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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几天后,临 ...

  •   几天后,临江庄园上空乌云低垂,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一辆嚣张的亮橙色跑车,引擎嘶吼着,一个蛮横的漂移,碾过主楼前精心修剪的草坪边缘,带起一片草屑和泥点,然后才歪歪斜斜地刹停在门口。
      车门被大力推开,江辞瓷长腿一迈,垮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皮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凌厉,俊美的脸上写满了显而易见的不耐和烦躁,眉宇间戾气萦绕。
      他随手将墨镜摘下,胡乱别在领口,动作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痞气。秦野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下车,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棺材脸,只是目光在扫过被跑车蹂躏的草坪时,蹙了下眉。
      “呸,什么鬼天气,晦气!”江辞瓷对着阴沉的天色啐了一口,也不知道是在骂天气,还是在骂别的。他今天来,是找傅斯年有正事。澜城那边,顾家虽然表面消停了,但暗地里的老鼠动作不断,他需要和傅斯年同步消息。更重要的是——李雨肇那个王八蛋!
      想到李雨肇,江辞瓷就恨不得把方向盘掰下来塞他嘴里。几天前,那混蛋留下一句“出去散心”,然后就音讯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把澜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半点踪迹。问傅斯年,那病秧子只会回“不知道”。
      操!李雨肇是他傅斯年的人,他能不知道?
      满肚子邪火没处发,江辞瓷看什么都不顺眼,包括眼前这座死气沉沉的庄园。他大步流星往主楼里闯,门口的护卫认得他,不敢硬拦,只能躬身退开。
      刚走到主楼气派的大门廊下,旁边侧门里,陈一舟正好拿着文件夹走出来,看样子是刚处理完什么事务。
      两人迎面撞上。
      陈一舟脚步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江少。”
      江辞瓷正在气头上,看谁都像欠他八百万。尤其是陈一舟这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更让他觉得碍眼。他停下脚步,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陈一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哟,陈大管家,忙着呢,啧,看看你这脸色,灰扑扑的,该不会是被你们家那位病恹恹的先生,使唤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了吧?真是可怜。”
      陈一舟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没听见他话里的刺,依旧语气平稳:“不劳江少挂心。先生安好,诸事顺遂。倒是江少,行色匆匆,看来澜城事务确实繁忙。”
      “忙不忙关你屁事!”江辞瓷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噎得火气更旺,语气更冲,“傅斯年呢?在不在?老子找他有事!”
      “先生在书房。”陈一舟侧身让开主路,语气依旧平淡,“江少请自便。” 他特意咬重了“自便”两个字,潜台词像是:你爱闯就闯,反正先生未必想见你。
      江辞瓷狠狠瞪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再废话,带着秦野,风风火火地冲进了主楼,背影都带着一股“谁拦我谁死”的煞气。
      陈一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眼神沉静,看不出情绪。这位江家少爷,脾气是越来越爆了。
      江辞瓷熟门熟路地蹿上二楼,目标明确地直奔书房。经过二楼一个小偏厅时,偏厅的雕花门半开着,里面隐约传来窸窣的翻书声。
      江辞瓷本没在意,眼角余光却瞥见偏厅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傅凛。
      傅凛似乎正在偏厅里悠闲地喝茶看书,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正好与江辞瓷扫过来的目光对上。
      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放下书,站起身,对着江辞瓷的方向微微欠身,“江少,稀客。是来找堂哥议事?”
      江辞瓷对傅凛印象不深,只知道是傅斯年叔叔的儿子,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没什么存在感,跟傅斯年关系似乎也一般。他现在满心都是找傅斯年算账,没空搭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只是极其敷衍的“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就要走过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过门口时,傅凛带着笑意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江少行色如此匆忙,眉宇间隐有焦躁之色,莫非是澜城那边,又出了什么让江少烦心的事,还是说江少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人,暂时离开了?”
      江辞瓷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霍然转身,锐利如刀的桃花眼死死锁定偏厅里的傅凛,慢慢走回门口,站在偏厅门边,抱着手臂,斜睨着傅凛,语气森然:
      “你,什么意思?”
      傅凛似乎被他突然转身和逼问的气势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摆手:“江少别误会,我绝无他意。只是前两日我恰好在澜城有些琐事,偶然听得些风声,我这也是关心则乱,随口一问,江少莫怪。”
      江辞瓷眯起眼,盯着傅凛那张看似温和无害的脸。
      这家伙,在澜城有眼线?
      “你知道李雨肇在哪?”江辞瓷单刀直入,语气危险。
      “江少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傅凛失笑摇头,表情无比真诚,“我与李雨肇先生不过数面之缘,并无深交,只是有些担忧罢了。毕竟,澜城如今也不算太平静,江少还需多保重才是。”
      江辞瓷看着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傅三少倒是热心肠,消息也灵通。不过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管好你自己就行。”
      说完,他不再看傅凛那副故作高深的样子,转身,大步离开。只是转身的刹那,他低声骂了一句,清晰地传进身后秦野的耳朵里:
      “神经病。”
      秦野沉默地跟上,在经过偏厅时,目光平静地扫过依旧面带温和微笑的傅凛。而傅凛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对他微微颔首致意。
      书房的门虚掩着,江辞瓷这次连“嗯”都懒得“嗯”了,直接抬脚,“哐”一声,不怎么客气地踹开了门。
      书房内,傅斯年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温叙白则坐在靠墙的软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厚重的医典,正皱着眉头,努力理解一段艰涩的脉象论述,这突如其来的踹门声让两人同时抬起头。
      温叙白看到是江辞瓷,尤其对方那副杀气腾腾、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下意识地看向傅斯年。
      傅斯年放下文件,看向门口嚣张闯入的江辞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闪过无奈。
      “阿瓷,”他开口,“你的教养,是跟门口那摊泥一起,被你碾碎在轮胎底下了吗?”
