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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去你家 林清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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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呈精力低，晚上从医院回来时已经很晚了。浑身都透着一股散架似的疲惫，匆匆洗漱后，沾上床便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窗外日头已经高了，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快十点。一解锁，消息弹窗密密麻麻堆着，不用看备注，他也知道是谁。
“早上好，林同学。”
“起床了吗？”
“醒了回我一下。”
“……”
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林清呈指尖顿了顿，心里莫名泛起一点后悔——当初就不该那么轻易地加他好友。
刚这么想着，新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顶在最上面。
江知宁：今天能出来吗？
林清呈指尖飞快敲下一句，带着点故意为难的敷衍：五分钟，到我家。
那边几乎是秒回：那你下来吧，我没有门禁卡，进不去。
林清呈愣了愣，有点震惊。他说五分钟，本就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随便找个借口推掉出门，没想到这人是真不按常理出牌。
三十分钟后，林清呈才换好衣服下楼。
小区楼下，江知宁斜斜倚在车旁，低着头刷手机，身形挺拔，在日光里格外惹眼。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嘴角先弯起一点弧度。
见他走近，江知宁递过来一个纸袋，温度透过薄薄的材质传过来。
“早餐，林同学，我等好久了。”
林清呈伸手接过，温热的触感贴着掌心，驱散了一点刚下楼的凉意。“去什么地方？”
“枫林。”江知宁拉开车门，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十月，枫叶正是最红最艳的时候。
等到了枫林，两人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人潮堵得顿了顿。
“怎么这么多人？”江知宁微微蹙眉。
江知宁有点无奈，他早做过功课，特意挑了处小众路线，原以为清净，没想到周末还是挤满了人。“周末人就是多。”江知宁侧头看了看林清呈的神色，轻声问，“人多太吵，要换个地方吗？”
“不用了，周末去哪人都多。”林清呈轻轻摇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两人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绕到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这边的枫叶大半还没红透，青红交错，和远处漫山的火红比起来，反倒多了几分冷清的错落感。
“林同学看那儿。”
林清呈顺着江知宁指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的旋转喷头正细细洒着水，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蹲在旁边，仰着脑袋，一下一下试探着去舔溅起的水珠。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隙落下来，在它蓬松的毛上镀了一层浅金。
“流浪猫？”林清呈轻声问。
“哪有流浪猫会这么胖。”江知宁低笑一声。
林清呈蹲下身，轻轻朝那猫招了招手。橘猫像是不怕生，晃着尾巴慢悠悠凑过来，在他手边蹭了蹭。他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指尖在脖颈处摸到一圈项圈，真让江知宁说中了。林清呈轻轻按住，让它安分蹲好。
“猫牌上面有电话。”
江知宁凑近看了一眼，报出一串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挂断后，他走回林清呈身边。“是现在送回去，还是等会儿再走？”
“现在吧。”
人多嘈杂，江知宁原本计划好的一切，终究是没能按步骤进行。
林清呈抱着那只暖乎乎的橘猫坐回车里，猫乖乖趴在他腿上，温顺得反常。
“林同学，你很招小动物喜欢吗？”江知宁从后视镜里看他。
林清呈指尖轻轻顺着猫毛，语气淡淡：“不知道。”
怀里的橘猫忽然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轻轻叫了两声。
江知宁被这一幕逗得眼角微扬：“什么意思？”
“大概饿了吧。”林清呈话音刚落，车子缓缓停下。 “刚好，到了。”
江知宁上前敲门。
门一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阿姨看见橘猫，瞬间松了口气，脸上堆满笑意，连忙接过猫，又热情地拉着两人进屋坐。
盛情难却，林清呈和江知宁只好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林清呈性子安静，乖乖坐着，不多话，带着一点与生俱来的乖顺。江知宁表面上也规规矩矩，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落在电视柜上的一张合照上。
照片里是阿姨和她的朋友。
江知宁盯着看了两秒，总觉得格外眼熟。
他不动声色地侧头，往身旁的林清呈脸上轻轻一瞥。
一瞬间心里就有了答案。
眉眼、鼻梁、甚至下颌线条的弧度，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半小时后，江知宁找了个不唐突的借口，拉着林清呈告辞离开。
刚关上车门，林清呈便侧过头，直白地问：“你刚才一直看我做什么？”
江知宁半点不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轻而笃定：“你好看啊。”
林清呈没再接话，耳尖却不易察觉地泛了点浅红，别开脸看向窗外。
“咱们先去吃饭？”江知宁打破沉默。
林清呈低头看了眼时间，正好12:07，身体却没什么食欲，只轻轻摇头：“我还不饿。”
江知宁闻言，轻轻调转车头。“现在不饿，那先去兜会儿风。”
“去哪？”
“林同学想去什么地方？”江知宁反问，语气里带着纵容。
林清呈沉默了几秒，轻声吐出两个字：“你家。”
“啊？我家？”江知宁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直到下一秒听见林清呈口中飘出两个字，才恍然大悟——
“清禾。”
阳光漫过阳台的栏杆，落在林清呈垂着的指尖上，暖得很轻。他怀里抱着清禾，猫毛软乎乎地蹭着他的小臂，连带着原本因疲惫紧绷的肩线，都慢慢柔和下来。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细碎的叶响，吹散了枫林里攒下的嘈杂，也冲淡了几分他身上未散尽的倦意。
江知宁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靠太近，目光却始终温温柔柔地落在他身上，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安静：“林同学，要不要去花园逛逛？风正好，也清净。”
林清呈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只抱着猫跟着他转身。
清禾从前流浪时，上房揭瓦、飞檐走壁，精力旺得厉害。可自打被江知宁带回来细心养着，彻底被娇惯成了一副懒骨头模样，出门半步都嫌费劲。两人沿着花园小径慢慢走，它安安稳稳窝在林清呈怀里，脑袋埋在他肘弯，眼睛半眯着，连耳朵都懒得动，温顺得不像话。
一路走了小半圈，林清呈手臂渐渐有些发酸，指尖轻轻托了托猫身，终于还是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刚一落地，清禾连站都懒得站，身子一软，直接往草地上一瘫，四肢舒舒服服地摊开，肚皮朝上晒着太阳，活像块没骨头的软毛小团子。只有尾巴尖在微风里偶尔轻轻晃一下，算是回应，半点没有要起来走动的意思。
江知宁看着这一幕，低低笑出声，目光从懒猫身上挪回身旁人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看来它是认准你怀里舒服，不肯挪窝了。”
林清呈蹲在一旁，指尖轻轻碰了碰清禾蓬松的肚皮，看着它舒服得眯起眼，喉间溢出细微的呼噜声，原本冷淡的眉眼，也悄悄柔和了几分。
风穿过花枝，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四下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猫轻轻的呼噜。这一刻，没有拥挤的人潮，也没有刻意找话题的尴尬，只有恰到好处的安静，和身边人温和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