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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一年 赫萝在灰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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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萝在灰域的第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砍柴、打猎、巡逻、打架。灰域边缘经常有低阶魔兽出没,也有从战场上逃散的恶魔或天使误闯进来。赫萝负责处理这些“外来威胁”——她的战斗能力在灰域无人能及,龙炎吐息能在三秒内将一头岩甲蜥蜴熔成一摊岩浆,匕首能在零点五秒内割断一个刃魔的喉咙。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面无表情,像一个运转良好的杀戮机器。但灰羽注意到,她从不杀俘虏。她把那些误闯进来的恶魔或天使打晕、捆绑、扔在灰域入口,等他们醒来后让他们自己离开。如果对方不肯走,她会再打晕一次,再扔远一点。
“你不杀他们?”灰羽有一次问她。
“没必要,”赫萝说,“他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迷路了。”
“但你杀魔兽。”
“魔兽吃了人会变成灾兽,那是真正的威胁。”赫萝的竖瞳看着远处的规则屏障,语气平淡。“天使和恶魔不是威胁。他们是迷路的人,和我们一样。”
灰羽看着她的侧脸。暮色中,赫萝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层薄薄的铠甲。她的嘴角有一道旧伤疤,从左嘴角延伸到颧骨,那是她十九岁时和一个恶魔角斗士搏斗时留下的。那道伤疤让她笑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点歪,但她很少笑,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你也是迷路的人吗?”灰羽问。
赫萝沉默了几秒。灰域的暮色在她竖瞳中映出灰色的天空和灰色的荒原,一切都是一样的灰色,分不清方向。
“曾经是,”她说,“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一条路。”她转头看着灰羽,竖瞳中映出他的脸。“你画的那条路。”
灰羽笑了。不是那种计算之后的、权衡利弊的笑,而是真正的、被理解的、温暖的笑。
“那不是我的路,”他说,“那是所有人的路。我只是把地图画出来了,路要大家自己走。”
赫萝看着他,嘴角那道伤疤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笑,但比笑更真实——是一个从不轻易表露情感的人,终于允许自己放松了一瞬间。
“那你就是画地图的人,”赫萝说,“地图比路重要。没有地图,路只是荒地。”
灰羽被她的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你说得对。地图确实重要。那你是走地图的人?”
“我是保护地图的人,”赫萝说,匕首在腰间轻轻敲了一下,“谁想撕地图,先过我这一关。”
那是赫萝第一次用语言表达她对灰域的归属感。不是“我属于这里”,而是“这里值得我保护”。在赫萝的语言体系里,这两句话的意思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