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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狼口夺人,谷隐迷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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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扬子江目眦欲裂,吼声震得山洞都微微发颤,眼见雪狼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杀意,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直扑毫无还手之力的阿竹,他根本来不及细想,猛地将手中铁剑脱手而出,径直朝着雪狼的后心飞射而去!
铁剑带着破风之势,精准钉在雪狼肩胛处,深深没入寸许,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狼雪白的皮毛。
雪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扑向阿竹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庞大的身躯踉跄着歪向一侧,重重撞在洞壁上,碎石簌簌掉落。
阿竹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瑟瑟发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雪狼,大气都不敢喘。
“阿竹,快过来!”西子云脸色骤变,身形瞬间掠至阿竹身前,青竹剑横挡在身前,护住身后的少年,同时脚尖点地,借力将阿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目光死死盯着受伤发狂的雪狼,不敢有丝毫松懈。
雪狼吃了大亏,肩胛处的剧痛让它彻底陷入疯狂,原本温顺的皮毛根根竖起,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扬子江与西子云,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嘶吼,嘴角淌着混着血沫的涎水,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它猛地拔出肩胛处的铁剑,剑身落地发出刺耳的脆响,伤口处的鲜血涌得更凶,可它仿若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再次纵身跃起,这一次,目标直指方才伤它的扬子江,血盆大口张开,露出锋利的尖牙,带着腥风,直扑扬子江面门!
扬子江赤手空拳,却丝毫不惧,眸底寒光毕露,周身戾气暴涨,如同蓄势待发的孤狼。他脚下步伐沉稳,身形骤然侧转,堪堪避开雪狼的致命扑击,同时右手成拳,凝聚全身力气,狠狠砸在雪狼的下颚处!
“砰”的一声闷响,雪狼吃痛,脑袋歪向一侧,攻势顿减。
可这云栖谷的雪狼本就非凡兽,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便身受重伤,依旧悍不畏死,甩了甩脑袋,再次转身,利爪带着劲风,扫向扬子江的胸口。
这一爪力道极猛,若是被扫中,必定筋骨断裂!
扬子江此刻身处洞壁边缘,避无可避,眼看利爪就要落在他胸口,一道月白身影骤然冲至他身前,青竹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硬生生挡下这致命一爪!
“铛!”
青竹剑与雪狼利爪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西子云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刃传来,震得他手腕发麻,气血翻涌,身形连连后退数步,撞在扬子江怀里,才勉强稳住身形,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西子云!”扬子江心头一紧,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腰,将人护在身后,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怒意,“谁让你过来的!你不要命了?”
西子云靠在他怀中,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热与沉稳,心头一暖,却还是强撑着推开他,握紧青竹剑,声音坚定:“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丢下你不管。”
短短一句话,却重若千钧,砸在扬子江心头,让他冰封多年的心,瞬间泛起阵阵暖意。
三年来,他孤身一人,刀山火海都自己闯,重伤垂危都自己扛,从来没有人,会这般不顾性命地护着他,从来没有人,会与他同生共死。
眼前这个温润清雅的江南公子,却一次次用行动,打破他所有的戒备与孤独。
扬子江眸底的戾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滚烫的坚定,他不再多言,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剑,反手握住,与西子云并肩而立,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懂彼此心意。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再次背靠背,面对发狂的雪狼,没有丝毫退缩。
“它伤口在肩胛,脖颈是软肋,我攻它正面,牵制它的动作,你绕到身后,刺它脖颈!”扬子江压低声音,快速布置战术,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西子云点头应允,青竹剑横于胸前,身形轻盈如燕,悄然绕向雪狼身后。
雪狼似乎察觉到两人的意图,嘶吼一声,率先发难,径直朝着正面的扬子江扑去,利爪狂挥,尖牙乱咬,招招致命,势要将眼前两人撕成碎片。
扬子江脚步灵活躲闪,铁剑挥舞,招招逼向雪狼的正面,吸引它全部的注意力,剑刃时不时在雪狼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彻底激怒雪狼,让它无暇顾及身后的西子云。
雪狼果然被他牵制,所有的攻势都朝着扬子江而去,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山洞里横冲直撞,洞壁上的碎石不断掉落,局势愈发凶险。
就在雪狼纵身扑向扬子江,破绽尽露的刹那,西子云眸底寒光乍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身形骤然跃起,青竹剑凝聚全部内力,如同一道青色闪电,径直朝着雪狼脖颈的软肋刺去!
