘了那个男的叫什么,只记得对方眼睛细长,眼袋厚重,气质阴人。
那人先在自己宿舍骂陆森装13,传到班上也不避讳,对谁都说1班的XX成绩不好装B一把手。
不一个班的接触不多,他们除了年级大会、必修大课根本见不着。
莫名其妙地,那段时间他们宿舍去大课都能被指指点点。蒋之寻一开始不要脸,误以为人在夸他帅,听到那阴人来了句鬼话,才起疑。
等蒋之寻听到事情的原委,眉毛眼睛皱成一条线,手里只差少把砍刀。他们班同学不止一次感谢有陆森这种积极的人,大家不用等着强制‘自愿’。再者,他们宿舍参加这么多活动又没什么好处,有谁真想去就真报名了,怪人去的干什么?
嫉妒吧?
嫉妒。
嫉妒能这样?
陆森早知道,他整个人大度得跟个活菩萨,蒋之寻不行。这简直就是在他头上修茅厕!大胆!
整整两周,每场大课、大会,蒋之寻追着人怼。从座位边到讲台上,要不是老师把话筒声音关了,他还能扩大辐射面积。
还是书记出面调和。辅导员首先公开道歉,其次那阴人当着大家的面给陆森道歉,最后他才道歉。和前两位一脸怨言的不同,蒋之寻自认为这是‘为民请愿’,颇为自豪。
事成后,陆森没什么反应,蒋之寻也不在意。做就做了,结果……结果,两学生没受到处分,却让两个班关系势同水火。蒋之寻多管闲事的举动让两人冲突激化为两个班的矛盾,今后什么问题都有人将这件事翻出来找到对方的不妥之处。
现在,又是陆森。
蒋之寻又能怎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