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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又穿了一次 谢转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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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又穿了一次
黑暗。
又是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谢转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里下沉，四周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方向。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脚下突然有了实地。
睁开眼。
粗木梁。褪色的红绸。破木桌。歪腿凳子。
又是这里。
谢转没有动。他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头顶的木梁，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他又回来了。又回到了第1章。
他摸了摸胸口——没有伤口。摸了摸手臂——完好。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没有血迹，没有伤痕。
身体是全新的，但脑子里的记忆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记得一切。二房、王笑莺、邹凯、老刘、苏泠月、萧倚寒的陷害、刑场上的刀、李念儿说“你在，我就不那么怕了”。
他甚至记得第14章结尾，刀落下的瞬间，那种无边的黑暗。
但他不记得她的脸。
谢转闭上眼睛，用力回忆。上一次循环中，他见过她无数次——柴房里、地牢里、刑场上。她笑过、哭过、骂过他、瞪过他。但他现在想不起她的五官。
只有下巴上那颗痣，像黑暗中的一颗星，孤零零地亮着。
“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谢转睁开眼。
来了。又来了。
他站起来，走向隔壁。每一步都很熟悉——走廊的宽度、木门的颜色、脚下的青砖。他已经走过两遍了，不，三遍了。这是第三次。
推开门。
姑娘站在床边，头发披散着，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正对着铜镜摸自己的脸。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瞪着他。
谢转看着她。
鹅蛋脸，弯眉毛，眼睛不大但很亮，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着，下巴有一颗小小的痣。
陌生的脸。
“你……”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是谁？”
谢转张了张嘴。
他知道她会说什么。他知道接下来她会说“天王盖地虎”，他会对“宝塔镇河妖”。他知道她会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会问他是不是穿书的，会在听到“第3章被砍头”时脸色发白。
但他看着她陌生的脸，心里还是涌起一阵酸涩。
你不认识我了。
“你先说你是谁。”他说。和前两次一样。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谢转看着她，“你是穿书的。”
李念儿冲上来抓住他的胳膊：“你也是？！”
谢转低头看着她的手。纤细，白净，没有血痕。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我叫谢转。你叫李念儿。”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原著。”
“原著？什么原著？”
“《权倾天下》。”谢转说，“我们穿进了这本书里。”
“那我们什么下场？”
谢转沉默了一秒。
“第3章，咱俩一起被砍头。三天后。”
李念儿的脸白了。
“三天后？三天后我们就死了？”
“对。”
“那你还有心思在这跟我聊天？赶紧想办法啊！”李念儿急了，在房间里转圈，“你读过原著，你知道剧情对不对？你知道是谁害我们吗？你知道怎么躲过去吗？”
她转了三圈，停下来，瞪着谢转。
“你为什么不说话？”
谢转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想笑。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我在想。”他说。
“想什么？”
“想你转圈的样子像一只陀螺。”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不是。”谢转说，“但紧张也没用。坐下来，我告诉你剧情。”
李念儿瞪了他几秒，一屁股坐在床上。
“说吧。”
这一次，谢转讲剧情的方式和之前不一样。
他没有从头到尾讲一遍，而是挑重点讲。谁要害他们、谁能帮他们、哪些坑不能踩。他讲得很快，李念儿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
“所以二房是我们的敌人？”
“对。”
“王笑莺可以信任？”
“可以，但留个心眼。”
“邹凯呢？”
“可以信任。”
“老刘呢？”
“可以信任，但他知道的事不一定全对。”
“苏泠月呢？”
“可以信任，但别指望她无条件帮你。”
李念儿在纸上记了几笔，抬起头。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连谁可以信任、谁要留心眼都清楚。”
谢转看着她。
“因为我经历过。”
“经历过什么？”
“经历过这些事。”
李念儿歪头看他：“你穿得比我早？”
“比你早。”
“早多久？”
谢转没有回答。
他没法回答。他总不能说“我已经跟你一起死过一次了”。
