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群聊这种东西，果然是用来出卖朋友的 事情要从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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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从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说起。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老师临时被叫去开会，扔下一句“自由活动，不许回教室，不许打架，不许翻墙出校”就走了。三班的一群男生在操场上站了半分钟，面面相觑，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散开了。
打篮球的打篮球，踢球的踢球，还有几个人蹲在树荫下玩手机——这是“不许回教室”的变通方案，反正老师说的是不许回教室，没说不能在操场上玩手机，这叫钻空子，也叫高中生的生存智慧。
叶樾潭本来想去打篮球，但今天太阳太大了，他不想出汗把发型弄乱，就加入了树荫下的手机阵营。夏时温坐在他旁边，正在看一本从图书馆借的《果壳中的宇宙》，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霍金写的科普读物是什么休闲小说一样。
陆辞从球场那边跑过来，满头大汗，校服湿了一大片，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一屁股坐在叶樾潭旁边的草地上，喘着粗气说：“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这天气打球会出人命的。”
“那你别打啊。”叶樾潭头都没抬，正在手机上玩一个消除游戏，手指划得飞快。
“不打球干嘛？跟你一样在树下当蘑菇？”陆辞抢过叶樾潭放在旁边的水杯，拧开就喝。
“那是我的水杯。”
“我知道，谢谢啊。”
“我说那是我的水杯，你喝我水杯？”
“咱们兄弟之间还分什么你的我的。”陆辞抹了一把嘴，把水杯还给他，水杯里的水已经被喝掉了一大半。
叶樾潭看着自己心爱的限量版水杯被陆辞的嘴侵犯过，脸上露出了一个“我选择死亡”的表情。他把水杯放在一边，决定今天之内不再碰它。
陈屿白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袋辣条，撕开的口子像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他在陆辞旁边坐下，把辣条袋子递过去，陆辞伸手拿了一根，辣条在两个人之间完成了一次标准的交接仪式。
“苏晚吟呢？”陈屿白问。
“跟林知夏在那边聊天。”陆辞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一棵大树，“好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事，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苏晚吟严肃？”叶樾潭终于抬起了头，“她什么时候严肃过？她连跟老师吵架都是笑着吵的。”
“那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看。”
叶樾潭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确实，苏晚吟和林知夏坐在大树下，两个人的头凑得很近，苏晚吟的表情——叶樾潭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确实不太对劲，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像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林知夏的手搭在苏晚吟的肩膀上，好像在安慰她。
“她们俩是不是吵架了？”陆辞也注意到了。
“不像吵架。”夏时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合上了书，也看向那两个人的方向，“林知夏在安慰苏晚吟，苏晚吟可能遇到什么事了。”
叶樾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去看看。”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夏时温，发现夏时温已经跟上来了，手里还拿着那本《果壳中的宇宙》，大拇指夹在刚才读到的那一页，随时准备继续看。
“你就不能把书放下？”叶樾潭说。
“万一你们聊的话题我不感兴趣，我还可以看书。”夏时温说得理直气壮。
叶樾潭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树下的时候，苏晚吟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你们怎么来了”。
“你俩怎么了？”叶樾潭开门见山，没有铺垫，因为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会聊天。
苏晚吟叹了口气，那个叹气的方式跟她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她叹气都是夸张的、戏剧化的、像是在演话剧的，但这次是真的在叹气，叹得又轻又长，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跟林知夏在讨论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苏晚吟说。
“什么问题？”
苏晚吟看了一眼林知夏，林知夏冲她点了点头，好像在说“说吧，没关系”。
“我们班是不是该有个群？”苏晚吟说。
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就这？？？”陆辞的声音大得整个操场都听到了，“你刚才的表情我以为你家房子塌了！！！”
“你懂什么！”苏晚吟瞪了他一眼，“建群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群名要起得好，群成员要选得好，群规要定得好，这些都需要慎重考虑！”
叶樾潭站在原地，看着苏晚吟从“严肃模式”切换到“亢奋模式”只用了零点五秒，突然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他刚才真的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要不要叫救护车了。
“所以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夏时温问，语气依然平静，好像他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大事。
林知夏终于开口了，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我们在讨论群名叫什么。苏晚吟说要起一个霸气一点的，我说要起一个可爱一点的，我们讨论了十五分钟，没有结果。”
十五分钟。
讨论了十五分钟的群名。
叶樾潭看了看手表，确认自己刚才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五分钟来担心一个根本不需要担心的事情，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就叫‘三班F6’，简单好记，霸气可爱都有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晚吟的眼睛亮了：“F6是什么意思？”
