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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关于外号这门学问,陆辞是专业的 三班F6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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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F6的群聊在成立的第二天就突破了999+条消息。
这个数字让叶樾潭一度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中了病毒。他点开群聊,往上翻了翻,发现大部分消息都是苏晚吟和陆辞贡献的,两个人的聊天风格就像两个永远不会累的单口相声演员,你一句我一句,能把“今天中午吃什么”这个话题聊出八十个回合。
早上七点十五分,叶樾潭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幕是陆辞趴在桌上,面前摆着三个包子、一杯豆浆、一个茶叶蛋、还有一盒牛奶,阵仗大得像在吃满汉全席。
“你吃得完吗?”叶樾潭放下书包,看了一眼陆辞的“早餐阵”。
“吃得完。”陆辞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我跟你说,食堂今天新出了一个口味,酸豆角肉末包,绝了,你去买,快点,不然没了。”
“酸豆角肉末?”叶樾潭皱眉,“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什么黑暗料理,这是人间美味!你不懂!”陆辞说着,已经把半个包子吞下去了,速度快得像在参加大胃王比赛。
陈屿白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陆辞的吃相,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吃东西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家的狗。”
陆辞抬头:“你家狗吃东西什么样?”
“狼吞虎咽,不分嚼就直接吞。”
“……”陆辞嚼了两下,故意放慢了速度,慢到像在做慢动作回放,“这样可以了吗?优雅了吗?”
“像一只在嚼口香糖的牛。”
“陈屿白你够了啊!”
林知夏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上面写写画画。她是一个很安静的女生,说话声音不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像一颗刚出锅的汤圆。但接触久了就会发现,林知夏的“软”是一种表象,她在某些事情上有着惊人的执着——比如她坚持每天记录一件开心的事,已经连续记了四百多天,一天都没断过。
“林知夏你在写什么?”陆辞凑过去看。
“昨天的开心日记。”林知夏把小本子翻过来给大家看,上面用彩色的笔写着:
“9月17日,开心的事:
1. 体育课在树下聊天,风很舒服。
2. 建了班级群,群名叫三班F6,是叶樾潭起的,他说是Family 6的意思。
3. 晚吟姐姐给我带了橘子,很甜。
4. 时温哥哥说我的新发型好看。”
叶樾潭看着第四条的“时温哥哥”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林知夏叫夏时温“时温哥哥”这件事,他一直觉得非常违和,因为夏时温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哥哥”,他看起来更像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动物。
但林知夏坚持这么叫,夏时温也没有反对,每次林知夏叫他“时温哥哥”,他都会微微笑一下,那个笑容温和又自然,好像“哥哥”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普通的社交称谓。
“你怎么不叫我哥哥?”陆辞问林知夏。
林知夏歪着头想了想:“你看起来不像哥哥。”
“那我像什么?”
“像……一个很会吃饭的朋友。”
陆辞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一口塞进了嘴里,用实际行动证明林知夏的评价非常准确。
苏晚吟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头发扎成了双马尾,发绳上挂着两个草莓形状的装饰品,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移动的甜品店橱窗。
“苏晚吟,你又带奶茶。”陈屿白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这周第几杯了?”
“第三杯。”苏晚吟理直气壮,“而且今天是周三,平均一天一杯,非常合理。”
“你上次不是说你要减肥吗?”
“我说的是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没说要减肥。”苏晚吟坐下来,把奶茶放在桌上,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改名字和减肥是两回事,我只需要在某一天体重降到九十斤以下,改一次名字,然后就可以继续喝奶茶了。”
“你这个逻辑……”陈屿白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评价,“算了。”
“算了对吧?你也觉得很有道理对吧?”
