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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十六章:账本牵出连环计・公明设伏待凶徒 秦庄襄王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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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庄襄王元年暮春的深夜,公明木行的灯烛彻夜未熄,青铜灯台的光晕在案几上铺开,将牛皮账本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赵公明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每一笔行贿记录都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发紧——“庄襄王元年三月初七,送郡丞羊脂玉扳指一枚、纹银五十两,约定次月起打压公明木行木材价格”“四月十二酉时,密会郡丞于咸阳西市‘醉仙楼’,告知黑风洞巫祝已炼出瘟毒,待污染咸阳水源后,借乱销毁贪腐证据”,最末尾那张用炭笔绘制的简易地图,更是将黑风洞的位置标注得丝毫不差:终南山深处,背靠断崖,洞口有棵歪脖子松树,山下那条溪流,正是咸阳城扩建工人取水的主要水源。
“不仅贪赃枉法,还敢勾结巫祝害百姓,这郡丞与刘掌柜,真是罪该万死!”赵公明拳头重重砸在案几上,竹简账本震得作响。云霄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落马谷”:“哥,别冲动。这落马谷是前往黑风洞的必经之路,两侧是丈余高的陡崖,入口仅容两辆木车并行,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刘掌柜若想夺账本灭口,定会约咱们在这里见面。”
琼霄早已将青铜短刀别在腰间,闻言立刻起身:“我这就去召集伙计!之前改木车剩下的废弃木簧、断木,还有终南山的荆棘,正好用来搭陷阱阵。我还能在木车上装触发机关,只要他们一进谷,拉绳就能让木车翻倒,堵死他们的退路!”她说着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却带着坚定,显然早已在心里盘算好了陷阱的布局。
碧霄抱着个粗布药包走过来,里面装满了陶碗,碗里盛着深褐色的汤药:“我熬了解毒汤,用甘草、绿豆、金银花熬了三个时辰,能解普通瘟毒。每个伙计都带一碗,玄黑也得喝——上次它中过巫祝的咒,这次可不能再让它出事。”她蹲下身,将一碗汤药递到玄黑嘴边,玄黑温顺地低下头,舌头一卷就喝了个干净,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正忙碌间,木行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伙计周老三顶着夜色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卷竹简:“掌柜的!刘掌柜派人送了封信来,说是想跟咱们和解,还说要平分咸阳的木材生意!”
赵公明接过竹简,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刻意写得温和:“赵掌柜台鉴:此前多有误会,实乃刘某一时糊涂。今愿以诚意相待,与公明木行平分咸阳木材生意,三日后辰时于落马谷商谈合作细节,盼共图大业,不负秦地商路繁荣。——刘某某顿首”。通篇不提账本半个字,连约定的地点“落马谷”,都选在了远离咸阳城的偏僻之处。
“和解?”赵公明冷笑一声,将竹简递给云霄,“他若真有诚意,怎会对账本避而不谈?定是察觉咱们发现了猫腻,想用‘合作’当幌子,拖延时间通知郡丞与巫祝,在落马谷设伏夺账本、灭口。”
云霄仔细翻看竹简,指尖在“落马谷”三字上停顿:“正好,咱们将计就计。你在回信中假意答应,就说‘愿以账本为证,诚心商谈合作’,约定三日后辰时在落马谷见面;我与琼霄带着伙计提前两日去落马谷布置陷阱,用木车、荆棘搭障碍,再让截教修士埋伏在陡崖上;赤精子道长明日一早就带着账本去廷尉府举报,等他带廷尉府的人赶来,正好能将郡丞、刘掌柜和巫祝余孽一网打尽。”
次日天刚蒙蒙亮,赤精子便身着青袍,将牛皮账本小心翼翼地裹在油纸里,藏在袖中,骑着快马赶往咸阳城。赵公明则率领二十名身强体壮的伙计、三霄与三名截教修士,赶着十辆废弃木车、扛着几大捆带刺的荆棘,往落马谷赶去。
落马谷果然如地图所示,两侧陡崖上长满了灌木,仅容两辆木车并行的入口处,野草长得半人高,风一吹便沙沙作响,正好能掩盖布置陷阱的动静。琼霄指挥伙计们将木车一辆辆横向排开在谷口内侧,车轮朝外,车轴上系着粗麻绳,麻绳另一端绕过崖顶的松树干,牢牢固定在巨石上:“等他们进谷,我在崖顶一拉绳子,这些木车就会翻倒,正好堵死谷口,让他们插翅难飞!”又让伙计们将荆棘铺在谷内的碎石路上,尖刺朝上,上面盖了层薄土,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这是她从截教修士那里学来的“隐刺阵”,专门对付骑兵。
云霄则带着截教修士勘察谷内地形,在中段的几块巨石后埋伏好,手中握着木剑与玄坛符:“巫祝若敢用控兽符或瘟毒符,我便用玄坛符破;郡丞带的兵卒,就交给你们和伙计们对付,记住,尽量抓活口,好让廷尉府审讯。”
