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谷外惊魂，青竹护江 大漠的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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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晨光澄澈如洗，金色的光缕洒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将沙粒镀成细碎的金箔。扬子江与西子云并肩走在沙丘脊上，脚下的松软黄沙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下陷，却丝毫不减两人前行的速率。
扬子江走在外侧，刻意放缓脚步，时时回头留意身后的动静，铁剑扛在肩头，剑刃上的血渍早已被风沙磨去，只余淡淡的暗红印记。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西子云，见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月白长衫的下摆沾了不少沙粒，却依旧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忍不住开口：“要不要歇会儿？两日路程，不必赶得这么急。”
昨夜西子云一夜未睡，推演云栖谷方位时反复推敲，连指尖都在沙地上磨出了浅痕，此刻虽面色平静，眼底的疲惫却藏不住。
西子云摇了摇头，抬手拂去额前的碎发，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倦意：“不必，柳渊的人行动迅速，我们多赶一段路，就能早一点避开他们的搜捕圈。”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布囊，倒出两颗用清水泡软的干果，递了一颗给扬子江，“垫垫肚子，大漠里补给难得，省着点用。”
扬子江接过干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驱散了一路的干渴。他将另一颗塞进嘴里，含糊道：“你也吃，我看你喉咙都哑了。”
西子云笑了笑，依言吃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布囊的纹路。这布囊是他逃亡时随身携带的，里面装着江南带来的干果与伤药，是母亲生前为他缝制的，如今成了他仅存的念想之一。
两人一路沉默，却并不觉得尴尬。大漠的寂静被风吹过沙丘的簌簌声填满，偶尔有沙鸡从草丛中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更添了几分荒寂。扬子江走得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西子云则时不时低头观察地面的痕迹，时不时抬头辨认方位，时不时轻声提醒扬子江避开松软的流沙区。
这种无声的默契，是昨夜在石窟里并肩厮杀、彻夜守火时悄然滋生的，如今在这漫漫征途上，愈发清晰。
走至午后，日头渐烈，大漠的温度骤升，阳光炙烤得地面发烫，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气息。扬子江找了一处背阴的沙丘坡，扶着西子云坐下，自己则靠在一旁的沙丘上，从怀里掏出水囊，递过去：“喝口水。”
西子云接过水囊，小口抿了几口，将水囊递回给扬子江。扬子江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稍稍缓解了燥热。他看着西子云微微泛白的脸颊，眉头微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再走半日，怕是要中暑。”
西子云抬眼望向远处的地平线，眸底闪过一丝光亮：“看方向，应该快到云栖谷外围了。古籍里记载，云栖谷外有一片竹林，能遮阴避日，或许我们能去那里休整。”
“竹林？”扬子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漠之中，哪来的竹林？”
大靖的竹林多在江南水乡与中原山地，西北大漠干旱少水，寸草难生，更别说成片的竹林了。
西子云却笃定道：“古籍里写，云栖谷因常年云雾缭绕、多生翠竹得名，谷外的竹林是天然屏障，只是多年来少有人涉足，或许是沙暴将竹林边缘的沙地固定住了，才得以留存。”
扬子江将信将疑，却还是起身，扶着西子云站起身：“那就去看看，若是真有竹林，正好歇歇脚，也好打听些谷里的情况。”
两人重新启程，朝着西子云所说的方向走去。约莫又走了一个时辰，远处的沙丘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在漫天黄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真的有竹林！”扬子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加快脚步朝着绿色走去。
越靠近竹林，空气便越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竹香，与大漠的干燥气息截然不同。待走到近前，两人才看清，这片竹林并非成片生长，而是沿着一道峡谷边缘分布，约莫数十亩大小，竹子多为青竹，枝干挺拔，竹叶繁茂，在风中沙沙作响，倒真有几分江南竹林的韵味。
竹林边缘有一道浅浅的沟壑，里面积着些许雨水，应该是昨夜沙暴留下的。西子云走到沟壑边，蹲下身掬了一捧水，尝了尝，确认无毒后，起身对扬子江道：“水是干净的，你先喝些。”
扬子江走过去，低头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润过喉咙，瞬间驱散了大半的燥热。他看着西子云蹲在沟壑边，伸手轻轻拂去竹叶上的沙尘，动作轻柔，与这大漠的粗犷格格不入，心头微微一软。
两人在竹林边缘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西子云从怀里掏出纸笔，借着竹影的阴凉，开始在纸上勾勒云栖谷的大致地形。他的字迹清隽，线条流畅，不过片刻，一幅简易的地图便出现在纸上，标注了竹林、沟壑、以及远处云栖谷的入口方位。
“云栖谷的入口在竹林西侧的峡谷里，峡谷狭窄，易守难攻，门口应该有不少机关陷阱。”西子云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轻声道，“柳渊的人就算找到这里，也未必能轻易进入谷中。”