这一剑,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噗嗤——”
剑刃精准刺入雪狼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西子云一身,月白长衫被染得通红,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刺眼又夺目。
雪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猩红的双眼缓缓闭上,彻底没了气息。
山洞内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鲜血滴落地面的声响。
扬子江快步走到西子云身边,看着他满身血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他的指尖带着慌乱,一遍遍检查西子云的身体,生怕他有半点闪失。
西子云摇了摇头,拔出雪狼脖颈上的青竹剑,擦去剑刃上的血迹,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我没事,只是溅了一身血,一点内伤,不碍事。倒是你,手臂的伤口又裂开了。”
扬子江这才察觉,手臂上被雪狼抓伤的伤口,方才一番激战,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要西子云没事,他便心安。
“小伤,无妨。”扬子江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阿竹,快步走过去,将少年扶起来,“阿竹,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阿竹缓过神来,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抱着扬子江的胳膊,哽咽道:“我没事,谢谢两位公子,若不是你们,我刚才就被狼吃了。”
“别怕,没事了。”西子云走过来,轻声安抚着少年,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先给阿竹检查了一番,见他只是受了惊吓,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转而给扬子江处理手臂的伤口,又给自己疗伤。
三人在山洞里休整片刻,西子云将身上的血迹简单擦拭干净,虽然衣衫依旧破损,却恢复了往日的清逸。扬子江手臂的伤口被包扎好,虽行动略有不便,却不影响前行。
“这雪狼死了,前面应该不会再有危险了,我们顺着石阶往上走,就能到云栖谷腹地。”西子云指着洞壁深处的石阶,轻声说道,目光里带着一丝凝重,“古籍记载,雪狼是云栖谷的守护兽,如今我们杀了它,怕是会惊动谷内的守卷人,或是触发其他机关,我们务必小心。”
扬子江点头,扶着阿竹,走在前面探路,铁剑紧握在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石阶狭窄陡峭,蜿蜒向上,两侧的洞壁上刻着古老的符文,与山河秘卷上的纹路如出一辙,透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越往上走,空气愈发清新,云雾缭绕在石阶周围,仿若置身仙境,与下方血腥的山洞截然不同。隐约能听到谷内传来流水潺潺、鸟鸣清脆的声音,全然不像西北大漠的荒寂,反倒如同江南桃源,静谧又美好。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三人终于走完石阶,走出山洞,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为之震撼。
只见云栖谷内,云雾缭绕,翠竹成林,溪流环绕,遍地奇花异草,亭台楼阁隐于竹林之间,飞檐翘角,古色古香,全然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与谷外的漫天黄沙,判若两个世界。
阳光透过云雾洒下,落在溪流之上,泛着细碎的银光,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花香竹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让人瞬间忘却所有的刀光剑影与疲惫。
“这里……就是云栖谷?”扬子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眸底满是震惊,他走遍大江南北,从未见过这般绝美之地,很难想象,在这西北大漠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处人间仙境。
西子云也满眼惊叹,缓缓点头:“没错,这就是云栖谷。古籍里说,云栖谷是先帝隐居之地,藏有山河秘宝与兵权布防图,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阿竹看着谷内的景象,眼中满是欢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地方,比我们牧民的草场美多了!”
三人沿着溪流,朝着谷内深处走去,脚下是青石铺成的小路,两侧翠竹挺拔,溪流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嬉戏,一派祥和安宁。
可西子云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他深知,越是平静的地方,越是暗藏凶险。柳渊的人就在谷口埋伏,谷内看似安宁,却必定藏着无数机关与秘密,更何况,山河秘卷的核心线索,就在这谷中,绝不会轻易得到。
“这里太过安静,不对劲。”西子云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轻声说道,“谷内没有半个人影,连守卷人都没有,太过反常,我们小心有诈。”
扬子江也察觉到异样,这谷中太过静谧,除了鸟鸣溪流,没有半点人声,仿佛是一座空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握紧铁剑,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柳渊的人会不会已经进来了?提前把谷里的人都清理了?”
“极有可能。”西子云神色凝重,从怀里掏出合在一起的山河秘卷,展开借着阳光查看,秘卷上的纹路在谷内云雾的映照下,竟隐隐发出淡淡的金光,中间的标记愈发清晰,直指谷中心的一座竹楼,“秘卷的指引,在前面的竹楼,那里应该就是藏兵权布防图的地方。”
两人不再迟疑,加快脚步,朝着谷中心的竹楼走去,阿竹跟在两人身后,紧紧抓着西子云的衣角,不敢掉队。
越靠近竹楼,周围的雾气越浓,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空气中的竹香也淡了几分,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扬子江心头一紧,脚步顿住,抬手拦住西子云与阿竹,低声道:“有血腥味,前面有人,小心!”