“我说的是算了,不是有道理。”
“差不多差不多。”
叶樾潭在旁边听着这段对话,忍不住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年级第二帅:陈屿白和苏晚吟的对话,每一句都可以做成表情包】
【干饭王中王:你才发现?他们两个的对话是我每天的快乐源泉】
【今天也要开心呀:晚吟姐姐说话确实很有意思?.?】
【夏时温:苏晚吟的发言逻辑很独特】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们在群里讨论我???我就在你们旁边!!!】
【。:我们知道】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你们为什么不当面说???】
【年级第二帅:因为你就在旁边,当面说太尴尬了】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们这群人真的好奇怪】
苏晚吟发完这条消息,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周围一圈人。但她的瞪人没有什么杀伤力,因为她长了一张娃娃脸,瞪人的时候看起来更像一只生气的布偶猫,奶凶奶凶的。
林知夏在旁边笑出了声,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
夏时温也在笑,笑得很浅,但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变得特别亮,像两颗被擦干净的玻璃珠。叶樾潭注意到,夏时温笑的时候从来不会露出牙齿,永远是抿着嘴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不大,但恰到好处,像一幅画里恰到好处的留白。
这个人的笑容,连弧度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
叶樾潭把这个发现记在了心里——不对,是记在了备忘录里。他的备忘录现在已经有了好几条关于夏时温的“观察记录”,虽然每一条的开头都写着“敌情观察”四个字,但内容越来越不像敌情了。
比如昨天他写的是:敌情观察第4天——夏时温吃青椒的时候会先把青椒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全部挑完再开始吃饭。挑青椒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他不吃青椒为什么每次都不提前说不要放?
比如前天他写的是:敌情观察第3天——夏时温的书包很轻,里面只有课本、笔记本、笔盒、水杯,没有零食,没有小说,没有漫画,没有游戏机,不像一个正常高中生的书包。他下课的时候也不玩手机,就坐在那里看书或者发呆。他发呆的时候眼睛会盯着一个地方不动,那个样子有点……算了不写了。
叶樾潭每次写完这些“敌情观察”,都会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
然后他会安慰自己:这不是变态,这是战略分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只是想赢夏时温而已,了解对手的日常生活习惯是很正常的战术行为。
非常正常。
正常到他想把这些记录给夏时温看,证明自己是一个光明磊落的竞争对手。
……算了,这个不能给。
上午第二节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已经秃了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被他精心地留长了,从左边的头皮跨越到右边的头皮,做成了一个精密的“跨越式发型”。这个发型在风中会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悬浮感,仿佛随时会起飞。
陆辞给王老师起了个外号叫“地中海飞人”,这个名字在年级里广为流传,但没有人敢当着王老师的面叫,因为王老师虽然头发不多,但嗓门很大,吼一声能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听到。
“今天讲牛顿第二定律。”王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声音,像猫被踩了尾巴。
叶樾潭趴在桌上,半闭着眼睛,处于一种“我在听课但我看起来像在睡觉”的微妙状态。这种状态是他开发出来的一种高效节能模式——耳朵在听,大脑在转,但身体处于低功耗状态,像手机的省电模式。
夏时温在旁边坐得笔直,笔记本摊开,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记笔记的速度几乎跟王老师说话的速度同步。他的笔记工整到什么程度呢?有一次叶樾潭借他的笔记抄,抄完之后发现自己的字跟夏时温的字放在一起,对比效果堪比“买家秀vs卖家秀”。
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例题,转身问:“这道题谁上来做?”
教室里一片寂静。
高中物理课上的这种问题,就像在问“谁愿意主动暴露自己的智商”,没有人举手。所有人都低下头,假装在看书、看笔记、看桌子上的纹路、看窗外飞过的鸟——总之,看任何东西,就是不看他。
“没有人?”王老师环顾四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低下去的脸,“那我点名了。”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叶樾潭。”
叶樾潭从省电模式中被迫唤醒,睁开了眼睛。他站起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看了一眼题目,然后开始写。他的字写得很大,很潦草,像医生开的处方,但解题思路清晰得像高速公路,一条直线通到底。
写完最后一笔,他把粉笔往讲台上一扔,转身回到座位。
王老师看着黑板上的解答,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两秒钟,说:“过程全对,但你能不能把字写工整一点?你这个F写的跟P一样,m写的跟n一样,我差点以为你在写英语单词。”
“王老师,那是我的个人风格。”
“你这个风格让我老花镜的度数又加深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陆辞笑得最大声,笑到趴在桌上拍大腿,被王老师瞪了一眼才勉强收住。
王老师正准备讲解这道题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夏时温。
“夏时温,你也上来做一下。”