扬子江凑过去看了看，地图上的线条简单，却将关键位置标得清清楚楚，他忍不住赞叹：“你这本事倒是厉害，比我这只会看路的强多了。”
西子云闻言，浅笑道：“不过是读了些书，记了些古籍罢了。你常年在江湖闯荡，对机关暗器、地形陷阱的了解，才是真的厉害。”
两人互相夸赞了几句，气氛愈发轻松。就在这时，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几声压抑的咳嗽。
扬子江瞬间警惕起来，右手迅速握住腰间的铁剑，起身朝着声响处望去，眸底寒光乍现：“谁在那里？”
西子云也立刻起身，青竹剑悄然出鞘，剑光在竹影下泛着清冽的光，站在扬子江身侧，与他形成掎角之势。
响动声戛然而止，片刻后，一道瘦弱的身影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头发枯黄凌乱，脸上沾着不少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脚步虚浮，走到近前，看到扬子江与西子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你们……是外来的人？”少年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一丝虚弱。
扬子江没有放松警惕，上下打量着少年，见他身上没有兵器，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不像是柳渊的人，也不像是江湖杀手，反倒像是逃难的百姓。他放缓语气，沉声道：“我们只是路过，来这里歇脚。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咬了咬嘴唇，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低声道：“我叫阿竹，是附近的牧民。半个月前，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来到这里，说要找什么‘云栖谷’，把我们的牛羊都抢走了，还把我们赶了出来，我爹娘不肯走，被他们打伤了，我逃出来躲在这里，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说着，少年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西子云见状，快步走过去，扶住少年摇摇欲坠的身子，从怀里掏出水囊和干粮，递到他手里：“先喝点水，吃点东西，慢慢说。”
阿竹接过水囊和干粮，也顾不上客气，仰头猛灌了几口水，又狼吞虎咽地吃起干粮来，显然是饿极了。
扬子江站在一旁，看着少年狼吞虎咽的模样，眉头微蹙：“黑衣的人？是不是柳渊的影卫？”
西子云也看向阿竹，眼神认真：“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提到‘山河秘卷’或者‘柳丞相’？”
阿竹吃了几口，停下动作，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过什么柳丞相，他们只说要找‘云栖谷的秘宝’，还说谁要是敢泄露消息，就杀了谁。他们的人很多，都带着刀，很凶，我躲在竹林里，不敢出来。”
扬子江与西子云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来柳渊的人不仅追来了，还提前一步到了云栖谷外围，甚至已经控制了附近的牧民，显然是铁了心要拿下云栖谷，夺取秘卷里的兵权与宝藏。
“他们现在在哪里？”扬子江沉声问道。
阿竹指了指竹林西侧的峡谷方向：“往那边去了，说是要进谷里，还在谷口设了岗哨。”
西子云低头看了眼地图，峡谷入口就在竹林西侧，距离他们此刻的位置不过数百步，而柳渊的人在谷口设岗，显然是想堵住所有进入云栖谷的路，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情况不妙。”西子云眉头紧锁，“柳渊的人提前设伏，我们若是硬闯，必定会陷入重围。”
扬子江握紧铁剑，眸底戾气翻涌：“硬闯也得闯，总不能把秘卷线索让给那群鼠辈。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我就不信，他们能拦得住我们两人。”
他行事向来悍勇，此刻虽知前路凶险，却没有半分退缩。
西子云却摇了摇头，拉住他的手臂，沉声道：“不可鲁莽。我们现在只有两人，不知道谷口有多少影卫，若是硬拼，就算能杀出一条血路，也会伤亡惨重，得不偿失。”
他看向阿竹，问道：“阿竹，除了西侧的峡谷入口，云栖谷还有没有其他入口？”
阿竹想了想，点头道：“好像有，我小时候听爷爷说，云栖谷背后有一道悬崖，崖上有个隐秘的洞口，是牧民们以前偷偷进去采草药的路，只是后来沙暴把洞口埋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进去。”
“悬崖？隐秘洞口？”西子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立刻看向地图，在地图的北侧标注出一处陡峭的崖壁，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这里！”
扬子江凑过去看了看，北侧的崖壁陡峭无比，上面布满了碎石，看起来根本无法攀爬，他皱眉道：“这崖壁看着就难爬，就算有洞口，也未必能上去。”
“试试总比硬闯好。”西子云站起身，看向阿竹，“阿竹，你能不能带我们去那个崖壁的位置？”
阿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知道在哪里，就是路不好走，崖壁很滑。”
“那就麻烦你了。”西子云点头，转头对扬子江道，“我们从崖壁的隐秘洞口进入云栖谷，避开谷口的岗哨，先拿到秘卷里的兵权布防图，再从谷内突围。”
扬子江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好，就听你的。不过得先把这少年安置好，免得他落在柳渊的人手里。”
西子云也赞同道：“没错，柳渊的人心狠手辣，若是发现阿竹知道我们的行踪，必定会对他下毒手。我们先带他一起走，等进了云栖谷，再想办法送他回牧民身边。”
两人不再犹豫，扬子江背起行囊，扶着阿竹，西子云则拿着纸笔，将地图收好，三人朝着竹林北侧的崖壁方向走去。
竹林北侧的地势逐渐升高，脚下的沙地变成了碎石，行走起来愈发困难。阿竹走在前面，拄着木棍，熟练地避开松动的碎石，带着两人朝着崖壁深处走去。
