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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该不该相信你 周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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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隅行准备竞选学生会主席,这段时间一直很忙。
这天,文知松在和同学打篮球,五点半挺晚了,于是周隅行收拾好材料,打算先去接文知松回家,明天继续整理。
到了篮球场,周隅行看到了文知松,文知松回头也看到了他。
和往常开心的奔跑过来抱住他不同,文知松这次别扭地小跑过来,然后跟他说:“你以后不用特意来等我了,我以后会自己回家,我朋友在叫我了,我再去打一会儿球,你先回去吧。”
说罢,文知松就跑回去了,没再看周隅行。
周隅行欲言又止,有点郁闷,最终背着书包自己骑车回家。
接下来连着好多天,文知松都刻意疏远周隅行,这让周隅行百思不得其解。
我做错什么了吗?不知道答案,他跑去问陈雅弦,结果也是不知。
周隅行自诩不是个特别上进的人,在他心里,文知松比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重要无数倍。
如果还要去竞选,成功当上了,然后呢?看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自己越来越忙,文知松离他越来越远。
这显然不是周隅行所期望看到的。
那张准备好的稿子和申请单,被周隅行扔进了垃圾桶。
他打算明天去找文知松好好谈谈。
结果第二天,文知松一如既往地躲着他,没办法,周隅行只能放学找时机堵他。
报名竞选是要通知班主任的,所以现在撤销申请也要找班主任。
大课间,周隅行来到老唐的办公室,此时老唐正在悠闲地喝茶,他刚才终于把教案改好了,奖励自己休息一下。
看到周隅行来时,朝他招招手:“哎是小行啊,听说你不打算竞选学生会主席了啊,是有什么事吗?”
“学生会的任务很多,之后我个人的时间就会大量减少,我还有事要解决,考虑后还是算了。”
“什么事呢,能不能跟老师说说看,不想去就不去了,你的事情更重要,看看我能不能帮点忙。”老唐有点吃惊地看着周隅行,温和地理解道。
周隅行这个孩子规矩,有点冷淡,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一般情况下不会打乱自己的原本计划,看来是出了什么事,他不好解决。老唐心想。
周隅行沉思了十几秒后,还是决定说:“文知松最近躲着我,刻意和我避开,我想找他问清楚,多点时间陪他。”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老唐若有所思地盯着周隅行,周隅行一脸疑惑。
“和文知松闹矛盾了?挺玄乎的,那孩子不像是会无缘无故不理人的人啊,是不是他那边发生了什么,不想麻烦你呢?”如果两个人品性脾气都很好,那就应该不是相处的问题,更何况,老唐也知道这两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
周隅行恍然大悟一般,简单感谢老唐后,匆忙拜别。
周隅行想,文知松家里没出事,自己之前申请竞选忙了点,没和他吵过架,暂时排除自己的问题。老唐说得对,那就是他和别人相处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然没道理突然疏远自己。
文知松这段时间放学一直在打球,离校外不远公园的篮球场,那里刚好又只有一个出口。
周隅行赶到那里正好堵到了准备走的文知松。
周隅行快速抓住了准备逃走的文知松的手腕,周隅行力气比文知松大得多,因为周末会去健身。
文知松挣扎几下没挣脱,还是放弃了。
其他人见周隅行来了之后,急忙离开了。
一群狐朋狗友,哪里比得上我。周隅行不屑地内心评价。
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地和他们打招呼。
等人都走后,周隅行收起那副假笑,脸上浮现出既难过又不解的神情。
那才是真实的他,而不是平日里近乎完美的那个三好学生。
他开口:“阿柏,为什么躲我?”
文知松支支吾吾:“没,没有,我不是跟你说了嘛,这几天我都要打球呢,我也要和别人交流,我们也得保持点距离吧。”
周隅行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别转移话题,我从来没有不准你和别人交流。阿柏,你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文知松开始沉默。
“凡事不能遇到就逃避,你得相信我,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或者我做错了什么,我就改,就帮你。你什么都不说,是要和我绝交,还是说,你要解决的不是事情,是我这个人?”
周隅行打算一步一步来,慢慢地引导文知松说出真相,对文知松,他从来不缺的就是耐心。
“我没有想解决你,也没想和你绝交。”文知松的语气带上了点急切。
“那是为什么,你说出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们一起解决。”等到想要的回答,周隅行的脸色缓和了些。
“……周隅行,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关系很好很好,很多行为,我们都觉得是正常的,但是好像别人不这么觉得。
他们说,我们这样就好像是在谈恋爱,如果是谈恋爱,那就是同性恋了。
同性恋是很恶心的,我们不能那样……”
周隅行听到这些话,觉得既好笑,又心疼。
“才不是,阿柏。首先,不管有没有谈恋爱,人的性取向都是值得尊重的,没有恶不恶心这一说法,不能歧视。
他们那些人这样做才是不对的,你明白吗。
况且,如果我们真的行为上有不妥,我父母还有干妈干爹是会提醒我们的,他们没有制止,就说明我们没有问题。
而且我们是家人,不仅仅是朋友,发小。
我们亲密,经常在一起,这很正常,所以说,不要再躲着我了,好吗?”
文知松望着周隅行温柔的眼睛,点了点头。
周隅行终于笑了,自然地拿过文知松的书包,牵着他的手一起回家。
“以后,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你要相信我,知道吗?”
“好。”文知松回答。
那以后,希望我能永远相信你。文知松默默地想。
这个学期很快过去了,小插曲也已经处理完了。
周隅行和文知松却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课之一,面对死亡。
大概周隅行怎么也想不到,那天被老唐开解以后,会是他最后一次和老唐见面。
那天之后,老唐被上级排到县里帮忙支教,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老唐回来需要经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很宽的河,河水从岸边由浅到深。
他开车到桥头,看到了一个落水的男人,毫不犹豫脱了外套就游了过去。
结果那个男人极其自私,老唐到他身边时他奋力挣扎,到处乱折腾,结果湍急的河水把他俩卷到越来越深的地方,老唐抓不住他,没来得及继续游,小腿抽筋,体力不支,最终和那个男人一起溺死在河中央。
更可恶的是,男人的家人还指责老唐不够专业,说他该死,怎么就没救上来。
还有人说,老唐反正年纪大了,怎么不牺牲自己把男人托举上水面,至少能活一个。
这群畜生没想过老唐也会体力不支,没想过男人自身的愚蠢。
最终老唐的领导同事看不下去,无知的村民被取消了他们学校的任何资助和支教人员。
不懂得感恩又怎么样呢,他们也只能自生自灭了。
周隅行心里一阵一阵地痛,文知松敏感,也小声啜泣。
两家父母为了不给孩子留下阴影,假期里便带着他们去了很多国家旅行。
这让两个小孩暂时抛下了悲伤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