“Family 6，六人家庭。”叶樾潭说完就后悔了，因为这个解释听起来太肉麻了，一点都不符合他“酷帅狂霸拽”的人设。
但他没想到的是，苏晚吟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激烈一百倍。
“啊啊啊啊啊啊！！！六人家庭！！！好温暖！！！”苏晚吟直接从草地上蹦了起来，双手捂着脸，在原地转了一圈，“叶樾潭你居然能想出这么温暖的名字！！！”
“我随便想的。”叶樾潭把脸别过去，假装在看远处的篮球场。
“随便想的都能想这么好，你太有才了！”
“……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我从来没有这么正常过！”苏晚吟掏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来来来，都加群都加群，我建群，群名就叫‘三班F6’，谁反对？”
没有人反对。
因为没有人敢反对一个处于亢奋状态的苏晚吟。
群聊很快就建好了。苏晚吟把五个人都拉了进去——她自己、林知夏、叶樾潭、夏时温、陆辞、陈屿白，正好六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群名片列表：
·苏晚吟：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
·林知夏：今天也要开心呀
·叶樾潭：年级第二帅（备注：第一帅是我自己）
·夏时温：夏时温
·陆辞：干饭王中王
·陈屿白：。
陈屿白的群名片就是一个句号，没有别的字，干干净净，像他这个人一样简洁。
陆辞第一个在群里发了消息。
【干饭王中王：测试测试，能听到吗】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这是文字消息，不是语音，你发什么“能听到吗”】
【干饭王中王：我习惯了】
【。：你习惯用嘴打字？】
【干饭王中王：陈屿白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干饭王中王：？？？】
叶樾潭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已经翘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他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年级第二帅：这个群的气氛一开始就这么火爆，我喜欢】
【夏时温：大家好】
【今天也要开心呀：时温哥哥好(≧▽≦)】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知夏你叫他什么？？？时温哥哥？？？你都没叫过我姐姐！！！】
【今天也要开心呀：晚吟姐姐(^_^)】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这还差不多】
【干饭王中王：所以这个群是用来干嘛的？】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用来聊天，用来发搞笑视频，用来分享作业答案——最后一条当我没说，周老师会不会看到这个群？？？】
【年级第二帅：周老师连朋友圈都不发，你还指望他看群聊？】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就好那就好】
【。：所以你建这个群就是为了逃避写作业？】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陈屿白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犀利】
【。：不能】
【干饭王中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干饭王中王：等等，为什么我的备注是干饭王中王？我没改过这个啊】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帮你改的，我觉得很适合你(￣▽￣)~】
【干饭王中王：苏晚吟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没有】
【干饭王中王：……行吧，确实挺适合我的】
叶樾潭笑得手都在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夏时温，发现夏时温也在看手机，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在笑什么？”叶樾潭凑过去看夏时温的手机屏幕。
夏时温把手机往叶樾潭那边偏了偏，让他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夏时温没有在群里发消息，而是在看苏晚吟和陆辞的对话，脸上带着一种“这群人好有意思”的表情，跟上次大扫除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不发言吗？”叶樾潭问。
夏时温想了想，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夏时温：大家在干什么？】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炸了。
【干饭王中王：年级第一在问我们在干什么！！！我在玩手机！！！我是不是应该回答我在学习？？？】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在研究人类行为学】
【。：你在研究怎么在十分钟内写完数学作业】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也是人类行为学的一种】
【今天也要开心呀：我在吃橘子，橘子好甜O(∩_∩)O~~】
【年级第二帅：我在看一群傻子聊天】
【干饭王中王：你说谁傻子呢】
【年级第二帅：谁回复了就是说谁】
【干饭王中王：你大爷的】
【年级第二帅：我没有大爷，只有一个二姨】
【干饭王中王：……】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也要开心呀：叶樾潭你好会怼人啊】
【年级第二帅：谢谢夸奖，这是天赋】
【。：这不是天赋，这是脸皮厚】
【年级第二帅：陈屿白你是不是想打架】
【。：不想，你打不过我】
【年级第二帅：？？？你哪来的自信？？？】
【。：你上次体育课跟我单挑，被我盖了两个帽】
群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哦～～～～～～】
【干饭王中王：哦～～～～～～】
【今天也要开心呀：哦～】
【夏时温：哦～】
叶樾潭看着那个“哦”字，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连夏时温都在“哦”他？连夏时温？？？
他猛地转头看向夏时温，夏时温正低着头看手机，表情平静如水，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嘴角，你会发现它在微微地上扬。
“夏时温。”叶樾潭的声音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嗯？”夏时温抬起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
“你为什么也‘哦’？”
