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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你很不对 谁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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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陆森拨过去的电话显示无人接听。他觉得奇怪，发消息的时候才九点，蒋之寻从来没有九点睡过觉。
他大概等到十二点，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抱着绕地球三圈的疑问，陆森第二天七点就醒了。聊天界面一片空白，他发了三个问号，八点半才得到回复。
「寻寻：大拇指.JPG」
保安看人半天不动，跑过来敲了敲车窗：“小陆老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陆森走出来，这才看见停车场一地的落叶。
“昨晚风太大，有几根树枝都刮下来了，”保安将拦路的几根枝丫拖到一旁，方便保洁员晚点来收拾，“天气预报说下午还可能下大雨！”
“嗯。”陆森感谢保安的告诉，不过他下午没课，没心情坐班。
陆森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的最左侧，外窗就是操场。学校主科副科区分明显，这间办公室也不例外，六个办公桌，体育、信息技术、历史各自一边。
体育老师常在操场，这里基本见不这人。历史老师这学期兼任班主任，经常守着他们班。只有他，办公室的常驻人口。
“陆老师早上好。”马静怡，历史老师，刚巡逻完班级秩序，回来喝口水。
“早上好。”陆森正在给盆栽浇水。买之前，卖家说什么这盆栽特别容易活，结果买回来就反复无常，完全不管人的死活。
浇完水，陆森又开始扫办公室的地。水磨石的地面找不到灰尘，他细致找了半天，就扫出点飘到书柜下的枯叶。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几声，陆森听到了，不紧不慢地放下簸箕。
「寻寻：哈哈」
「寻寻：同事要和我拼外卖，这周不用帮我点！！」
同事？拼单能比他认真？陆森不是蠢货，看不懂这人的冷处理。他只是不懂蒋之寻为什么要学着蜗牛进化，随时都在收缩触角。
「Forest：新来的同事？」
「Forest：之前怎么不拼」
言语间的火药味，蒋之寻一定看出了，因为他又不理人了。陆森笑了，距离远能逃避？
他只是想跟他说，，，翻到自己发的信息，他手指在键盘上瞧着，打出一排的“qqqqqqq”。
「Forest：相亲是被骗过去的，加起来没说五句话」
「Forest：想跟你说我妈没你以为的那么开明」
「Forest：没有凶你，寻寻」
「Forest：今晚上要接电话」
估计在忙，陆森电脑上挂着绿泡，但等到他做完课件都没收到新的信息。饭点，陆森到食堂打完菜，正巧蒋之寻的键盘运作到他的聊天框。
「寻寻：不是新同事，就是他问我，我觉得挺方便」
「寻寻：也不想麻烦你每天换着给我点哈哈」
「寻寻：虽然我给了钱，但看价格你自己也贴补了钱进去，我实在不好意思」
「寻寻：被骗的吗？哈哈哈没事，下次还会相到更好的」
「寻寻：阿姨看着挺好的啊」
「寻寻：可能晚点，我有饭局」
他一句句回复，贴心又温柔。陆森不知道自己在不满意什么，胃口自动变坏，吃两口就觉得饱了。
没事，晚上电话聊。想清楚这点，陆森回了个好，端着餐盘送到餐口去。食堂阿姨看了眼剩菜，又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他。
晚上，陆森到家不久，九点一刻等到了回拨。稀奇，语音电话。
“怎么不视频？”陆森把手机拿到面前，挂断重开了一个视频电话。
也被挂断，蒋之寻发了条消息过来：“说话不用看脸啦。”
电话挂来挂去，陆森和蒋之寻对抗到第三轮，他才接通视频电话，人看着电脑，露出个耳朵。
陆森盯着那耳朵问：“你脸怎么了？和人打架了？”
“……”蒋之寻含含糊糊道，“没有，说吧，你想说的。”
“真没受伤？”陆森凑近看了看，他脸颊边没有伤痕。
“……没有没有！”蒋之寻有些烦，把手机摆到中间，整张脸在镜头前晃了晃又移开，“没受伤，我们两个大男人盯着对方脸干什么？”
之前打了那么多次电话没问题，现在忽然有问题，陆森包容他的变化，发了一张照片到手机相册。
“？你发我照片干什么？”蒋之寻看见自己的照片迷茫片刻，“你发给我就可以删了啊。”
“如果你执意不露脸，”陆森盯着他认真倾听的耳朵，“我可以看着照片打。”
“……………………”
陆森好意道：“不想看我的脸，可以放大你自己的脸。”
“呵呵呵呵！”蒋之寻败了，“知道了知道了！来吧视频，眨眼我都打你，给我使劲盯着。”
屏幕里，蒋之寻的脸端端正正立在中间，陆森满意，还是想跟他解释一下意外的相亲。
“我爸没空的时候，我妈会邀请我吃饭，这次也是刚好有时间。没想到是相亲，全程我都在吃饭，连名字都没介绍。什么都没听，菜色也一般，但是刚好饿了，吃了很多，所以最后结了账走的。”
