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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柑橘的尴尬 陈遇雪递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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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遇雪轻轻转动门把手,打开门,偷偷摸摸的探进去半个脑袋。
江倾月蜷缩在角落,那副平日里总盛满傲慢的眼此刻红肿不堪,浑身发抖,哭的那样无助,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陈遇雪的眉头紧紧皱起,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试图驱散胸口那股郁闷。他告诉自己,江倾月活该。
江倾月的哭声从门缝里漏了出来,隐隐约约,陈遇雪的脚站在原地,像生根发芽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他盯着江倾月,眼神从最初的冷冽渐渐变得复杂。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把门彻底推开。
陈遇雪站在门口,向里面扔了一包纸巾然后迅速的关上门。
江倾月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呆呆地看着那包落在脚边的纸巾,刚才那个扬言要剥了自己皮的人,又扔了包纸巾给自己?
这是同情?
‘真以为我会领你的情。’
他盯着那包纸巾,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仿佛视线足够锋利,就能把那包纸巾切成零散的碎片。
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他的意志,被泪水浸湿的脸颊火辣辣的疼,鼻尖的酸涩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
"哼"
陈遇雪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听着门内那压抑、带着鼻音的冷哼,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是个混蛋……’
门内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
“咚”
那包崭新的纸巾被江倾月用力踢到门上,然后又重重的摔在地。
门外,陈遇雪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被江倾月这傲慢的一脚踢得荡然无存。
他冷笑一声,那声音透过门板,带着几分寒意,
“江少,您这力气不小啊。既然这么有劲,刚才哭成那样是演给谁看?”
门内先是沉默,随即传来一声嗤笑,声音透着被冒犯后的狂妄,隐忍还能听见一点几不可察的颤抖。
“演给谁看?”
江倾月声音带着刺,
“陈遇雪,我哭不哭,关你屁事?我乐意!”
门“咔哒”一声被拉开一条缝,江倾月那张泪痕未干、却依旧傲慢的脸伸了出来。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纸巾,又看了看陈遇雪,眼中满是鄙夷。
“怎么,给我递张纸,是想让我感激你?还是想立个牌坊,标榜自己善良?”
“告诉你,我江倾月不需要你的同情,这破纸,谁稀罕?”
他瞪着眼睛,语气愈发嚣张,又是狠狠一脚,可怜的纸巾腰酸背痛。
“不稀罕?”
陈遇雪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从门后跨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将他逼至墙角,他凑近他,声音低沉:
“江倾月,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江倾月冷笑一声,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傲慢,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动我?”
江倾月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那双红肿的眼眸满是桀骜不驯。
“陈遇雪,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他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双阴鸷的眼睛。
“我是江家唯一的独子。你觉得,就凭你,能动我?”
江倾月伸出双手,掐住陈遇雪的脖颈,动作满是挑衅。
“你要再敢动手,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还有,今天的事,如果你敢说出去半个字。”江倾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你懂的。″
江倾月直起身,高傲的看着陈遇雪,端起江少的架子,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是,冷汗早已浸湿后背。
陈遇雪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一口寒潭,平静得可怕。
江倾月被看得头皮发麻,又是一阵沉默。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哼,算你识相。”
他背对着陈遇雪,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袖口,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维持着体面。他不敢回头,眼底的狼狈一闪而过。
“记住我的话,离我远点,别以为你有点力气就打得过我了。”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江倾月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迈开步子,逃也似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每一步都铿锵有力,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稳健的背影下,心脏如擂鼓般狂跳,后背的冷汗也愈发冰凉。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傲慢,仿佛那是他最后的铠甲,铠甲之下,早已兵荒马乱,恐惧如潮水将他淹没。
他走得很快,快到不敢去想刚才发生的一切,直到前方拐角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倾月猛地刹住脚步,
"谢日晨!"
拐角的人闻声转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不轻。看到江倾月那副有些狼狈的样子,他眼中略过诧异与惊奇。
“哟,江少这是被狗追了?”