夏时温愣了一下,因为他已经在笔记本上做完了这道题,而且用的是跟叶樾潭完全不同的方法。
他站起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他的字写得小小的,整整齐齐的,每一个字母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等号都画得笔直,像印刷体一样。他的解题方法跟叶樾潭不一样,他用的是整体法,比叶樾潭的隔离法更简洁,步骤少了将近一半。
王老师看着黑板上两种不同的解法,点了点头:“很好,一个用隔离法,一个用整体法,两种方法都很好。叶樾潭的思路很直接,夏时温的思路更简洁,你们俩可以互相学习一下。”
叶樾潭看了一眼夏时温的解法,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他的简洁。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敌情观察第5天——夏时温物理喜欢用整体法,下次遇到类似题目可以借鉴。不对,借鉴敌情算什么?他不需要借鉴敌情,他可以自己想到整体法。
但他确实没想到。
而夏时温想到了。
叶樾潭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你那个整体法,教教我。
写完之后他把草稿纸推到夏时温桌上。夏时温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好,下课跟你说(^_^)
叶樾潭看着那个颜文字,嘴角抽了一下。夏时温用颜文字的方式非常独特,他永远只用那两三个最简单的,而且每次都用得很认真,好像颜文字是一种正式的标点符号。
下课铃响了,夏时温果然转过身来,翻开笔记本,把那道题的解法重新讲了一遍。他讲得很慢,每个步骤都拆得很细,还会在关键的地方停下来问叶樾潭“这里懂了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课间嘈杂的教室里,叶樾潭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懂了吗?”夏时温讲完之后问。
“懂了。”叶樾潭说,“我又不是傻子。”
“我没说你是傻子。”夏时温笑了笑,“但你上次说你听不懂我讲的英语语法,所以我这次特意讲慢了一点。”
叶樾潭想起上次的事。上次夏时温给他讲一个语法点,他其实听懂了,但他觉得如果承认自己听懂了,就显得夏时温讲得太简单了,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他故意说“没听懂”,想看看夏时温会怎么办。
结果夏时温又讲了一遍,换了一种方式,讲得更详细,还在旁边画了一个例句的树状图。
叶樾潭当时就后悔了,因为夏时温讲第二遍的时候,他的耳朵又开始不争气地发热了。
“这次真的懂了。”叶樾潭说。
“那就好。”夏时温合上笔记本,朝他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叶樾潭想起了一件事——他好像从来没有拒绝过夏时温的“教教我”或者“我教你”。每一次夏时温说“我教你”,他都会说“谁要你教了”,但最后都会乖乖地听。每一次他说“教教我”,夏时温都会认真地教,从不问他“你不是说不要我教吗”。
他们之间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一种不需要说出来的默契。
叶樾潭把这种感觉命名为“临时休战协议”——在学习的时候暂时放下敌对关系,进行有限度的技术交流。这个命名让他觉得自己很有外交家风范。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班F6第一次实现了全员食堂聚餐。
所谓“全员”,就是六个人坐在一起,把两张四人桌拼在一起,摆满了各种餐盘、碗、杯子,场面壮观得像在开流水席。
陆辞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盘子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坐下来,看了一眼大家的餐盘,然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点评。
“我发现你们每个人吃东西的风格,跟你们的性格一模一样。”
苏晚吟放下筷子:“什么意思?”
“你看啊。”陆辞用筷子指着每个人的餐盘,像一个美食评论家在发表专业意见,“苏晚吟,你吃的东西——糖醋排骨、玉米粒、西兰花、一小碗米饭,每样东西都分开放,不混在一起。这说明你这个人讲究排面,做事有规划。”
苏晚吟挑了挑眉:“继续说。”
“林知夏,你吃的东西——番茄炒蛋、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看起来就很清淡很健康,跟你这个人一样,软软的,没有什么攻击性。”
林知夏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陈屿白,你吃的——就一碗面,啥配菜都没有,清汤寡水的。”陆辞看了一眼陈屿白的碗,露出一个“我无法理解”的表情,“你这个人真的太无趣了,连吃东西都这么无趣。”
陈屿白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面,说:“我只是不喜欢在吃东西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你看你看,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把吃东西叫‘这件事’,好像它不值得占用你的时间一样。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吃,你不懂。”
“你的人生乐趣是吃,我的人生乐趣不是。”
“那你的人生乐趣是什么?”
“看你吃东西。”
陆辞愣住了:“看我吃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很有趣。”陈屿白说完,又吸了一口面,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苏晚吟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在我们面前搞这种?我们在吃饭。”
“搞什么?”陈屿白一脸无辜。
“就是那种……那种……”苏晚吟比划了一下,没找到合适的词,“算了,当我没说。叶樾潭,你吃什么?我看看陆辞怎么分析你。”
叶樾潭的餐盘里是一份红烧排骨饭,米饭上浇了排骨的汤汁,颜色很深,看起来很有食欲。
陆辞盯着他的餐盘看了三秒钟,然后说:“叶樾潭,你这个人就是一个大型真香现场。”
“什么叫大型真香现场?”