一路向上攀爬，崖壁越来越陡峭，风也越来越大，吹得人站立不稳。扬子江走在最外侧，一手扶着崖壁，一手护着西子云和阿竹，时不时伸手拉住脚下打滑的西子云，确保两人的安全。
西子云的轻功虽好，但在如此陡峭的崖壁上，也难以施展得十分顺畅，几次险些滑落，都被扬子江稳稳拉住。他低头看着扬子江宽厚的手掌，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力道，心头微微一动，原本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约莫半个时辰后，三人终于爬到了崖壁的一处凹陷处。阿竹指了指前方一处被碎石和藤蔓掩盖的洞口，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就是这里！我爷爷说的隐秘洞口就在这儿。”
西子云走上前，拨开覆盖在洞口的藤蔓和碎石，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一片，隐约能闻到潮湿的泥土气息。
“应该就是这里了。”西子云回头看向扬子江，“我们先进去，小心脚下，洞里或许有陷阱。”
扬子江点头，率先弯腰钻进洞口，铁剑在前，警惕地探查着洞内的情况。洞内狭窄蜿蜒，地面湿滑，布满了青苔，走起来十分艰难。西子云扶着阿竹跟在后面，青竹剑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在黑暗的洞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光亮。扬子江加快脚步，率先走出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的山洞，洞顶有一处天窗，阳光从天窗洒下，照亮了洞内的景象。洞内比外面温暖许多，地面干燥，还长着不少低矮的草药，远处的洞壁上，有一道浅浅的石阶，延伸向洞的深处。
“从这里出去，应该就能到云栖谷内部了。”西子云走到天窗边，探头向外望去，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我们避开了谷口的岗哨，暂时安全了。”
扬子江也走到天窗边，向外望去，只见洞外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草木葱茏，与大漠的荒寂截然不同，远处的山谷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的轮廓，正是云栖谷。
而谷口的方向，隐约能看到几个黑色的身影在巡逻，正是柳渊的影卫。
“看来我们走对了路。”扬子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西子云，“多亏了你心思缜密，不然我们此刻怕是已经陷入重围了。”
西子云浅笑道：“也是运气好，幸好阿竹知道这条隐秘通道。”
阿竹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爷爷以前常说，云栖谷是福地，会保佑善良的人，你们是好人，肯定能平安进去。”
就在这时，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伴随着低沉的兽吼。
扬子江瞬间警惕起来，铁剑出鞘，指向响动处：“谁在那里？”
西子云也立刻握紧青竹剑，神色凝重地看向洞的深处。
黑暗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通体雪白，体型庞大，有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是一只成年的雪狼！
雪狼的出现，让整个山洞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雪狼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带着明显的敌意，低沉地吼了一声，缓缓朝着三人逼近。
“是云栖谷的守护兽！”西子云脸色一变，“古籍里记载，云栖谷有雪狼守护，非秘卷持有者不得入内，看来是真的。”
扬子江握紧铁剑，挡在西子云和阿竹身前，眸底寒光乍现：“不管是什么兽，敢挡路，就杀了它！”
说罢，他身形一动，提着铁剑朝着雪狼冲了过去，剑风凌厉，直逼雪狼的咽喉。
雪狼显然也不是善茬，见扬子江攻来，猛地纵身跃起，巨大的身躯朝着扬子江扑了过去，锋利的爪子朝着他的头顶抓去。
扬子江早有准备，侧身躲过雪狼的扑击，同时铁剑挥出，砍在雪狼的前腿上。“铛”的一声脆响，铁剑竟被雪狼的皮毛弹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强的防御力！”扬子江心中一惊，不敢大意。
西子云也立刻上前，青竹剑出鞘，剑光清冽，朝着雪狼的眼睛刺去。雪狼的眼睛是它的弱点，他看准时机，精准出击。
雪狼察觉到危险，迅速低头避开，同时甩动尾巴，朝着西子云扫了过去。
西子云轻功卓绝，身形轻盈一跃，躲过了雪狼的尾巴，同时青竹剑在雪狼的脖颈处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雪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声，眼中的猩红更甚，变得更加疯狂，朝着两人轮番攻击，爪牙并用，招招致命。
扬子江与西子云背靠背作战，一人刚猛，一人灵动，配合默契。扬子江用铁剑抵挡雪狼的攻击，吸引它的注意力，西子云则趁机寻找破绽，用青竹剑攻击雪狼的弱点。
两人与雪狼缠斗了数十个回合，都已挂彩。扬子江的手臂被雪狼的爪子抓伤，鲜血浸透了衣袖；西子云的肩膀也被雪狼撞了一下，疼得他眉头紧锁。
阿竹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却还是鼓起勇气，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雪狼的脑袋砸去：“坏家伙，别伤害他们！”
石头砸在雪狼的脑袋上，发出“咚”的一声，雪狼吃痛，转头看向阿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朝着阿竹扑了过去。
“小心！”扬子江瞳孔骤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谷外惊魂，青竹护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