话音刚落,竹林两侧,突然冲出数十名黑衣影卫,个个手持长刀,脸上戴着面具,将三人团团围住,刀光闪烁,杀气腾腾,正是柳渊的手下!
为首的影卫缓步走出,声音沙哑冰冷:“扬子江,西子云,你们果然从密道进来了,丞相大人早就算到你们会走这条路,在此等候多时了,交出山河秘卷,留你们全尸!”
果然是埋伏!
西子云脸色骤变,将山河秘卷紧紧攥在手中,护在怀里,青竹剑出鞘,与扬子江再次背靠背而立,将阿竹护在两人中间。
扬子江眸底戾气暴涨,铁剑直指为首影卫,语气狠戾:“就凭你们这些鼠辈,也想拦我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为首影卫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杀!夺回秘卷,格杀勿论!”
一声令下,数十名影卫同时挥刀,朝着三人冲杀而来,刀光剑影,杀气弥漫,原本静谧的云栖谷,瞬间被血腥与厮杀笼罩。
“阿竹,躲在我们身后,不要乱动!”西子云沉声叮嘱,青竹剑舞动,剑光清冽,护住周身,与影卫厮杀在一起。
扬子江冲在最前方,铁剑刚猛霸道,每一剑挥出,都有影卫倒地,鲜血溅满他的玄色衣衫,他如同从地狱走来的修罗,浑身煞气,杀得影卫节节败退。
可影卫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地冲上来,两人即便身手卓绝,以一敌十,也渐渐体力不支,更何况还要护着身后的阿竹,招式间难免束手束脚。
西子云本就内伤未愈,一番激战下来,脸色愈发苍白,呼吸急促,动作渐渐迟缓,一名影卫趁机从身后偷袭,长刀直劈他的后背!
“西子云,小心身后!”扬子江瞳孔骤缩,目眦欲裂,猛地推开身前的影卫,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下这一刀!
“噗——”
长刀深深刺入扬子江的后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玄色劲装,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身形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死死护着西子云,没有后退半步。
“扬子江!”西子云目眦欲裂,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痛楚,看着他后背汩汩流出的鲜血,心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他疯了一般挥动青竹剑,剑气暴涨,瞬间斩杀身后的影卫,扶住摇摇欲坠的扬子江,眼泪险些掉下来,“你傻不傻!为什么要替我挡刀!”
扬子江忍着剧痛,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痞气的笑,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说过,我护着你……这辈子,都护着你……”
一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倒在西子云怀中。
“扬子江!扬子江!”西子云抱着他,声音颤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扬子江染血的脸颊上,他从未如此慌乱过,从未如此害怕失去一个人,“你不准睡!不准有事!我不准你有事!”
影卫见状,再次冲杀上来,为首影卫冷笑道:“没了这野小子,看你还怎么反抗,乖乖交出秘卷,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西子云抱着怀中昏迷的扬子江,周身温润之气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他缓缓将扬子江放在地上,轻轻擦拭去他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随后,他站起身,青竹剑横于胸前,眸底一片猩红,周身剑气暴涨,整个人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你们伤了他,今日,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清冷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在云栖谷的云雾中回荡,这一刻,温润如玉的西子云,彻底化身修罗,为了怀中之人,不惜血染整座云栖谷。
他握紧青竹剑,身形如同鬼魅,朝着影卫冲杀而去,剑气凌厉,招招致命,没有丝毫保留,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
影卫们从未见过这般疯狂的西子云,一时之间,竟被他的气势震慑,连连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青石路,染红了溪流,染红了整片竹林。
西子云杀红了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们,为扬子江报仇,保护好他,保护好秘卷,一定要让他活下来!
可他本就内伤严重,又这般拼命厮杀,体力渐渐透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形也开始摇晃,却依旧咬牙坚持,不肯后退半步。
昏迷中的扬子江,隐约听到厮杀声与西子云的声音,眉头紧紧蹙起,指尖微微颤动,想要醒来,却浑身无力,只能陷入无边的黑暗。
阿竹躲在一旁,看着浑身是血的两人,吓得眼泪直流,却还是鼓起勇气,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影卫砸去,想要帮西子云分担压力。
局势愈发凶险,西子云渐渐体力不支,:被……数名影卫围困,刀光逼近,眼看就要遭遇不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竹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笛声清越,穿透厮杀声,云雾骤然翻滚,无数身着青衫的守谷人,从竹林中跃出,手持长剑,朝着影卫冲杀而来!
守谷人终于出现!
局势,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