碧霄忙着给每个人分发解毒汤,连截教修士都接过陶碗一饮而尽。她还在谷口的野草旁撒了些晒干的艾草——巫祝的瘟毒怕艾草的气息,只要瘟毒靠近,艾草就会微微发黄,起到预警作用。玄黑则在谷内来回踱步,时不时用鼻子嗅嗅地面,像是在检查陷阱是否布置妥当,偶尔抬头朝赵公明低吼两声,像是在确认计划。
布置到午时,陷阱阵终于完工。赵公明站在崖顶望去,谷内看似平静如常,实则暗藏杀机:谷口的木车障碍墙、路面的隐刺阵、中段的伏兵,一环扣一环,连撤退的路线都预留好了——陡崖西侧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路,可绕到谷外,方便与廷尉府的人汇合。他想起账本上那些血淋淋的记录,又看了看身边忙碌的三霄与伙计,心中涌起一股坚定:“三日后,咱们不仅要拿回公道,还要保住咸阳百姓的性命,绝不能让巫祝的瘟毒得逞。”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赵公明便带着五名伙计,推着一辆装着空木箱的木车,装作赴约的样子前往落马谷。木箱里放的不是账本——真正的账本早已被赤精子带去廷尉府,里面只有几卷普通的木材账本,用来迷惑对方。刚到谷口,就见刘掌柜带着十余名护卫骑马而来,簇拥着坐在马车里的郡丞。郡丞掀开车帘,肥硕的脸上堆着假笑,手指上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晨光下格外刺眼,他身后还跟着三名穿黑袍的巫祝弟子,手中握着涂满黑色药膏的短棍,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
“赵掌柜来得挺早,看来是有诚意谈合作。”刘掌柜催马上前,目光在木车上的木箱上扫来扫去,语气带着试探,“账本带来了吧?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把账本拿出来,咱们也好商量怎么分咸阳的木材生意。”
赵公明故作紧张地按住木箱,笑道:“账本自然带来了,不过得等咱们谈妥合作细节,我再拿出来。毕竟这账本里记着不少事,若是不小心流传出去,对某些人可不好。”他特意加重“某些人”三个字,观察着郡丞与刘掌柜的反应。
郡丞的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挥挥手:“赵掌柜谨慎是好事。进谷谈吧,里面清静,正好没人打扰咱们商议大事。”说着便率先催马往谷内走去,巫祝弟子与刘掌柜的护卫紧随其后,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完全没察觉脚下的隐刺阵。
待所有人都进入谷中,赵公明悄悄摸出藏在袖中的铜哨,吹了一声清脆的哨音。崖顶的琼霄立刻拉动麻绳,“哗啦啦——”十辆木车应声翻倒,车轮朝外堵住了谷口,尘土飞扬间,刘掌柜的护卫们惊呼起来,想回头冲出去,却被木车挡住去路。
“不好!有埋伏!”刘掌柜脸色煞白,转身想逃,周老三早已从巨石后冲出,手中的短棍狠狠砸在他的马腿上,马匹受惊跃起,将刘掌柜摔在地上,正好落在隐刺阵中,荆棘尖刺扎进锦缎长袍,疼得他惨叫连连。郡丞的护卫们想拔刀反抗,埋伏在巨石后的伙计与截教修士纷纷冲出,短棍与木剑齐上,很快就将护卫们制服。
三名巫祝弟子见势不妙,立刻从怀中掏出控兽符,想操控玄黑。碧霄早已将玄黑护在身后,掏出随身携带的解毒汤,对着巫祝弟子泼去:“你们的邪术不管用!这汤能解你们的咒,玄黑有我保护!”解毒汤溅在巫祝弟子身上,他们顿时惨叫起来,黑袍下的皮肤泛起红肿——碧霄在汤里加了少量辣椒水,虽不致命,却能暂时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郡丞见大势已去,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想往自己心口刺去。赵公明眼疾手快,掷出腰间的斧柯,“当”的一声将匕首打落在地。他快步上前,按住郡丞的肩膀:“郡丞大人,你的罪还没算完,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廷尉府的人马上就到,你与巫祝勾结、贪赃枉法、意图毒害百姓的事,得好好跟廷尉大人说清楚!”
就在这时,谷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赤精子带着廷尉府的校尉与数十名兵卒赶来。校尉手持廷尉令,高声道:“奉廷尉大人令,捉拿咸阳郡丞、木材商刘某某及巫祝余孽,凡反抗者,格杀勿论!”
兵卒们一拥而上,将郡丞、刘掌柜与巫祝弟子牢牢捆缚,押在马后。校尉接过赵公明递来的普通木材账本(用作旁证),又听赤精子讲述了郡丞与巫祝的勾结细节,愤怒地说:“竟敢勾结巫祝危害咸阳百姓,你们等着被押往廷尉府受审,秦律定不会轻饶!”
夕阳西下时,郡丞等人被兵卒押往咸阳城,落马谷的陷阱阵也被伙计们拆除——木车还能修复再用,荆棘则被堆在谷口焚烧,以防误伤路人。赵公明望着远去的队伍,又看了看身边的三霄与伙计,长舒一口气。账本风波终于告一段落,咸阳百姓也躲过了瘟毒之祸,但他知道,黑风洞的巫祝老巢仍未清除,终南山的商路,还需要他们继续守护。玄黑蹭了蹭他的手,发出温顺的低吼,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前路虽难,他们仍需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