“早到你想象不到。”他说。
李念儿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装病。”
“装病？”
“对。二房三天后会在冲喜时栽赃我们。我们装病，把冲喜推迟，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做什么？”
“找人。”
“找谁？”
“盟友。”
当天下午，谢转开始行动。
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快、更直接。
他先去找了王笑莺。
王笑莺正在二房的厨房里偷点心，看见谢转翻窗进来，差点被点心噎死。
“你谁？！”
“穿书的。跟你一样。”谢转坐到她对面，“别紧张，我是来合作的。你叫王笑莺，编剧，穿成二房丫鬟，三个月了。你翻窗很厉害，你爱敷蛋清面膜，你偷东西从来没被抓过。”
王笑莺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比你穿得早。”谢转说，“二房三天后会派杀手，我需要你帮我偷迷药。”
“你怎么知道二房的事？”
“我说了，我比你穿得早。”
王笑莺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然后他去找了邹凯。
邹凯正在马棚里哼《七里香》，看见谢转走过来，下意识地闭了嘴。
“别装了。”谢转坐到他对面，“你是穿书的，程序员，三个月。你认识老刘，你知道二房跟北境做生意。你收到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信王笑莺’。”
邹凯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经历过。”谢转说，“我需要你帮我盯一个人。”
“谁？”
“萧倚寒。他会提前来谢家，比原书早很多。我要知道他的每一步行动。”
“你确定他会提前来？”
“确定。因为我经历过。”
邹凯沉默了很久。
“好。”
然后他去找了老刘。
老刘在账房里打算盘，看见谢转进来，推了推眼镜。
“你是谢家旁支的庶子？”
“我是穿书的。”谢转直接坐下，“你穿书五个月，财务，记录了剧情偏差表。你认识苏泠月，知道她是原住民觉醒者。你见过她的‘老师’，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老刘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经历过。”谢转说，“而且我失败了。现在我要重新来。”
老刘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盯住谢广成。他跟萧倚寒有联系，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见面、说了什么。”
“好。”
最后，他去找了苏泠月。
苏泠月正在院子里看书，看见谢转翻墙进来，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穿书的？”
“对。”
“来找我做什么？”
“合作。”谢转说，“你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不想成为萧倚寒的附属品。我可以帮你。”
苏泠月放下书。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因为你的‘老师’告诉过你，会有更多的人穿进来。”谢转说，“我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我知道原书的结局。你想听吗？”
苏泠月沉默了一会儿。
“说吧。”
谢转把原书的结局告诉了她——萧倚寒复仇成功，登基为帝，苏泠月为后。
苏泠月听完，面无表情。
“这就是我的结局？”
“原书里的结局。”
“我不想要。”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
“你能给我什么？”
“一个选择的机会。”谢转说，“不是书里写好的，是你自己选的。”
苏泠月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很有趣。”她说，“我合作。”
不到一天时间，谢转把所有盟友都联系上了。
比上一次更快。
他回到房间时，天色已经暗了。
李念儿正坐在床上等他。
“你去哪了？一整天不见人。”
“找盟友。”
“找谁了？”
“王笑莺、邹凯、老刘、苏泠月。”
李念儿数了数：“四个？一天就找了四个？”
“效率高。”
“你怎么做到的？你认识他们？”
谢转看着她。
“我说了，我经历过。”
李念儿歪头看他，眼神里有好奇，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谢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很多。”
“能告诉我吗？”
“现在不能。”
“什么时候能？”
“等我们活过第3章。”
李念儿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等活过第3章，你把所有事都告诉我。”
“……好。”
李念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今天下午出去之前，盯着我的下巴看了好几秒。”
谢转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痣？”李念儿摸了摸下巴。
“没有。”
“你有。”李念儿笑了，“你是不是觉得这颗痣长得好看？”
“……”
“你这个人真奇怪。明明跟我刚认识，却像认识了好久。”她推开门，“晚安，谢转。”
“晚安。”
门关上。
谢转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上一次循环中李念儿的脸。
还是想不起来。
但他记住了这一次的。
鹅蛋脸，弯眉毛，亮眼睛，下巴一颗小小的痣。
他默默在心里描画了一遍。
这一次，我不会再忘了。
窗外，月亮很圆。
远处，有人在哼歌。
这一次，他听清了那首曲子——
是《七里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