说完话，陆森给了蒋之寻点时间反应。对方堪比没有反应，他甚至说：“那还挺没礼貌的哈哈，下次不要这样。”
他不吃醋，不好奇，反倒攻击陆森的行为。陆森怀疑自己的眉心被挤扁，变成‘川’，封印了对方的感知。
“是吗，”陆森应承，“不喜欢我这样？”
“这说得，陆哥，这不需要我喜欢呐！”蒋之寻笑得有点丑，“对方喜欢就好。哦！有一件事跟你分享，我被林宋，就是闽海认识的那个江州人，不知道你还记不得。被他拉到一个群里，认识了一些人，后面可能也会去相亲，祝我们俩相亲顺利吧！”
林宋，蒋之寻记这些倒记得清楚。陆森消化着对方即将相亲的信息，凝视他颇具期待的表情，质问：“你喜欢的人呢？不喜欢了？”
“啊？哈哈哈哈，”蒋之寻挠了挠脸蛋，随即一拍腿猛地清醒，“不喜欢了！gay之间心灵相通，直男和我不同……”
还没和人同上，就胡说心灵相通的大话，陆森挑起二郎腿：“你说，我听听有什么不同。”
“呃，”蒋之寻不知所措，“咋啦，我跟你举例呢陆哥。我的意思是，我喜欢的那谁，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陆森默念，好轻松的三个字。按照他这逻辑，他现在就要相亲，别管还喜不喜欢，找到就谈恋爱，以后就和自己没关系是吗？
陆森问：“所以你的结论是什么？相亲，和gay打电话，没空和我打？”
“呃，可能啊，”蒋之寻一字一顿，“可能没空跟你打电话，可能，呃，和男，朋友打。但是！我一定不会忘记问候你的！”
问候都来了，陆森没空跟他生气：“你不对吧，蒋之寻。你对男朋友的诉求是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这，这，”蒋之寻一看就没想过，这半天都那不出一句话，抠抠眉毛抓抓手臂，“陪我？和我一起经历开心还是不开心，永远站在我这边，永远，爱、爱，爱？爱我。”
看吧，和他明明没有区别。陆森问：“和我有什么区别？”
“不是等等，”蒋之寻把摘下的眼镜重新戴上，“不是！你让我想想。”他仔细研究着陆森的表情，结合那句话，好似懂了又好像什么也搞不懂。
“嗯，那什么，我觉得，你可能不知道，”蒋之寻表情纠结，“那什么，就是我们gay，那什么，会上床！！”
说到后面，声量拔高一个度。陆森被他震慑住，这属于他的知识盲区。
互帮互助？陆森见他脸色逐渐绯红，泡进酒罐一样迷醉。
饱暖思淫欲，陆森不赞同；“蒋之寻，你很不对劲，我查查。”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把笔记本电脑抱到身上。
“………………陆哥，不是，你不用看！”蒋之寻的建议被他抛在一边，陆森用浏览器检索未知的知识。
网页的第一条，是回答。熟悉和陌生的字眼混合在一起，陆森摄入知识的速度并不快。他滑动页面，很快看到了不少符合他俩身份的词条。
直男和男人上床。他点开，大致浏览，对撰写人和评论者都不赞同。只是显然，网业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基于此，他跳到了图片搜索栏。
图片比文字观感更好，肉眼看，陆森看不出gay的标识，直到看到一个动漫的动图。陆森点开，被紧接着的病毒链接带到一个新奇的网站。
他点开其中一个，声音在房间内爆开，他听见了，蒋之寻也听见了。蒋之寻的反应比动漫有意思一些，他缩在被子里，听着听着就想捂耳朵。
“你看过？”动漫是日语的，蒋之寻反应能这么大，只可能自己看过。
“……大哥，你一定要开着视频看，视频吗？”蒋之寻刚挂断了电话，陆森连着三次才拨通。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和自己隔得远远的。
“这是我们的电话时间，”陆森翻转镜头，给他看了眼电脑的时间。不小心，连带屏幕的画面也送了过去。
“……随你，”他提起被子，将头也罩住，只露出一张脸。陆森唇角轻扬，看了眼视频剩余的时间。
整段视频时长较短，前半段一直介绍剧情，陆森有一眼没一眼的看，并不太认真。很常见的人物，很普通的故事。
和他不同，光靠听，蒋之寻就咬着唇，呼吸急促。陆森顺着声音，留意到他逐渐不安的晃动。这么大的反应？
“唔——”接触加深，水声连连，陆森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吻上，看蒋之寻，他已经闭上了眼。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陆森压低了声音喊：“蒋之寻。”
“……”
“之寻。”
“……嗯。”
“寻寻。”
“……唔。”
空气逐渐热烈，满江潮红，不明的波涛起起伏伏，小鱼儿起起落落不由自己。隔岸观火的渔民被炽热的目光一烧，喉结不自觉滚动，咽了咽口水。小鱼儿浑身过了水，声音沙哑，“嗯，喊我——”
不远处，人类搏击的声音凶猛而恶劣，小鱼儿蓬勃的热情在陆森耳边炸开，他尚未反应就听到一声骂，“你滚。”
电话被挂断，陆森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有些烫。他入定又清醒，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很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