“因为你确实被盖了两个帽啊。”夏时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不像话，“这是事实，我只是在表示我知道了。”
“你那个‘哦’的波浪线是怎么回事？？？”
“波浪线？”夏时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消息，“哦，那个啊，我觉得加个波浪线会比较友好，不然看起来太生硬了。”
友好。
“哦”加波浪线是为了友好。
叶樾潭觉得自己跟夏时温之间的代沟可能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他把手机收起来，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决定暂时退出群聊，让自己的血压恢复到一个正常人类应该有的水平。
但他的手比他的大脑诚实，不到一分钟，他又把手机掏出来了，偷偷地看群里的消息。
群里的画风已经变得很奇怪了。
【干饭王中王：我刚才搜了一下“三班F6”，你们猜我搜到了什么？】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什么？】
【干饭王中王：一部电视剧，叫《F6》，讲的是六个朋友的故事】
【今天也要开心呀：真的吗？好看吗？】
【干饭王中王：我没看，但简介说是一部温馨搞笑的美剧，好像还挺有名的】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叶樾潭你是不是看过这部电视剧才起的这个名字？】
【年级第二帅：没有，我纯粹是瞎编的】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那你也太会瞎编了】
【。：他确实很会瞎编，上次作文写《论颜值对一个人成功的促进作用》，通篇都在夸自己帅】
【年级第二帅：陈屿白你能不能别提那篇作文了？？？】
【。：不能，那是我这学期看过最好笑的议论文】
【干饭王中王：我也想看！！！发给我！！！】
【年级第二帅：谁都不许看！！！我把作文纸撕了！！！】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没关系，周老师那里有复印件，我明天去要一份(＾▽＾)】
【年级第二帅：苏晚吟你敢！！！】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你看我敢不敢】
【年级第二帅：……】
【年级第二帅：夏时温你帮我说句话啊】
【夏时温：说什么？】
【年级第二帅：说你不会去看我的作文】
【夏时温：哦，那个啊，我已经看过了，周老师上次发范文的时候发过你的】
【年级第二帅：……】
【干饭王中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天也要开心呀：哈哈哈哈哈(*^_^*) 】
【。：哈。】
叶樾潭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朝天，看着蓝天白云，发出了今天最深沉的一声叹息。
“你的作文确实写得很有意思。”夏时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轻轻柔柔的，像风吹过草地，“虽然论点不太站得住脚，但是论证过程很精彩，尤其是你用自己举例的那部分，非常有说服力。”
叶樾潭转头看他：“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在夸你。”夏时温认真地想了想，“百分之八十在夸你，百分之二十在陈述事实。”
“那百分之二十的事实是什么？”
“你的论点确实站不住脚。一个人的成功不能只靠颜值，还要靠努力和机遇。”夏时温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你的颜值确实很高，这个也是事实。”
叶樾潭盯着夏时温看了三秒钟，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调侃或者阴阳怪气的痕迹。
没有。
夏时温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就好像他在说“今天的天空是蓝色的”和“草是绿色的”一样，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叶樾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所有的词汇都在这一刻离家出走了。
夏时温歪了歪头：“怎么了？”
“没什么。”叶樾潭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天上的云，用后脑勺对着夏时温。
但他的耳朵已经出卖了他。
红得跟他昨天穿的那双限量版球鞋一模一样。
(/ω＼)
晚上的时候，三班F6的群聊达到了一个新的活跃高峰。
起因是苏晚吟发了一张照片，是她翻拍的叶樾潭那篇《论颜值对一个人成功的促进作用》的作文复印件。照片拍得很清晰，连叶樾潭写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标题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家人们！！！好东西来了！！！[图片]】
【干饭王中王：哈哈哈哈哈哈我打开图片的第一秒就笑了，“论颜值对一个人成功的促进作用”，这题目是怎么通过周老师的审核的？？？】
【。：周老师可能也觉得好笑，所以留着了】
【今天也要开心呀：我读完了，好好笑哈哈哈哈，“以本人为例，身高186，五官端正，从小到大因为长相获得了无数次优待”，叶樾潭你真的这么写的？？？】
【年级第二帅：苏晚吟我真的会谢】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不客气(￣ω￣)】
【年级第二帅：我说的是谢谢的谢吗？？？】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哦，那你说的什么谢？】
【年级第二帅：我说的是……算了】
【夏时温：我再看一遍】
【年级第二帅：夏时温你已经看过了！！！】
【夏时温：再看一遍，第二段写得很好，“颜值是敲门砖，但门开了之后能不能留下来，看的是真本事”，这句话很有深度】
【年级第二帅：……你真的这么觉得？】
【夏时温：嗯，真的。虽然整篇文章都在夸自己帅，但核心观点其实是对的，颜值只能帮你开门，门开了之后要靠自己。】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等等，年级第一在认真分析年级第二的搞笑作文？？？】
【干饭王中王：而且还分析出了深度？？？】
【今天也要开心呀：夏时温你好认真啊(°▽°)】
【。：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年级第一】
【年级第二帅：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年级第二】
【干饭王中王：不，你是年级第二是因为你英语作文拼写错误太多了】
【年级第二帅：陆辞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干饭王中王：但是我想说话】
【年级第二帅：那你闭嘴想】
【干饭王中王：？？？】
苏晚吟又发了一张照片，这次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截图里是叶樾潭和夏时温的私聊对话框，时间显示是上周五晚上。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我在苏晚吟的群里看到了这个，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截图的内容是：
叶樾潭：文件夹我收到了。
夏时温：不客气 ?
