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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冤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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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灯光昏白,映得人脸色都添了几分冷意。江知宁半扶半拽地将林清呈带到电梯口,指尖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力道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他身上的伤。他刚伸出手,准备按下下行的电梯键,手腕却猛地被一股力道挣开。
林清呈往后退了半步,眉眼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脸色沉得厉害,声音又冷又冲:“江知宁,你放开我!”
被他厉声呵斥,江知宁却没半点怒意,反而瞬间放软了语气,连眼神都柔了下来,目光紧紧落在他脸颊那块泛着青紫色的淤伤上,满是心疼与担忧,轻声哄着:“我只是想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别生气,好不好?”
林清呈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侧脸线条紧绷,语气冷硬决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门禁卡没拿,手机也锁在家里,钥匙和门卡放在一起。我现在也进不去家门了。”
拿出手机,联系了小区附近的开锁师傅。二十分钟的等待格外漫长,楼道里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终于传来门锁被技术打开的清脆声响。
江知宁低头专注地给开锁师傅转着账,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没留意身边的动静。林清呈却抓住这个间隙,脚步飞快,抢先一步冲进屋里,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咔嗒”声,房门从里面死死反锁,彻底将江知宁隔绝在了门外。
江知宁抬头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正准备收拾工具离开的开锁师傅,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与急切:“师傅,麻烦再开一下,还是这家。”
开锁师傅抬眼瞥了下紧闭的门,干脆报价:“再开一次,100块。”
“成交。”江知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屋里,林清呈瘫在柔软的沙发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以为总算能摆脱江知宁的纠缠。可没过几分钟,门口又传来细微的开锁响动,他心里一紧,抬眼朝玄关望去,就见江知宁已经从容地站在那里,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得逞笑意,语气笃定:“现在能跟我走了吧。”
林清呈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争辩,索性起身,径直走向卧室,反手“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用沉默表达抗拒。
门外很快传来江知宁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来:“林清呈,你是打算再换一个门,还是再换一个锁?”
林清呈坐在床边,捏了捏眉心,满是无奈。他可不想成为小区里的笑柄,更不想成为一小时内换三次锁的“传奇”住户,挣扎片刻,觉得自己还是丢不起这人。还是起身打开了卧室门。
他没再拒绝,默默回房换了身干净舒适的休闲服,跟着江知宁下了楼。坐进副驾驶,林清呈系好安全带,看着江知宁熟练地发动车子,终于忍不住皱起眉,满心疑惑地开口:“你没有门禁卡,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知宁目视着前方的道路,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混进来的。”
林清呈转头看向他,瞬间语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在心里默默腹诽,这人做事当真不管不顾。
车子平稳行驶,很快停在医院门口。江知宁刚推开车门,就看到了熟人。然后洛辰年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调侃:“哟,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洛辰年不想过多解释,便随口敷衍:“路过。”
“医院还能路过?”江知宁挑眉,明显不信。
“你话很多。”洛辰年目光顺势往他身后看去,正好撞见刚下车的林清呈,当看清他脸上那块显眼的淤青时,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看向江知宁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不解。
江知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耐烦地打断他的打量:“你看着我干什么!那小朋友呢?”
“少管。”洛辰年收回目光,没再多问,也没继续调侃,转身径直上了自己的车。林清呈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他的车后座和副驾驶上,还各坐着一个人影。
诊室里,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告知两人林清呈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只需好好处理脸上的淤青,按时上药即可。护士拿着药棉,轻柔地给林清呈擦拭药膏,微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就在这时,江知宁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刺耳。
他接起电话,沈予川激动又愤怒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传了出来:“江知宁!你是不是把人打了?!”
“我打谁了!”江知宁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还装!”沈予川的声音更急了,“林清呈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你追不到人家就算了,居然还动手打人!”
“谁告诉你的?洛辰年?我说刚才他怎么一直看我!”
“我不管,你解释不清楚,我要告诉江叔叔。”
“真的不是我打的!”江知宁急得百口莫辩,生怕自己兄弟误会,直接把手机塞到林清呈手里,语气急切“快,帮我解释一下,证明我的清白。”
林清呈接过手机,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无波:“是我,林清呈。我脸上的伤不是他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予川的声音松快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担忧:“真的?你千万别怕他,不用迁就他。”
“真的。”林清呈简单回应。
“那好,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忙吧。”沈予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林清呈把手机递还给江知宁,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淡淡开口:“检查完了,走吧,送我回去。”
两人刚坐上车,江知宁突然伸手,牢牢握住了林清呈的手腕,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腕的单薄,语气严肃又认真:“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别想瞒着我。”
“什么伤?”林清呈故意装傻,手腕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
“别装了,我刚才都看见了。”江知宁指尖微微用力,不肯松开,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林清呈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心里的不耐又涌了上来,语气烦躁:“能不能走?”说着伸手去拉车门把手,可不管怎么用力,车门都纹丝不动,他这才反应过来,“锁上了?”
江知宁看着他炸毛又无奈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没再逗他,松开刹车,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驶回小区楼下,稳稳停住。林清呈伸手去解安全带,语气疏离:“我到了。”
“林同学,等一下。”江知宁叫住他,眼神带着几分期待,“明天有空吗?想约你。”
“没有。”林清呈头也不抬,拒绝得干脆利落。
“把车门打开。”林清呈催促道。
江知宁看着他,语气笃定又执着:“明天我来找你。”说完,才按下了解锁键。
林清呈如释重负,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快步走进单元楼,没再回头。江知宁坐在车里,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在楼下又停留了片刻,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林清呈。
他立刻接起电话,语气温和:“怎么了,林同学?”
电话那头传来林清呈压抑着愤怒的声音,满是无奈: “你今天找的开锁师傅在哪找的?”
“就在小区门口广告栏找的,怎么了?”江知宁不解。
“他把我家锁芯换了,走的时候,根本没给我新钥匙!”林清呈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没办法,林清呈只能再次联系开锁师傅,这已经是当天第三次了。古人有三顾茅庐,他倒好,一天之内三换门锁,荒唐又无奈。
等开锁师傅换好锁芯,拿着酬劳离去后,林清呈转身看向一直等在一旁的江知宁,语气复杂,忍不住开口问:“你今天两次开锁,一共付了多少钱?”
“175,怎么了?”江知宁如实回答。
“没什么。”林清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机里支付的50元记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心里默默给江知宁贴上标签:冤大头,傻大个。
这下,他彻底成了小区里的名人,xx楼x单元的住户,一天之内开三次锁,还白白被坑了225块,脸也丢尽了。
晚上九点,林清呈刚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手机屏幕亮起,江知宁的消息准时发来:“林同学,明天能约你出来吗?”
林清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停顿片刻,回复:“没空,要写作业。”
对面消息很快回过来:“明天是周六,不用上学。”
林清呈对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妥协,指尖缓缓敲下一行字:“等消息吧。”
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的霓虹灯火次第亮起,流光溢彩,映照着窗内林清呈的脸,光影交错。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而于林清呈而言,这一次,先来的既不是突如其来的意外,也不是期待或迷茫的明天,而是执着又固执的江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