“你看你,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很诚实。你说你不喜欢吃甜的,但每次夏时温给你草莓味的东西你都吃。你说你不爱喝汤,但每次排骨的汤汁你都浇在饭上。你说你不在乎成绩,但你每天晚上刷题刷到两点。你就是那种嘴上说着‘随便’‘无所谓’‘不要’,实际上比谁都在意的人。”
叶樾潭被这段话击中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他想反驳,但他发现陆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那夏时温呢?”叶樾潭决定转移火力,“你怎么分析夏时温?”
陆辞看了一眼夏时温的餐盘。夏时温的餐盘里是——清炒时蔬、一小碗米饭、一碗蛋花汤,还有一盘红烧排骨。
等等,红烧排骨?
夏时温不吃排骨,这是三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他每次都会把排骨挑出来,放在盘子边上,或者送给旁边的人。但今天他的盘子里有排骨,而且他正在……吃?
叶樾潭瞪大了眼睛。
夏时温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认真得像在品鉴一道米其林三星的菜品。
“你不是不吃排骨吗?”叶樾潭问。
夏时温咽下去,说:“上次你说这个窗口的红烧排骨好吃,我就想试试。”
叶樾潭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陆辞抓住这个机会,大声宣布:“看到没有!这就是夏时温!他会因为你说好吃就去尝试他以前不吃的东西!他是我们六个人里面最温暖的人!他的餐盘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很普通,但是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而且永远会给别人留一份!”
“我什么时候给别人留一份了?”夏时温歪了歪头。
“你现在就在给别人留。”陆辞指了指夏时温盘子里的排骨,“你明明只吃了一块,剩下的你打算给谁?”
夏时温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排骨,然后把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大家分着吃吧。”
苏晚吟第一个伸出了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这个真的好好吃。叶樾潭你的推荐没错。”
林知夏也夹了一块,吃得很小口,像一只小兔子在啃胡萝卜。
陈屿白没有夹排骨,但他把自己那碗清汤寡水的面推到了桌子中间,说:“谁要吃面?我吃不完。”
“你什么时候吃不完过?”陆辞质疑。
“今天胃口不好。”
“你刚才说你不喜欢在吃东西上浪费时间,现在又说胃口不好,你到底——”
“你到底要不要吃面?不吃我倒了。”
“吃吃吃,你给我。”陆辞接过那碗面,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吃相一如既往地令人担忧。
叶樾潭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在涌动。这种感觉有点像冬天把手伸进热水里,也有点像夏天喝到第一口冰可乐,很难形容,但很舒服。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年级第二帅:陆辞,你刚才分析我们的性格,分析得还挺准的】
【干饭王中王:那当然,我虽然成绩不好,但我看人很准的】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成绩哪里不好了?你上次月考年级前五十,这叫不好?】
【干饭王中王:在三班这个班,前五十就是不好,你看看你们,一个第一,一个第二,一个第七,一个第九,一个第十二,我第五十一,我是F6里面最低的】
【。:你的排名虽然是第五十一,但你是F6里面最会吃饭的】
【干饭王中王:这算夸奖吗???】
【。:算】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陈屿白夸人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也要开心呀:十月快乐(??ヮ?)?*:???】
【夏时温:十月快乐】
【年级第二帅:十月快乐】
【干饭王中王:十月快乐!!!】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十月快乐!!】
【。:十月快乐。】
叶樾潭看着群里的“十月快乐”刷了屏,嘴角翘了起来。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排骨还是那个味道,红烧的,咸甜口的,跟上次一样好吃。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排骨好像比上次更好吃了一点。
可能是因为六个人一起吃吧。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老周不在,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传纸条,有人在偷偷玩手机,有人在睡觉,有人在做作业——最后这一类人占的比例大概是百分之十,主要集中在教室前三排。
叶樾潭属于“假装在做作业实际上在玩手机”的那一类。他把手机夹在课本中间,用课本挡住老师的视线——虽然根本没有老师,但他觉得这是一种仪式感,不挡一下就没有偷玩手机的刺激感。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年级第二帅:好无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在看陆辞吃薯片,他吃薯片的声音好大,我在最后一排都能听到】
【干饭王中王:吃薯片本来就有声音啊】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但你吃的声音格外大,你是不是故意在嚼?】
【干饭王中王:我吃什么都这样,我妈说我这是“沉浸式进食”】
【今天也要开心呀:沉浸式进食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词好贴切】
【。:我觉得叫“拆迁式进食”更准确】
【干饭王中王:陈屿白你是不是又想打架】
【。:你打不过我】
【干饭王中王:我上次那是让着你!!!】
【。:你上次被我盖了两个帽,这次想再被盖两个?】
群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苏晚吟发了一条语音,点开之后是她笑得喘不上气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每次聊天都变成篮球赛复盘哈哈哈哈哈哈——”