      傅斯年那句不咸不淡的讽刺落下,书房内的空气微凝。秦野默不作声地跟进来,反手带上门,如同一个安静的背景。
      江辞瓷被噎了一句,不但没收敛,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几步冲到书桌前,双手“啪”地按在光洁的桌面上,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躁和火气:“傅斯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扯这个!李雨肇人呢?他到底死哪儿去了?”
      声音又急又冲,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响亮。
      温叙白听得心头一跳,李大哥……不见了?
      傅斯年抬起眼,迎上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那眼神里全是无奈。“我说了,不知道。” 语气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试图给眼前这只炸毛的猫顺毛。
      “你不知道?”江辞瓷的音调又拔高了一度,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不算重,但足以表达他的不满,“他是你的人!他一声不吭玩失踪,你能不知道?傅斯年,你别跟我打哑谜!是不是你派他去干什么危险活儿了?还是他捅了什么篓子自己跑了?”
      傅斯年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靠,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语气里带上了点解释的意味:“阿瓷,冷静点。李雨肇是我的人,但他首先是他自己。他如果决定暂时离开,有他的理由。我尊重他,也相信他有分寸。”
      他看着江辞瓷依旧拧紧的眉头,继续道:“我没有派他去执行任何新的危险任务。至于捅娄子,以他的能力和谨慎,你觉得可能吗?就算有,他也会第一时间处理干净,而不是一走了之。”
      这话有理有据,江辞瓷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些,但脸上的焦躁未退,他在书房里烦躁地踱了两步,抓了抓头发:“那他妈能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秦野都查不到他出行的记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转向傅斯年,眼神里是实实在在的担忧和困惑:“傅斯年,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之前得罪了什么人,自己躲起来了?还是他身上那旧伤,出问题了?” 他想起了李雨肇腹部的淤青,虽然沈莫说快好了。
      傅斯年眼神微动,摇了摇头:“旧伤无碍,沈莫确认过。得罪人,以他的作风,有仇当场就报了,不会躲。” 他顿了顿,看向江辞瓷,“你仔细想想,他离开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
      江辞瓷拧眉回忆,语气还是冲,“异常?就那几天有点心不在焉,问他也不说,老对着个破通讯器看,特别的事?没有!妈的,他要敢跟我说,我能让他这么消失了?”
      “我已经让一舟尝试联系了,目前没有回应。” 傅斯年说道,“他既然选择不告而别,必然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而且不想连累我们。现在盲目去找,未必有用,反而可能坏事。”
      江辞瓷停下脚步,盯着傅斯年,虽然脸上还是不爽,但眼神里的戾气已经消散大半,“行,你说得有道理。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的人,你得给我个交代!至少,有消息必须立刻告诉我!”
      “自然。”傅斯年颔首,随即话题一转,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些,“李雨肇的事我会继续留意。先说正事,你急匆匆跑来,不止为这一件事吧?”
      提到正事,江辞瓷也迅速收敛了情绪,“嗯,顾煜那草包是消停了,但他手下那些喽啰,小动作没断。虽然上不了台面,但烦得很。你这边呢?傅景山那条老狗,你还打算留他过年,还有傅凛那小子,看着也不像安分的。”
      他大剌剌地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
      傅斯年对他的坐姿视若无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顾家就让他们再动一动,尾巴露得越多,收拾起来越干净。至于傅景山……”
      他眼中寒光一闪,“找不到他的影子,怕是躲起来了。傅明山父子比他会审时度势,现在只会旁观。等该清理的都清理干净,傅景山也就没用了。”
      江辞瓷听着,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澜城那边我会盯紧,有异常再联系。李雨肇……一有消息,立刻、马上告诉我!” 他强调。
      “嗯。”傅斯年应下。
      江辞瓷得到肯定答复,似乎完成了今日的主要任务,火气也泄得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经过温叙白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斜眼瞟了瞟这个一直安安静静的少年。
      少年低着头,露出柔软的发顶和一段白皙的后颈,看起来乖巧又有点碍眼。江辞瓷心里那点烦躁似乎找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出口,他撇了撇嘴,对着书桌后的傅斯年,用刚好能让温叙白听见的音量,故意拖着调子说:
      “傅斯年,你把这小兔子放身边,也不怕哪天被咬了?看着就软趴趴的,能干什么?”
      一听这话,温叙白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头垂得更低。
      傅斯年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江辞瓷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明确的维护:“他能做什么,不劳江少费心。管好你的星海,别哪天被只‘小兔子’搅得天翻地覆就行。”
      江辞瓷被他反将一军,哽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行,你护着吧。我走了!” 说完,不再停留,带着秦野,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书房门被他顺手带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傅斯年看向依旧低着头的温叙白,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他说话就那样,口无遮拦,没有恶意,不用往心里去。” 傅斯年的声音温和下来,与刚才和江辞瓷对话时截然不同。
      温叙白感受到头顶温柔的触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摇了摇头:“我没往心里去……陆先生,江少他……好像真的很担心李大哥。”
      “嗯。”傅斯年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江辞瓷的担心,他何尝没有。
      李雨肇的突然失踪,确实透着蹊跷。
      “刚才看到哪儿了?继续吧。”他收回目光,重新在温叙白身边坐下。
      “嗯,是这里,‘雀啄脉’的几种变异情况……”温叙白连忙收敛心神,指向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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