江倾月听着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语气,心中的慌乱慢慢平复下来,他露出一个轻松的笑,走到谢日晨面前,朝着他脑袋来了一个大瓜包。
“少贫嘴。”
江倾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了,别瞎晃悠。”
江倾月不给谢日晨废话的机会,一把勾住他的肩膀,连拉带扯地往教室门口拽去。
“慢点慢点!”
谢日晨夸张地挣扎着,“江少今天怎么啦?这么暴躁。”
“少废话!”
两人笑闹着撞开教室的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的脸上,为他们的青春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急促而清脆的铃声响起,如无形的命令,瞬间穿透走廊的喧嚣。
“叮铃铃——”
谢日晨收起嬉皮笑脸,拉着江倾月走进教室。
两人并未察觉,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陈遇雪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面色阴沉得可怕,目光如炬,死死地烙在江倾月的背影上。
教室的喧嚣声在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切割开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嘈杂挡在门外。
江倾月径直走向靠窗的座位,将书包随意甩在椅子上,长腿一伸,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谢日晨大大咧咧地坐到他旁边,顺手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
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江倾月和谢日晨,都下意识地望了过去。
陈遇雪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校服有些褶皱,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就在江倾月斜后方。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英语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她环顾四周,目光犀利,清了清嗓子,将书本“啪”地一声放在讲桌上。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讲宾语从句……”粉笔划过黑板,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江倾月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思绪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飘向身后那个方向。
他的笔尖悬在笔记本上,迟迟未落下,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像是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目光不受控制地向后瞥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好奇。
陈遇雪正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如帘幕般垂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那握笔的手指,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色,似乎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江倾月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莫名加快,他努力想将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却总是被陈遇雪的一举一动所吸引。
时光就在这样悄然溜走,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让人浑然不觉……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课桌上,斑驳陆离的光影映照出青春的微妙与复杂。
江倾月的目光就像是一只被磁石吸引的飞蛾,总是不受控制地绕着陈遇雪打转。
他极力掩饰,假装在看黑板,实则余光早已越过肩头,落在了那个低垂的侧脸上。他会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去喝水,视线便趁机在陈遇雪的桌面上停留片刻,捕捉那飞快移动的笔尖和偶尔紧蹙的眉头。
这种偷看的行为就像一场刺激的冒险,让他的心怦怦直跳,充满了隐秘的兴奋。他不知道陈遇雪有没有发现,不过看对方那专注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这让江倾月有点小失落,又有点小庆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二分钟,也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江倾月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看了陈遇雪多少次。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随着每一次偷看而微微加速,心底的异样越来越浓烈,怎么也压不住。在他再一次忍不住,目光偷偷飘向身后时,一道沉稳而严肃的声音蓦地在教室里响起。
“江倾月,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江倾月猛然回神,心脏“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慌乱地站起来,耳尖通红,不知道是因为被老师点名的窘迫,还是因为刚才偷看被发现的羞愧。他支支吾吾地想要回答,可根本没听清老师问的是什么,也根本没有听。
身后的陈遇雪,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说
“活该。”
江倾月失措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股灼热感从脸颊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看来我们的江少爷是被这道语法题的难度给‘震慑’住了,人在魂不在啊。”
英语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语气毫不掩饰,直逼人心。
“上课不听讲,光顾着回头‘欣赏风景’,现在连问题都听不清了?”
老师的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精准扎在江倾月的脸上。江倾月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尤其是斜后方的那个座位。
他能想象到陈遇雪此刻的表情,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恐怕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江倾月觉得自己的脸烧得快要裂开了,羞耻感和懊恼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江倾月侧头看向旁边,期盼能从好兄弟那里获取一丝救援的迹象。
然而,低头看去,只见谢日晨正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睡得格外香甜。口水顺着嘴角流到手臂上,伴随着轻微的鼾声。
江倾月的心凉了半截。
全身血液都涌上头顶,恨不得当场蒸发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惊天动地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