叶樾潭：你那个高频词汇，consequence后面跟of不是for，你写错了。
夏时温：真的吗？我看看。
夏时温：真的是of，我写错了?你好厉害，我都没发现。
【干饭王中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时温帮他整理了错题集，他的第一反应是挑错？？？】
【今天也要开心呀：叶樾潭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啊=_=】
【。：常规操作，他就是这种性格】
【年级第二帅：苏晚吟你怎么会有我们的私聊截图？？？】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夏时温发在群里的啊，他发了一个群，我在那个群里】
【年级第二帅：夏时温？？？你发群的？？？】
【夏时温：嗯，我觉得这段对话很好玩，就分享给朋友看了】
【年级第二帅：你……你分享给朋友看？？？】
【夏时温：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
夏时温把他们的私聊截图发到了别的群里，还觉得“很好玩”，然后问“有什么问题吗”。
叶樾潭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删，删了打，反复了五分钟，最后只发出了两个字。
【年级第二帅：没有问题】
因为确实没有问题。
夏时温觉得他们的对话好玩，想分享给朋友，这是他的自由。而且说实话，那段对话确实挺……好玩的。虽然他挑错的那个行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显得很欠揍，但夏时温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还夸他“好厉害”。
叶樾潭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不明白，夏时温为什么永远都不会生气。
他想不明白，夏时温为什么永远都能用最温柔的方式接住他所有的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他觉得“这次总该生气了吧”的时候，夏时温都会笑着说“你好厉害”或者“你说得对”或者“加油”。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心跳都会变快。
快得不正常。
快得让他想把枕头捂在脸上然后大喊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群聊，看到群里又多了几十条消息。他往上翻，看到夏时温在他下线之后发了一条消息。
【夏时温：叶樾潭是不是下线了？】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应该是，怎么了？】
【夏时温：没什么，就是想跟他说，他今天体育课教我的那个投篮姿势，我练了一下，好像真的有用，今天投进了好几个】
【干饭王中王：你什么时候教他投篮了？？？】
【夏时温：上周，他说我投篮姿势像做广播体操，就教了我一个新的姿势】
【干饭王中王：叶樾潭教人投篮？？？他那个脾气能教人？？？】
【夏时温：他教得很好啊，很有耐心，一个动作纠正了我好几遍】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叶樾潭？？？有耐心？？？】
【今天也要开心呀：你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世界第九大奇迹】
叶樾潭看着这些消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在群里打了一行字。
【年级第二帅：夏时温，你明天早上到学校，我再教你一个投篮的小技巧，包你投得更准】
消息发出去之后，几乎是立刻，夏时温的回复就来了。
【夏时温：好，明天见(^_^）☆】
叶樾潭盯着那个“明天见”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旁边，关灯。
黑暗中，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像有人在敲门。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只是觉得教人投篮很有成就感而已。对，就是很有成就感。跟夏时温这个人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夏时温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翻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看到叶樾潭说“明天早上到学校，我再教你一个投篮的小技巧”，然后看到自己回复的“明天见”。
他盯着那行“明天见”看了几秒钟，然后点开了叶樾潭的私聊对话框。
对话框里是之前的聊天记录，最新的那条是上周五晚上，叶樾潭说他写错了consequence的介词，他回复“你好厉害”。
夏时温看着那条“你好厉害”，想起叶樾潭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耳朵红吧。
大概会在心里想“这个人在说什么啊”吧。
大概会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然后过一会儿又偷偷拿起来再看一遍吧。
夏时温想到这里，轻轻地笑了。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晚安，明天见。”
想了想，又加了一个符号。
“晚安，明天见 ☆”
然后他锁了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夏时温看着那条白线，想起叶樾潭今天在操场上说的那句“三班F6，Family 6”。
他说“Family”的时候，表情很不自然，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立刻就把脸别过去了。
但夏时温听到了。
他觉得“Family”这个词很好。
他觉得“三班F6”也很好。
他觉得叶樾潭嘴硬心软的样子也很好。
他觉得……他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心情会变得很好，像秋天的天空一样，高高的，蓝蓝的，干干净净的。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晚安，叶樾潭。
（第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群聊这种东西，果然是用来出卖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