叶樾潭听完语音,也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夏时温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低下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夏时温:你们有没有想过,等我们毕业以后,这个群还会不会这么热闹?】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叶樾潭以为手机坏了。
然后林知夏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也要开心呀:会的,因为我们会一直是朋友呀(?????)】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知夏说得对,我们可是F6,Family 6,毕业了也是Family】
【干饭王中王:到时候我请大家吃饭,我亲自下厨】
【。:你做饭能吃吗】
【干饭王中王:我做饭不能吃,但我可以点外卖】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年级第二帅:毕业的事还早呢,先想想月考的事吧,下次月考我要考第一】
【夏时温:加油 ☆】
叶樾潭盯着那个“加油”和那颗星星,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把手机收起来,翻开课本,开始认真地做数学题。
夏时温注意到他突然变得认真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窗外的夕阳把教室染成了橘红色,光线穿过窗户,落在两个人的桌面上,把课本和笔记照得暖洋洋的。
陆辞在最后一排吃完了最后一包薯片,把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他回过头,对旁边的陈屿白说:“我跟你说,我最近在练习三分球,下次体育课我们单挑,我保证不输给你。”
陈屿白头也没抬:“行,输了的人请全班喝奶茶。”
“你说的啊,别反悔。”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你上次说请我吃炸鸡,结果请的是炸鸡味的薯片。”
“那也是炸鸡味的。”
“那能一样吗?!”
“味道差不多。”
陆辞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陈屿白辩论,因为跟这个人辩论的结果永远是他输。他把椅子往后一仰,靠在后墙上,看着教室里闹哄哄的场面,突然觉得高中的日子挺好的。
虽然作业很多,考试很难,食堂的排骨经常卖完,但他的身边有这群人。
这群会在他吃东西的时候嘲笑他,会在群里发99+条消息,会因为他被盖了两个帽而“哦~~~~”他的人。
陆辞笑了笑,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干饭王中王:我跟陈屿白打赌了,下次体育课单挑篮球,输了的人请全班喝奶茶】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哇!!!全班???那我一定要去围观!!!】
【今天也要开心呀:我要去给陆辞加油(??ヮ?)?】
【干饭王中王:还是知夏对我好】
【。:你输定了】
【干饭王中王:你闭嘴】
【年级第二帅:我当裁判】
【夏时温:我负责记分】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负责拍照留念,把陈屿白盖帽的瞬间永远保存下来】
【。:好】
【干饭王中王:苏晚吟你是站在哪边的???】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站在奶茶这边( ̄ω ̄)】
叶樾潭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夏时温在旁边也笑了,这次笑得比平时大了一点,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噗嗤”,像气泡水打开瓶盖的声音。
叶樾潭转头看他,发现夏时温的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嘴角的弧度不再是“恰到好处的留白”,而是一幅完整的、温暖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光。
叶樾潭看着这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他迅速转回头,盯着课本上的数学题,假装那道题是世界上最难的问题,需要他全神贯注才能解决。
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夏时温笑起来好好看。
不对,是夏时温笑起来的样子,让他想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也不对。
是夏时温笑起来的样子,让他觉得——算了,不想了,做题。
他把笔握紧,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公式,然后划掉了,因为那个公式跟他正在做的题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想写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心跳。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了,教室里的光线从橘红变成了淡紫,一天又快结束了。
三班F6的群聊里,又多了几十条消息,大部分是苏晚吟在发她拍的夕阳照片,和陆辞在底下发的“好看”“真好看”“太好看了”的彩虹屁。
叶樾潭没有看手机。
他在认真地做数学题,因为他决定下次月考一定要考过夏时温。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想要成为配得上站在夏时温旁边的人。
——等等,这个理由好像不太对。
应该是——因为他想要证明自己不比夏时温差。
对,就是这个。
叶樾潭把笔换了个方向,在草稿纸上用力地写下了一行字。
下次月考,第一名,叶樾潭。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在下面加了一行。
第二名,夏时温。
然后又觉得这个写法太残忍了,划掉了第二名那一行,改成了:
夏时温也很好。
然后他看着这行字,愣住了,迅速把整张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了桌肚里,再也不敢看。
(/ω\)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